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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什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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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小子居然都要收钱?”毛利小五郎领起柯南的后脖领,按到酒店前台面前。柯南和前台小姐姐的脸靠得极近,两个人眼对着眼,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眼珠子里自己的人影。
前台小姐姐尴尬地往后仰,拉开与干笑的柯南的距离,她无措地抓紧手里的鼠标,对毛利小五郎努力解释道:“毛利先生,我们是按照规定……”
“爸爸——”毛利兰心地善良,不忍心酒店前台小姐姐为难。
“切,”毛利小五郎在毛利兰的劝阻下,勉勉强强从黑色皮夹里掏出福泽谕吉,交给前台小姐姐,“亏大了。”
他抱怨道:“早知道柯南这小子不属于免费的范围,我就把他扔给阿笠博士了。”
柯南可不想和阿笠博士待在一起,和没情趣的老头子一起度过难得的假期,尤其是还有可能会被少年侦探团那几个小屁孩骚扰。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一溜烟儿从毛利小五郎手下跑走,牵上毛利兰的手,一副乖小孩的模样。
绘里香看着柯南的行为,有些无语,工藤新一是扮上瘾了吗?算了算了,这对情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摇摇头,抽出银行卡,递给前台,“刷卡。”
毛利小五郎艳羡地瞟了一眼,曾几何时,他同样是“刷卡”党的一员。该死的,最近的小钢珠打得太多了。他懊恼地想。
经过一下午的奔波,到达北海道已经是繁星点点的夜晚。几人登记入住后,一个个困意上袭,打着哈欠,互相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休息。
一夜无眠,绘里香在漆黑的房间中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她迷迷糊糊地往床边柜摸去,掰下台灯开关,“啪”得一声,鎏金流苏串灯罩从内往外透出昏黄色的柔和灯光。
她掀开被子,手肘撑着床垫,直起上半身,坐到床沿,双脚自然垂落,在地上扒拉来扒拉去,摸索着拖鞋。
“唰——”
厚重的深棕窗帘被她拉开,清晨的阳光一下子照亮了原本漆黑的空间。
“唔——”
狐之助被骤然改变的亮度惊醒了,它发出痛苦的声音,将头埋进了自己蓬松的大尾巴中。
绘里香拉开窗帘后,就去洗漱了。等整理好自己,她好笑地发现狐之助还钻在尾巴毛里睡得流口水。
她抱起狐之助,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终于把它惊醒了,狐之助艰难地张开眼,上眼皮就像被胶水黏在下眼睑了一样,分都分不开。
“该起床啦,狐之助!”
她从小冰箱里捡出一瓶冰矿泉水,贴在狐之助的毛脸上。
“嘶——好冰好冰!”
冰水的温度强横地闯过因为睡眠姿势而被压扁的毛发,直击敏感的肌肤,狐之助像被猎犬盯上的兔子似的,一蹦三尺高,边跳边乱叫:“好冰,好冰——”
绘里香捂着嘴,腹黑地笑了起来。
“咚咚——”
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绘里香——”
她听出是歌仙兼定的声音,“该走了哦,狐之助。”
绘里香低头,抱起蹲在床铺上、两只爪子使劲揉搓自己脸颊的狐之助。
狐之助哀怨地看了一眼绘里香,绘里香全当无事发生,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不这么做,狐之助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狐之助两颊上冰冷的温度消下去了些,它瘫在绘里香的怀抱里,转动自己的脑子,想了想,确实,最近灵力充足到让它吃得太撑了,整只狐狸饱得昏昏欲睡。
“绘里香姐姐——”博多藤四郎扬起笑容,他看上去还是上初高中的年纪,为了掩人耳目,出门在外,绘里香都会让他叫自己姐姐。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去北海道神宫。”
绘里香松手,将狐之助交给博多藤四郎。
北海道神宫是樱庭小春来到北海道后的第一站。
昨晚,绘里香研究了一下交通,北海道神宫位于札幌,需要坐地铁过去,她再一次庆幸自己搭上了地狱的关系,给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准备了现世的岛国户籍。
“等吃完早饭我们就去坐地铁,狐之助得乖乖呆在猫包里哦!”绘里香伸过手去,抚了抚狐之助脸上被它自己揉乱的白色毛发。
“或者,”她迟疑地提出另一个选择,“你可以呆在酒店,我会拜托酒店的服务员送餐到房间?”
“吱吱!”狐之助听到绘里香的建议,急得发出了灰毛老鼠的叫声,推着餐车送早点的服务员诧异地看向狐之助。
博多藤四郎对狐之助堪称愚蠢的叫声见怪不管,一脸淡定地把他塞进顺手带出来的猫包里。狐之助冷不丁地进入了狭小的空间,呆了两秒,回过神后,悲愤地扑到猫包观察处,对着博多藤四郎呲牙。
博多藤四郎弹出食指,伸进猫包,轻而易举地按下狐之助的脑袋,把他牢牢按倒在猫包底部。
绘里香见状,又开始笑,她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无论是老鼠叫的狐狸还是幼稚的博多藤四郎,哪一样都让她笑得停不下来,于是,她只好在笑声的间隙,借着喘气的机会,劝道:“哈,别,哈哈哈,别逗弄它了,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狐之助真的知道狐狸的叫声吗?”简单吃过早点后,绘里香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唔——”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对视一眼,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是知道的,时政应该有给他相关的知识吧?”
“可是,我自从遇见它以来,从未听到过它的狐狸叫。”绘里香带着他们走出地铁站,地铁站离北海道神宫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为了节约资金,绘里香决定走路过去!
三人之中,只有绘里香的体力最弱,既然主人已经决定了,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自然不会反驳。要是主人走不动了,我可以背着她走。歌仙兼定落后绘里香一步,打量着她的背影,主人看起来实在是太瘦了。他感叹着。
一路上,几人针对狐之助会不会真正的狐狸叫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气得狐之助钻到了猫包最里面,趴在那里,用两只爪子按住灵敏的耳朵,不想去听他们的讨论,只留下一只屁股对着大家。
不知不觉间,北海道神宫到了。这是被称作北海道第一神宫的地方,占地极广,神宫外侧种着几株行道树,绿荫如盖,给夏日带来了一丝凉爽,来者的烦躁不知不觉间也消散了不少,行人安静自觉,很少出现大吵大闹之类的举动。
他们找到神宫大门,按照规范的流程进入神宫。绘里香的外祖父就是神社的神主,这一套流程熟到不能再熟了。她在很小的时候接受过传统的巫女培训。
在手水舍用流水净手时,绘里香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自己去别家的神宫参拜,总有一种海飞丝店员买阿道夫的产品的怪异感。
“绘里香?”
她握着竹制的水杓太久了,歌仙兼定叫了她一声。
绘里香回过神,赶紧放下勺子,让出位置,含着歉意对下一位来访者微笑。
这个比喻可不怎么合适。绘里香懊恼地想,神社与神社之间应该不是洗发水品牌质检单竞争关系吧?虽说对与侍奉神明,需要靠信徒吃饭的人来说大差不差。
离开手水舍后,几人顺着参拜达到,规规矩矩的按照普通游客的游览顺序继续参拜活动。
他们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寻找樱庭小春在日志时描述的一位神官。
她在手帐中描述道:他是一位善解人意的神官,面容端正,在倾听我的烦恼时,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能够体贴的,以神官的方式解决我余生的烦恼。谢天谢地,听从神官的建议,在北海道神宫后面的榆树上挂了红绸缎,祈祷无忧无虑后,我接下来的旅程和压在心中的痛楚仿佛冬天降下的雪,在春天来临时缓缓消融不见了。
绘里香在意的正是樱庭小春在本子中用粉红墨水描粗的“以神官的方式解决我余生的烦恼”。樱庭小春目前所在的养护场所管理严格,不是亲人,很难进入探望。即使是怀特小姐,她也无法时常前往进入。因此绘里香没有亲眼目睹樱庭小春的情况。不过根据怀特女士的描述,可以想象,樱庭小春此时的状态: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整天傻笑。
这倒算得上实现了她所祈祷的“余生无忧”。
希望能在北海道神宫找到一些线索吧!绘里香叹了口气,怀特女士的委托对她来说并不上手。倒不如说她比较喜欢直接能找到亡者,现场询问死因凶手的案子。
虽说冬天才是北海道的旅游旺季,但来神宫参拜的人并不少。有些参拜者在进入北海道神宫之前,会在大门口深深鞠躬,离开北海道神宫时再鞠一躬。这样的行为并不少见,来往的人们见怪不怪。
绘里香对神社的印象大多来源于外祖父的毛羊山神社,很少人会如此虔诚。毛羊山神社其实更多的是负责附近民众的白喜事。
就在她好奇地瞅几眼人家鞠躬行为的时候,殊不知,他们一行人也在被其他来参拜的人打量。在岛国,或者说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和地区,甚少有带着宠物一起参拜神明的。
于是,提着猫包的歌仙兼定就成了人群的焦点,加上他外貌初衷、气质绝佳,绘里香注意到有好几个年轻女孩红着脸偷瞄他。
啧啧,美人乱心神呀!绘里香在心里摇头晃脑,老学究似的感叹,可惜他是付丧神,注定和凡人产生不了粉红色的泡泡。
“请问——”
正感慨着呢,一个绑着油亮麻花辫的洋装女孩子在同伴推推攘攘下,像只红皮虾似的走了过来,害羞地低着脑袋,糯糯问:“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歌仙兼定愣了一下,博多藤四郎睁大眼睛,狐之助迅速跳起来,结果撞到了脑袋,它完全不在乎这点痛楚,一张狐狸脸从猫包里面努力往外探,死死抵住透明的塑料膜,压成了一张大饼脸。
大家都看向歌仙兼定。
“谢谢你的喜欢。”歌仙兼定听出她的意思,下意识看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绘里香,含笑拒绝了小姑娘。
小姑娘一直害羞的低着头,听到歌仙兼定的拒绝,失落地将手里的一朵茉莉塞给歌仙兼定,“你已经拒绝了我一次,请不要拒绝我第二次。”说罢,她便飞快的转身跑回朋友堆里去了。
她的朋友站在不远处,看清了全过程,其中蓝发的女孩子一把抱住了她,其他几个朋友围成一圈,轻声安慰着告白失败的女孩。
“仁美?”
从神宫里侧走出几个穿着西装,打扮正式的中年男子,由穿着神道服饰的神官陪伴着往外走来。
站在最中间的男子,原本和神官在谈论着什么,不经意间瞥兼了被朋友安慰的女孩,诧异地说。
“爸爸?”女孩的眼圈红红的,有些委屈。
“你怎么了?不是说今天要和同学去圆山动物园吗?”札幌市市长寺山□□奇怪地问。
寺山仁美嘟起嘴,跺跺脚,友人自动分开出一个口子,寺山仁美从口子里凑出来,蹭到寺山□□边上,拉住他的手臂撒娇:“去动物园太早了啦,我们顺便就到神宫这边来玩。”
“早知道就带你们一起过来了。”寺山□□见女儿不愿意细说,笑笑,略过了之前的话题,他向神官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寺山仁美。”
神官们相当识相,纷纷赞美寺山仁美。
“我们快走。”
趁他们在进行商业互吹,绘里香招呼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先溜为敬。
谁知道呆下去,会不会扯出什么事来。
绘里香不想再莫名其妙被牵涉到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了。
按照流程参拜完神宫供奉的神祇,再去供奉明治天皇的房间逛了逛,满足了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的好奇心,绘里香随手抓住一位神官,“请问,卖御守的地方在哪里?”
神官估计被人问惯了,想都不想,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沿着离开神宫的方向,一直走就能见到了,一路上,会有醒目的提示语贴着。”
绘里香的眼睛向来保持得极佳,从未有过近视的烦恼,她自然看到了路上贴着的标语,她要问的不只是这个问题,“我听说北海道神宫有一棵神树,是明治时期种下的唯一一颗榆树。”
神官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迟疑地讲:“小姐,我们神宫并没有传说有这种树。”
“好吧,”绘里香的眉头微微蹙起,看来还得寻找这棵树,她得看一看樱庭小春在红绸缎上写了些什么,避免遗漏信息,“谢谢您。”
“我们走吧。”
博多藤四郎拿走了歌仙兼定手里的猫包,懂事地分担重物,即使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博多藤四郎的家长是谁来着,把他教育得很好,话说刀剑付丧神有家长家人这种东西吗?绘里香摸摸博多藤四郎的脑袋,早知道要和他们有交际,我就把名侦探柯南和刀剑乱舞看个十遍八遍,玩个十遍八遍的了。
有钱难买早知道呀!
一路顺着人流走动,果然,他们发现了售卖御守的摊子。
摊子就支在一座凉亭里,绘里香也不确定这种建筑与老家的凉亭有什么不同,看起来都是四面漏风的,凉亭不远处有一颗需要四名成年男子手拉手合抱的粗壮老树。树干粗,树冠大,树叶旺盛,显示出蓬勃的生命力。老树的褐色主杆上围着一圈粗麻绳,麻绳上细着不少白色符咒,有的裸露在外,有的被人用装御守用的布袋装起来了,绘里香仰起头,发现上方的树冠较低处的树枝上也被人挂着不少白色符咒。
在岛国,人们常常会把自己抽到的不吉利的卦象留在神社里面,毛羊山神社里似乎也有一颗类似作用的大树。
她的目光在上方搜寻着有无红绸缎的存在,不知道樱庭小春描述的榆树是不是这一棵。谁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认错树种。
附近只有这一株大树无言地立在那里,独占夏日的阳光,没有其他同类的竞争,它的树叶格外旺盛,有一些符咒被后来生长出的叶子和枝条挡住了,藏在层层叠叠的绿意之中,绘里香不得不走进,站到大树下面去,换个角度寻找。
忽然,大片大片的树枝仿佛被狂风吹拂,摇摇晃晃地发出“簌簌”躁动。
咦,绘里香往树荫外望去,没有风呀!
“啊!”
她被从天而降的重物砸了个正着。
“绘里香——”歌仙兼定被绘里香派去寻找榆树了,此时不在她的身边,博多藤四郎则是去排御守的队伍,今天买御守的人格外的多,亭子里居然排起了长队。
博多藤四郎的脸色一遍,急匆匆地从队伍里脱离出来,大步跑着往绘里香这边奔来。狐之助被骤然的剧烈震动晃得差点吐出来。
“你没事吧?”他撒手把狐之助扔在地上,好不怜惜地推开压在绘里香身上的重物,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绘里香,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想要帮她拍拍身上的浮土,又怕绘里香受了伤,加重她的伤势。
绘里香的脑袋一片空白,被博多藤四郎扶起来才回过神,“啊,谢谢你,博多,我没事。”
博多藤四郎仍然不放心,再三确认:“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打急救电话,去医院?”
他忧心忡忡地扫视着绘里香全身上下,生怕绘里香受了伤。
“真的没事!”绘里香无奈地强调。
“话说,你没事吧?”她转移话题,问起趴在地上的重物。
“啊,我没事,就是腰扭到了,有点痛。”地上的重物闷声闷气,费力地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刚刚博多藤四郎太担心绘里香了,一不注意,用的力气便大了些,把重物的脑袋插进地里去了。
“你怎么回事!”绘里香听闻他说没事,立刻吐槽道:“爬到上面去挂‘不吉’也要注意一下安全吧!自己掉下来不说,还砸到了别人!”
“我没有挂‘不吉’。”他终于把自己的脑袋从地里拔萝卜似的拔出来了。
当他露出自己沾满泥土的脸时,绘里香震惊地张大了嘴巴,“鬼灯大人!”
要死,不会被他穿小鞋吧!绘里香抬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上,咽了咽口水,开始思维风暴,怎么样才能避免被鬼灯穿小鞋!!
“鬼灯?”疑似鬼灯的男人耷拉下脸,“你原来认识他呀——”
他拉长声音,“怪不得我能砸到你。我说呢,在现世,我怎么会砸到活人。”
有救了!绘里香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他不是鬼灯!太棒了!
绘里香简直要雀跃得掉眼泪了!
“挺好哦,我才不是鬼灯那个家伙,我是白泽!”白泽臭着脸,站直身体,拍拍衣服,抖动下泥渍,调整好歪掉的白色头巾。
“白泽?”绘里香只知道这是一种神兽,不过这种神兽不应该出现在岛国吧?
她这般想着,嘴巴里就说出了这个疑问。
“嘛!看来你对我的身份有所了解。”白泽抬头挺胸,“我可是种花家的天庭派来的使者。”
注意到绘里香的美貌,他补上一句:“要是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桃源乡找我玩,我是个擅长汉方药的医生呢。”
这个白泽看起来不太对劲。种花家的天庭看上去对岛国不太在意的样子,这种使者一看就不靠谱……绘里香果断捞起地上的狐之助,对博多藤四郎说道:“今天排队的人很多呀!我们快点去排队吧!不然会赶不上午饭的呢。”
“对吧,狐之助。”她还低头逗弄了一下狐之助,装作完全没有看到白泽的样子,只想走人。
“喂喂,”眼看绘里香马上就要提腿走人,白泽急了。他三步作两步,快步走到绘里香面前,伸开双臂,拦住他们。
“不要装了,你看得见我吧?快点和我说话呀,我可是白泽!”
绘里香才不去理他,准备绕开他就走。现世里的其他人可看不见白泽,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和空气讲话,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求求你了——”
扑通一声,白泽跪在了地上,抱住了绘里香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飞。
发现绘里香的腿被陌生男人抱住,博多藤四郎瞬间就炸了。他的腿狠狠亲吻上了白泽,将他踢歪了半截。
奈何白泽的毅力实在顽强,哪怕上半身都被歪倒在地了,他的双手向下滑落,依旧紧紧抱住绘里香的小腿不放。
“帮帮我吧!哇——”白泽的眼框中留下宽泪,“我找不到回桃源乡的路了。”
绘里香头疼地低下头,望着凄惨的白泽。她试探着动了动脚,白泽就像块长在她身上的秤砣一样,一动不动,重得要死。
就知道是个麻烦。绘里香暗自后悔,要是不过来站在这个位置就好了,不站过来就不会被砸到,不被砸到就不会被他缠上。
“可是,我并不知道去桃源乡的路,我连桃源乡在哪里都不知道。”绘里香放弃了挣扎,把博多藤四郎拉到面前,假装和他在讲话,以免外人看出来。
白泽听出来绘里香的妥协之意,大喜。他用袖口抹抹脸上的泪水鼻涕,“你知道去地狱的路就行,我到了地狱就能回桃源乡。”
绘里香莫名觉得心累,她从手提包里翻找出手机,按下井号键,手机界面从蓝色屏幕变成了黑底红字的“地狱联络机”样式,她打开通讯录,里面存着三个号码,分别是阎魔大王审批厅、鬼灯联络号、茄子联络号。
“你居然有鬼灯这个家伙的私人电话!”不知不觉,白泽凑到了绘里香的手机边上,大吃一惊。
“我没有随时随地进入地狱的权利,既然您认识鬼灯大人,那我和他沟通一下关于您的事情吧。”绘里香扯起微笑。
“不要——”没有想到白泽一下子跳开了,双手叉在胸前,“我才不要鬼灯来接我!”这个家伙绝对会嘲笑我一亿年,不,一辈子的!白泽打了个冷颤,似乎已经看到鬼灯冷着一张抖S脸嘲笑他的样子。
绘里香才不管他,在白泽拒绝的时候,鬼灯的电话已经打通了。
“这个声音——”白泽的脸瞬间变黑了,化身成一只噗噗噗冒黑气的老式拖拉机,不断从鼻子里喷出黑气。
“我好像听到了某只蠢兽的声音?”鬼灯冷淡的声音从手机话筒中传来。
绘里香看到白泽鼻子里喷出的黑气越发浓了,她沉默了一瞬,问道:“鬼灯大人,白泽鼻子里喷出的黑气有毒?”
“只是为了吓退敌人而虚张声势的玩意儿罢了。”
好的,这两位确实不和。一个不屑的语气隔着千百八里都能听出来,一个直接鼻子喷气了。
绘里香面无表情地摘下白泽脑袋上的头巾,撕拉一下,撕成了两半,分别塞进了白泽的两只鼻孔里。
他喷出的黑气差点没有把绘里香的衣服弄脏了。
“白泽先生说他找不到前往桃源乡的路了。”看在他是种花家的神兽份上,绘里香勉强加上了“先生”二字。
“果然是蠢,”鬼灯在地狱吐槽道,“竟然连回桃源乡的路都找不到了。”
白泽面如死灰,半蹲在地上,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石头,一下又一下,在地面上刨土坑。
“您这是准备挖个洞去地狱吗?”绘里香情不自禁地问。
“笨蛋,”鬼灯又骂了一句,“最近地狱、天国还有现世之间的通道在日常修检,暂时关闭了,你方便的话,先收留他几天,等修检完成,我会派鬼来接他的。”
鬼灯那边传来金鱼草聒噪的叫声,估计是他在给金鱼草浇水。
“留宿照顾的报酬,他自己付,虽说是个蠢兽色鬼,但他的医术还算不错,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他要。要是你不方便,直接把他扔了就行,等通道检查好,他自己也能回来。”
鬼灯说完这一句,啪得一下挂掉了电话。
绘里香当然是选择无视白泽了,反正作为鬼神,他的生存能力和武力值都很强,既然过几天自己就能回去了,那还管他给自己添麻烦干什么?
“别,我要跟着你。”
挂断电话的那一秒,白泽就恢复了精神,他摇着不存在的尾巴,舔着脸凑上来,强行抢过装着狐之助的猫包,跟在绘里香后面当跟班。
绘里香大惊失色,“快把狐之助给博多!”
要知道白泽不会被现世的人看到,也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只能看到一个猫包凭空漂浮在半空中的灵异事件。
在北海道神宫出现灵异事件,尤其是本市市长刚刚来过的情况下,北海道神宫恐怕要动用一切可动用的神秘力量来消灭灵异了。
这不是绘里香希望见到的情况。
博多藤四郎也想到了,他利用短刀灵活的机动性,巧妙抢过了白泽手中的猫包。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空空如也的手掌,可怜巴巴地盯着绘里香。
好歹是老乡,还是一个有报酬的活计,要不算了,带上他吧?绘里香内心摇摆不定,挣扎了一会儿。
此时,歌仙兼定已经探查完附近的情况,他们商定的汇合场所就是北海道神宫售卖御守的地方。歌仙兼定过来时,大树底下只有绘里香和博多藤四郎两人,十分显眼。
他敏锐发觉多出了一个非人的存在。
“绘里香?”他将眼神移到白泽身上。
绘里香还在纠结犹豫,到底要不要收留白泽,随口道:“这位是种花家天庭派过来的外交人员。”
有不认识的家伙出现,白泽的泪水鼻涕还有迷茫的小眼神全部被他一秒清空,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新的白色头巾,利索地扎到脑袋上,嘴角挂着含蓄的笑容,冲歌仙兼定颔首。
“决定了!”绘里香一拍手,“这几天你和我们呆在一起吧!”
白泽的眼睛立刻亮了,“美丽的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
“你叫我绘里香就好。”
歌仙兼定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博多藤四郎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解释。听完之后,歌仙兼定的嘴角拉平,朝白泽露出不善的眼神。
“好了,好了。”绘里香连忙拉住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的手,“是有报酬的,有偿收留而已啦。”
“对吧?”她扭头问白泽,大有如果说不,就把他扔下之意。
“对对对,即使不收留我,我也会为砸到如此美丽的小姐而送上礼物表示歉意。”白泽恢复了他以往在地狱和天国的作派,深情款款地对绘里香说。
咦——
她打了个哆嗦,太恶心了,这种口气,“你正常点说话。”绘里香瞪了白泽一眼。
“找到榆树了吗?”她不再理会白泽,转而去问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伸入西服外套内侧,从内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绸缎,博多藤四郎默契地移动位置,挡住两人递接的动作。
“榆树在北海道神宫后面,要绕一条窄窄的小道,树上挂着不少类似的红绸缎。”
绘里香打开被歌仙兼定叠成一摞的缎子,密密麻麻的黑色毛笔字详细勾勒出樱庭小春的出生年月、婚姻情况、长居地址等等。可以说,如果按照这上面的信息,警察都不用回警局,直接就能找上门说不定比警局里的信息还要详实。
她匆匆扫了一遍,叫博多藤四郎拿出地狱出品的微型摄像机,对着红绸缎拍了一张。
“等会儿一起去榆树那边看看,把它挂回去。”绘里香转身,买御守的队伍渐渐由长龙变成了短蛇。绘里香跟着站到了队伍尾巴。
大概是快要到中午了,人流量稀稀疏疏变少了。绘里香后面没有再排什么人,她一直呆在队伍的最后。
前面的队伍前进得很慢,每个人从里面出来都面带笑容,看得出对里面神官的服务很是满意。
终于轮到她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大架子竖在亭子中间,一条一条高度约30公分的木板被钉子钉在架子上,每条木板上下间隔20公分左右。在每条木板的左侧,用黑色的墨水表明了御守的种类,方便人们挑选。还有三分之二的御守留在木板上。
架子前方放了一张长桌子,桌子铺了一层米色的亚麻布,布料长长的垂到桌角,离地面仅差一、二公分。桌布上压了一块砚台,架着一只吸满墨汁的毛笔,一叠厚厚的宣纸,还有一个木质老旧、刷着红漆的收钱箱。
桌子将神官和参拜者隔开了,穿着传统服饰的神官和洋装西服的绘里香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如同樱庭小春日志里描述的一样,是一位温和的神官,散发出令人信服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至少从外表上看是一位合格乃至于优秀的神职人员。
“四位是一起的吗?”石原神官问道,“请问需要什么样的御守呢?”
四位?绘里香紧张起来,他不会也能看到白泽吧?白泽也楞了一下,挤到绘里香前面,对石原神官做了个鬼脸,嘟囔着:“不可能呀!这家伙不像是有灵感的样子。”
“我们只有三个人呀?”绘里香故意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歌仙兼定和博多藤四郎。
“啊呀呀,还有一位小朋友呢——”石原神官笑着弯下腰,从桌子地下拿出一块白米糕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猫包里的狐之助上了,“我可以送给它吗?”
原来是这种第四人呀?
白泽失望地坐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着脚,颇感无趣:“要是你想求什么,不如直接和我说,保证比你在这里买的御守灵验哦!”
绘里香眼睛都不带转向他的,她接过歌仙兼定手里的猫包,将猫包的门打开,抱出狐之助,举到胸前,“当然可以,这是我们家的狐之助,请多指教!”
不好意思啦,狐之助,等我们回家后,我会补偿你一堆你喜欢吃的小零食的!包括你最想尝试的樱花可乐,我一定会买给你的!
“喔噢,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石原神官笑眯眯地注视着狐之助张合小嘴,啃食他手中的白米糕。
呜呜呜,主人,咱为了你的探案可是付出了身体的代价,请千万要记得我狐之助的付出呀!呜呜呜,这白米糕怎么做的?这么好吃,回家一定要让歌仙兼定研究研究,让主人和博多藤四郎也一起尝尝。
三两口的,狐之助就把石原神官给的糕点舔干净了,眯起眼睛,回味无穷。
“请问您需要请什么御守呢?”喂完狐狸的石原神官心情大好。
“我想请消除烦恼的御守,但是这里的御守和我想象的似乎不一样。”绘里香装作苦恼的样子,手里不住抚摸狐之助的毛发。
“哦?”石原神官回到架子前,在上面挑选了几只,一一摆放到绘里香面前,“都没有您想要的吗?这几种都有保佑消除烦恼的作用在。”
“那不如找我呀——”白泽话音未落,绘里香借着把狐之助送回猫包的举动,啪得一下,打了他的背部一下,白泽虽然不咋疼,但也知道绘里香不希望他随便插嘴,乖乖闭上了嘴巴。
绘里香面上摆出犹豫的姿态,“其实,我是听了一位朋友的介绍,她说北海道神宫有一种特殊的方式,比普通的御守力量大很多。最近我老是遇上一些……”
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眼皮痛苦得合上,说不下去了,歌仙兼定见状,拿出手帕帮着绘里香掩住脸部。
石原神官温和地说:“如果您感到了不适,请不要勉强自己,我相信神明会保佑他的子民。”
“谢谢您,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绘里香将帕子移开,露出红红的眼睛。这张手帕是事先在肥皂水中浸泡过,眼睛一碰,就会流泪难受。
“敝姓石原。”石原神官说。
绘里香抽搭了一下,继续道:“她说北海道神宫有种特殊的仪式,效果比御守好很多,让我来试试。但是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很久了,中途我又搬了一趟家,遗失了与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她不确定地吐露几个词语:“我只记得什么红绸缎,神树什么的。”
“不知道您能否为我举办这个仪式。”绘里香的眼底漫上狂热期翼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