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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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越紧越快，两天的快节奏复习比之前过的还要迅速，下课铃一响，整栋楼各层就开始陆陆续续震了起来。
教学楼底下还有寥寥几张试卷资料，经过昨晚的卫生部学生和教职工努力，学校半米高的扔书成果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了。
“周康，你留下来带班里的男生打扫卫生，布置考场，”江恪拿着赵敏给他的表格，扭头又大声招呼着，“栗枣，你字好看，你去写考试准则......”
A班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把抽屉里和书柜里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搬出来，然后又一步步走到电教楼的备考室放好。
江恪的抽屉和书柜都清空了，他把自己的东西都塞在了外走廊的桌子上，转身就组织着班里人收拾考场。
赵敏很会选人，高考一周让柏闻管理秩序，又派江恪布置高考考场，杂乱的A班很快就有条不紊了下来。
把自己的书籍都带到了备考室，柏闻又细细的把备考室的位置用酒精湿巾擦了个遍。
停顿一下后，柏闻把江恪空空荡荡的位置也顺便清理了。
把书都码整齐了，书箱里的书也按顺序排好了，他才起身往回走。
一抬头，就看见了禾早在他面前局促的站着。
柏闻拿着年级各班的备考室表，看到禾早就问了一句：“最近家里还好吗，没有人来找吧？”
“好很多了，谢谢你......和江恪。”
希望如他所言，真的没什么问题，这样高考那几天他也能安心度过了。
“嗯，你专心备考便是了。”
禾早没有马上点头，而是看着柏闻笑了一下。
见他似乎还要出门，禾早一侧身，笑说：“你先去忙吧。”
“谢谢。”
柏闻也不多停留，直直走出了备考室往教室去。
A班本来人就少，三十张桌子刚好够一间考场要求，不需要多余搬到阳台，反而还要去其他班借两张桌椅做监考老师的位置。
柏闻到A班门口时，正好看到江恪和周康一人一张桌椅的拉着。
“哎柏大学霸，劳驾让让———”
依言，柏闻看了眼江恪就让开了。
跟着进了班后，江恪可算闲了会儿，周康又忙着去打扫卫生了。
眼看柏闻要凑近，江恪及时双臂交叉：“我还没洗手，现在有点脏。”
叹了口气后，柏闻娴熟的从随身带的一包湿巾里抽出一张，递给了江恪：
“拿去，擦干净了。”
“哎呀，”江恪笑着接过湿巾，凑在柏闻耳边笑说，“还是我们柏大学霸贴心。”
愣了一下，柏闻垂眸不回话。
“怎么了，找我帮忙？”
柏闻抬眼看向江恪，嫌弃似的看向班里别处，声音冷而清：“等你来帮我，晚自习都结束了。”
“哦。”江恪瘪了嘴。
“你不如猜一猜，我们班的备考室在哪儿？”
江恪似乎看到了柏闻眼中滑过的一丝狡黠，像一只狐狸，坏心眼儿狐狸。
“嗯，让我猜猜......”他把手擦干净了，湿巾揉成团放在一旁，“不会是从电教室搬到了心理咨询中心吧？”
“不是。”柏闻藏在身后的A4纸露出了一角。
“哎！”江恪眼疾手快，扑向柏闻夺过了那张纸，“我看看……我靠？”
无声中，江恪感觉听到了柏闻被逗笑的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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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布置完，打扫干净后，A班的男生就纷纷出了班级，他们身上都是打扫完卫生的灰尘和汗水，彼此勾肩搭背的去了饭堂。
柏闻照例去校门口取家里阿姨送的粥，这是原主人一直以来的饮食习惯，他倒也还适应。
之前季少一调侃他，上了高中也过的精致的没话说，他淡淡回一句：“我从不会亏待自己。”
想一下，似乎自己和这个原主人重合度高的有些诡谲。
是系统在作祟吗。
“别啊，你可别冤枉我。”
好久没听到0727的声音，都要以为他下线了。
“我确实下线过一阵，差不多就前几天的时候，那天你还和搭档一起去饭堂吃饭来着，记得吧？”0727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哦，估计你也没意识到。后来世界的主宰修复好我了，但下线那一段的记忆找不回来了，既然他说不重要，那就不用管了。”
柏闻眉间一皱，强行把自己的浅层意识压入深层意识中。
叽叽喳喳的，这系统真吵。
“哎柏闻，你什么意思，”0727嚷嚷，“江恪说话你就不嫌他吵，你怎么双标啊。”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0727还欲还嘴，柏闻打断了他：“劳你查件事，后天高考不会出差错的，对吧。”
柏闻听到0727熟悉的声音转换成了机械女声：
“抱歉，系统无法为您查询，请玩家认真对待任务。”
阿姨把饭盒装在了简约低调的保温袋里，递给了柏闻。
“夫人吩咐的，少爷要趁热吃。”
柏闻没时间应付阿姨，点点头取了饭盒就离开了大门口。
就是认真对待了，故而才问出的这般问题，可又怎么都找不出错来。
回到宿舍后，柏闻发现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放下保温袋，把手洗干净，他才在书桌前坐下，打开袋子把饭盒拿了出来。
原主人家里虽然有保姆，但高三之后，他吃的每顿饭都是母亲亲自下厨做的。刚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太淡了太咸了，营养均衡但是没有食欲，后面慢慢的他母亲娴熟起来，原主人也就吃得惯了。
柏闻打开饭盒，扑面而来的香味弥漫在宿舍里，热乎乎的咸粥还冒着气，还有一小碗是奶燕窝，几颗被去了核的红枣煮烂了在里面。
筷子洗净了摆在旁边，柏闻却迟迟没下口。
家里饭都是阿姨和父亲做的。
母亲从没有像其他父母一样，哪怕是心血来潮做几碟小菜。
优秀而忙碌母亲，也尽力让他成为她的影子。
也不是没吃过。
柏闻一下感觉眼神无法聚焦。
十五岁的时候生了病，阿姨做的饭怎么都吃不下，那几天在病床上，他唯一肯张嘴下肚的是母亲做的简陋的清粥。
让他记了好多年。
“吃吧。”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柏闻一下敏锐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柏闻形成了一个不太确切的猜测：“原主人？”
“嗯，是我。”
“柏闻”的出现是第二个意识的出现，柏闻还没适应得了这种感觉的疼痛。
江恪是怎么受得了的。
“既然是给你做的，就趁热吃了吧。思虑这么多，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柏闻正要不客气的回敬一句，忽然想起来自己与原主人的高重合度。若是真的一来一回说下去，怕是到晚修开始都不能停战。
他便礼貌谢了原主人，坐下解决晚餐。
奶燕窝入口，浓浓的纯香奶味在嘴里化开，牛奶的丝滑和醇香顺着勺尖落入舌齿间。
“看来母亲的厨艺长进不少。”原主人冒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柏闻中肯地赞赏说：“火候把控的刚好，配料比重也恰到好处，我猜测，令母应该是个思维清晰，做事有条不紊的女性。”
“当然，”原主人提到母亲就会尾音上扬，“她做事一向很有条理，有些时候比家父还精干，外界都称柏夫人是业界女强人。”
从一顿饭，看出一个人的头脑思维灵活度，逻辑组织能力，这是柏闻看人的其中一点。
这么一看，原主人的母亲竟也和自己的母亲有几分相似。
“食不言，你安静吃饭，听我讲就是。”
怎么忽然转话题？
柏闻点头示意，就一人安静不语的吃饭。
“知道为什么我和江恪被选为了玩家的原主人，而非NPC吗？”原主人默声一会儿，轻声道，
“我想系统应该没有和你们讲，原世界那场禾苗的车祸里，其实有三人死亡，”
柏闻愣了一下。
三人……
“高中三年里，一中都传，说我们关系很差，说校霸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我，”柏闻听到原主人轻笑一声，含着一丝甜意，“其实不然，他才是总被欺负的那个。”
“高一的时候，我和江恪分到一个班，但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同桌，我们萍水相逢都是因为他太高调，又冠着校霸的称号。我成绩一直比他好，他就总是来问我题，”
原主人说的缓而温柔，
“是他打着问题的名号，嚣张跋扈地来挑衅我，”
原主人笑出了声，
“无聊。”
忽然一下，原主人问道：“你不难受吗，你的搭档与你所借住的身体，是爱人关系。”
柏闻舀燕窝的动作一滞。
“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多......”
“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变快。”
原主人嗤笑道，
“另外，高考事发那天，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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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室内。
江恪压低了声儿，对着柏闻吐槽：“这谁分的备考室，怎么把我们分到这间电教室了......我现在脑子突突的都是那天晚上在这间备考室惊心动魄跟小偷一样的场景。”
柏闻觑他一眼，带着点笑意：“我特意给你找了这台电脑的位置，怀念吗。”
“去去去一边去，柏闻你个老狐狸你找座位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柏闻点点头：“我觉得你和这个座位很有缘。”
江恪：“……”
看到柏闻起身，江恪一把拉住他：“哎哎你别走，你就坐我旁边，有难一起当。”江恪拍了拍柏闻刚坐着的椅子。
“我就去点个名。”柏闻无奈的看着他。
“哦。”
晚自习前十分钟，备考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柏闻站在讲台上对照的名单勾名，全员到齐就把名单留在讲台上，自己下去了。
A班闹腾了会儿，直到备考室门口出现了让他们立刻噤声的身影。
“哎小点声，级长来了。”
左边的同学推搡右边的，电脑前的提示电脑后边儿的，他们迅速静了下来，几个男生响亮的咳了几声，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
级长的皮鞋声哒哒传进来，紧跟着的是连贯的高跟鞋声，看样子副校长也来了。
级长进了A班，看到同学们浓厚的学习氛围和认真刻度复习的态度，他满意地绕着备考室走了一圈，又看到讲台上的名单：“怎么都打勾了……都到齐了？”
“对。”柏闻起身对着级长。
怎么看怎么放心，每一届最放心的就是A班，副校长笑吟吟地负手看柏闻，点头：“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小闻你肯定没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柏闻对她礼貌一笑。
“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复习了，好好准备啊，咱可是A班！”副校长朝同学们摇摇手和级长一道出了门。
“好！”
“老师再见！”
“级长再见，校长再见！”
等级长和副校长出了门，江恪忽然凑向柏闻压低声音说：“禾早这个副本是不是快结束了？”
柏闻看向江恪，迟疑了一会儿：“副本？”
“一看你就是没看过网文小说的，这不重要，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快要去下个世界了。”
“......保持点警惕吧。”
江恪歪歪头：“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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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的复习特别无聊枯燥，做一套卷子下来中间还是会有卡顿的地方，或许总有几处之前错，现在也错，但是一整套做完，比起及时更正，他们更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考前复习的休息一点意思都没有，感觉复习很无聊，休息也很无聊，仅仅两天的备考室复习简直度日如年。
江恪终于感受到了被关押的痛了，他巴不得老师现在就过来通知他们等会儿就高考。
这种无规律式的整天式复习，和偶尔有科任老师来带他们揪某块A班易错知识整合，两种学习模式掺杂在一起，让江恪一下恍惚分不清时间课表。
以至于忽然班里走了一大片人时，他有些懵地问柏闻：“发生啥了，咋走了这么多人？”
柏闻瞟他一眼，无奈道：“到饭点了江恪，该吃午饭了。”
“哦——”江恪后知后觉，把笔记本合上。
他可以找个人，把这两天发生的细节娓娓道来，比如早上他看到家委在备考室门框顶部，挂了个大粽子，以他挺拔的身姿，走到门框底下时，只需要仰仰头就能碰到，而别人就未必了。所以他守株待兔，把才去了老师办公室的柏闻抓来，让他碰粽子。
柏闻：“......”
“你试一下，说不定你抬一抬头就能碰到呢。”江恪笑嘻嘻地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肘抵在栏杆上，盯着柏闻笑。
叹了口气，柏闻往后走了几步，再往门口走时，到门框底下他踮一踮脚尖，刚好碰到粽子尖尖。
“碰到了。”
江恪放开声了笑，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满眼盛笑：“你作弊了，你踮脚。”
柏闻：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答应他来玩这个。
“进班去，”柏闻站在门口盯着江恪，“我要记名了。”
“哦。”
还有件事儿，江恪虽然怎么费口舌都不能再一次让柏大少爷陪他去饭堂吃饭，但他换了一种方式跟少爷一起吃。
他把饭从饭堂打包回宿舍，去找柏闻了。
看着某校霸极自来熟的坐在了邻边舍友的位置上，打开饭盒就要吃饭，柏闻只能有些不爽地起身，坐在了安冽的位置上。
之前安冽跟他说过他的座位可以随便坐，但这还是柏闻第一次使用别人的座位，怎么坐怎么别扭着。
“下次回你宿舍吃。”柏闻咬了口家里阿姨做的焖牛腩。
江恪怅然若失，他忽然觉得碗里的饭不香了：“没有下次了。”
这是最后一餐了，明天就高考了。
柏闻还在有条不紊的安静吃着饭，他能察觉到江恪忽然一下的情绪变动，但他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柏闻，”江恪忽的叫住了他，“等这个副本结束，我们在现实生活中认识一下吧。”
他很想认识一下真实的柏闻。
破天荒的，柏闻打破了食不言的习惯，他沉声道：“可以，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一直如此，没有惊喜。”
江恪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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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天。
江恪顺着背完了最长的一篇必背文言文，他揣着准考证身份证和笔袋，用手肘碰一碰柏闻的：“走了。”
赵敏把该嘱咐的都嘱咐了一遍，A班的人收拾好东西就出了备考室，在走廊上排着队。
班里的人走的还挺快，江恪和柏闻俩人在角落不易发现，江恪催着柏闻道：“东西不都收好了吗，走了走了大少爷，他们等着呢。”
柏闻没有回应江恪，把必备的证件和笔袋拿好就往外走，他背对着江恪，江恪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赵敏在走廊上数人，看到江恪柏闻出来，人数刚好对上，就喊大家下楼走红毯了。
她穿着一身红旗袍，苗条的身材被勾勒出了漂亮的线条，A班的女生跟她走一块儿边走边说笑。
“老师你旗袍有去年开的高吗？”
“高高高，你们一届比一届强哈。”
“老师你平时怎么不穿旗袍！”
“我就这一条，平时穿了那今天不就没惊喜了？而且没事我穿那么喜庆干啥。”
“我们等会儿高考老师你去哪儿？”
“我找孔子像给你们祈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班的氛围特别活跃，让赵敏心里松了口气，就算带了好几届高三，再来一次高考也依旧会让她不可避免的紧张。
安检门口，一条二十几米长的宽大的红毯两侧，挤满了一中的高三老师，他们全都穿的一身火红，伸出了手在红毯一侧等学生来和他们击掌。
不少老师还举着“高考必胜”等激励语之类的牌子，红毯旁还有应急箱，里面装满了水和一些补充能量的。
A班是第一个走红毯的班级。
两边的老师整装待发，纷纷伸出了手，准备与学生击掌。
“加油啊同学们，高考必胜！”
“我教你们的什么，拿到卷子先浏览一遍整体难度和题型，加油啊！”
“语文语文，分分拿稳！”
“作文，作文一定要写完......哎，A班的学生是不是不用担心这个？”
“现代文议论文文言文，分分必争！”
“古诗还是那句话，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儿......”
江恪在A班的末尾，柏闻是倒数第二个，他看着前面的人充满活力的跑到前面和老师击掌，而柏闻始终波澜不惊的稳步走过红毯，暗叹还得是学霸。
路过急救箱时，江恪顺走了一瓶矿泉水。
他努力跟每个老师都击上掌，心里的紧张也慢慢消退。
没事的，就是一次六月模拟测。
安检门的老师训练有素动作规范，把每个学生一一搜摸检查后才放走，江恪觉得特别巧，他的考场就在柏闻隔壁，所以可以跟着柏闻一起去同一栋教学楼。
一中还有一些其他学校和社会性考生来参加考试，江恪手臂搭在柏闻肩上嘀咕道：“他们可真是自由的嘞。”
很意外，柏闻并没有让他把手拿开。
江恪又作死拍了拍柏闻的肩：“老狐狸，你倒是回一句话啊。”
进了教学楼，江恪跟着柏闻慢慢的步子上了楼梯，才发现柏闻的不对劲。
“哎，你怎么了，柏闻？”
“我没事......有点头晕。”
一声报警器拉响。
江恪心跳忽然一下骤停又急速跳动，像出现意外情况的人是自己，他比柏闻更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江恪第一反应是把手背贴在柏闻额上：“发烧了吗，没有啊。”
他没再把柏闻带上去，而是在楼梯口就安置好柏闻，扶正了他的双肩：“是不是早上没吃早餐，有力气吗？是不是犯低血糖了？”
柏闻垂下头：“习惯了...就没吃。”
“习惯个屁，这就不是什么好习惯，”江恪得证，就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我的祖宗，你把这个坏习惯戒了，要是我今天不在你怎么办。”
他一边扶着柏闻，一边把巧克力包装外皮剥开，强迫柏闻含着吃下去。
“放心吧纯可可的，我喂的你放心吃......唔，张嘴，嘴巴张大。”
苦味比甜味要更浓一点，但刚刚好是柏闻喜欢的比重，他顺从着含在了嘴里。
江恪又把刚拿的一瓶水拧开瓶盖，瓶口贴着柏闻的唇瓣：“张嘴喝水，这总不用我喂吧？”
听到这句话，柏闻微微勾起了嘴角，他接过江恪手里的水瓶，小口小口灌了下去。
“我这里还有，”江恪把袋子里仅有的巧克力全都拿出来，全扔进了柏闻的口袋里，“你等会儿进考场前先吃了，不够再跟我说，或找监考老师要，他们急救箱里有备的。”
柏闻无色的嘴唇终于回了点血色，他轻喘笑说：“江老师是在上幼儿园吗。”
“你还有心情说笑，你知道今天是高考吗......”江恪没控制好音量，让楼梯口的管理员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点，“你以后记得吃早餐。”
柏闻很轻的点点头，勾起嘴角：“好，知道了。”
“你”江恪一句话憋在喉咙里，却没了下文，他叹口气，
“走吧，先去熟悉熟悉考场。”江恪看了好几眼，最终没忍住揉了揉柏闻柔软长至颈的头发。
柏闻撇过头：“别动。”
上楼到了考场门口，江恪凑近了班门口的信息采样表仔细看。
“你在看什么。”柏闻半靠在墙边，微微仰头，手里还拿着江恪强行塞给他的水。
监考老师就在考场门口负手看着他俩，手里还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
江恪摸了摸下巴：“我在找你，这个照把哥帅气英俊的脸拍出了前所未有的丑，我看看你的。”
柏闻：“......无聊。”
“嚯，拍的还挺好看。”江恪找到柏闻了，在密密麻麻的人头像里的中间地方，意外的好看，在众多平平无奇的证件照里竟有些突出。
他瞄了眼本考场的名单，除了个别几个其他班的有点眼熟的，只有柏闻他最熟悉。
上楼的人慢慢变多，越来越多班都过了安检通道，还有几个社会考生也上了楼，整栋教学楼热闹了起来。
监考老师咳了声：“同学，可以进考场了。”
江恪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他挑起眉看向柏闻：“你进去吗？”
“嗯，在外面呆着也没事干。”
柏闻把准考证和身份证出示给监考老师看，他伸开双臂，站上了检测台。监考老师把探测仪贴过他的身体，又左右看了看他的耳朵，没有电子可疑物，过。
“同学进去后拿身份证贴在上面验证一下哈。”监考老师背着手，笑的可亲。
看到江恪还用肩膀抵着墙，没有要走的意思，柏闻进门前问他：“你怎么还不去考场？”
江恪没回话，他看到柏闻没有把水放在外面的桌上而是拿在手里，笑了一笑：“快进去。”
等柏闻落座了，江恪才伸伸懒腰慢悠悠走到隔壁考场。考场里已经坐上几人了，氛围严肃庄严，让他不由得觉得肠子一阵收紧。
算了，就紧张吧，卷子发了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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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响时，江恪自然的提起笔在答题卡上先写下了古诗填空，然后翻一面试卷把后面的题型写了。
刚开始考语文还是有点紧张的，手心的汗把笔杆磨得有些滑，他甩甩手，晾干了一两秒又继续开始唰唰填卷子。
其实要说，第一场考试紧张是很正常的，但不可避免的心里会有很多杂念，一时之间无法消去。江恪刚想喝口水清醒清醒，忽的发现水给柏闻了。
......服了。
早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行越想越扰乱思绪，江恪深呼吸几轮，静下心重新开始看现代文阅读。
虽然语文是考试时间最多的，但投入身心认真答题就会觉得，留的时间真是一点不够。写到后面白热化阶段，江恪已经自动屏蔽和外界的消息联通了，他感觉脑子一边烧着思考，手上一边飞速写着。
答题卡被一点一点填满，终于到了作文。
作文题在开考前他就浏览了一遍，现在再看就不会那么陌生了。江恪用笔头抵着下巴，脑子大概构思了一下就开始在试卷上写大致框架。
窗外的飞鸟一声叫，扰动了身下枝繁叶茂的树，树叶沙沙。
监考老师转了多少圈，他已经懒得去在意了，或者说沉浸式答题让他根本无法分心去在意。
从写下题目到写完一页，到翻去背面马不停蹄的写着，江恪庆幸自己的头脑还算清晰，边写脑子里已经自动想好后文了。
他保持着整洁至上的原则，快而稳地写着，一个分论段又写好了......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到结尾段了。
江恪放慢了速度，这套卷子的完成效率他还是较为满意的，起码比之前一中校内模拟测要稳得多，他可以留十五分钟给自己磨最后一段。
人一闲下来，就会东想西想。
比如江恪。他忽的想起了，每次柏闻写作文都写的很快，现在会不会已经出了考场？应该不可能，他做事向来谨慎，不会做这种有弊无利的事。
服了......怎么又想到柏闻去了。
江恪强逼着自己写下结尾段的开头，脑子里的语句素材就啪啪往大脑里扔。他把试卷垫在答题卡下面，不紧不慢地写上句，自动组织语言下一句。
“青年应以长征精神为指引......”江恪在脑中写一句念一句，写上最后一笔，画上句号时，他真的有种十二年寒窗终到尽头的感觉。
抬头看了眼，还有半分钟。
他把每张答题卡都翻过检查，确认信息填好，题目答满，选择题与试卷上一致后，铃声作响。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感觉也还行，没有考前想的那样特别。
江恪内心感叹，这是年轻几岁后，又回来高考了，还是会有种怅然若失感。
他长舒一口气，把准考证身份证收到笔袋里。
大型考试等待监考老师收卷是件相当煎熬的事，过了两三分钟，走廊上传来了学生走动和讲话的声音，江恪目光投向门口，期待看到熟悉的身影。
收卷，收答题卡，收草稿纸，点数，时间漫长无比，但他还是没在许多人影略过的门口看到他。
“好了，你们可以离开考场了。”
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江恪就揣着笔袋起身径直出了门，他走过隔壁考场后门发现后门锁的紧，于是只能走到前门。
果然，他们还没放。
他一眼就看到了柏闻，然后偷着笑，看到柏闻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位置上坐的挺直端正，就是动作不太规范，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盯着讲台。
好像只小猫。
“可以走了。”他们考场的老师开口道。
柏闻将脸转向他，四目相对。
哦，被发现了。
考场门口的人涌出来，江恪侧一侧身让出了位置，等到柏闻也出来他就就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走，一起去吃饭。”
柏闻抬眼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好，走吧。”
去饭堂的路上，江恪刚想伸出手，忽的顿住了，然后眼神示意了好几次，直到柏闻开口：“你干什么？”
“巧克力你吃了没？”
柏闻误解了他的意思，从口袋里把今天早上塞进去的巧克力原封不动的拿出来，摊在手上：“你要吃？”
“我去，你没吃！？”
江恪有些心疼地看着巧克力：“你不吃这些准化了啊啊啊。”
柏闻：“......”
他还以为江恪会说别的什么。
这个话题就算是以柏闻的沉默结束了。
六月的太阳暖暖的，有些热热的，江恪脱了外套，感受夏日风的凉爽，他一边走在沥青路上，一边用脚踩地上的落叶，但落叶挺少的。
如果是秋天的话，落叶就是脆脆的了。
踩着很解压。
“帮我拿着。”
柏闻面前凭空多出一件外套，他很无奈地撇了江恪一眼，把外套接过来搭在手臂上，看着这个顶着十八岁皮囊但已经开始工作的了的青年，依旧活力的和少年无差。
“好久没这么自由了，你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无聊。”江恪朝柏闻扬起眉。
“你说的好像我们很熟似的，”柏闻眼尾抹起笑意，“先生，江先生，我们只见过对方一面吧。”
江恪不在意道：“那人都是会慢慢熟起来的嘛，早熟晚熟都是熟，我俩这共为盟友的革命情谊，在现实生活里也肯定也会很聊得来。”
柏闻抱着江恪的外套，陪他一步一步走在去饭堂的长长的绿荫马路上，低头含笑：“江先生还是不要对我抱太大期待，你可能会很失望。”
安静了会儿，柏闻感觉有些诧异，抬眼看江恪，发现他还是满不在乎地踩着稀疏的叶子：“你不说点什么......”
“我觉得吧，”
江恪扭头对柏闻道，
“无论现实生活是怎样的情形，我都能应对，至少我可以为了你去改变嘛。”
直抒胸臆，这是柏闻最受不了的表达方式。
他略微滞涩地将目光停留在江恪身上，不知说什么，也不知如何用受教的礼仪回应，只是在反复斟酌后，有力的回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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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数学，江恪和柏闻继续考完就去饭堂，吃完就到备考室的三点一线枯燥生活。
本来应该是很无聊的事，但是有了江恪在旁边创造小惊喜，聊些没什么营养的八卦闲谈，柏闻竟也觉得这样的生活有意思起来了。
比如他们考场有个从头睡到尾的男生，比如有个头发挑染的和他很像的女生，还有考前安检发生了什么事，考后外走廊有什么奇葩的事云云。
讲完了高考期间的，江恪又会和他分享平时生活的琐事，吐槽一些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损事，以及一些和季少一干过的缺心眼事儿。
每当他在吐槽的时候，柏闻都会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下，极大满足了他的分享欲。
因为和江恪的饭约，柏闻还联系了管家，高考期间都不用家里阿姨来送饮食相关的。
“少爷和朋友一起，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管家笑了出来。
柏闻刚想说别跟母亲讲，但想了会儿就作罢。
也好，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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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开场，后面的几科节奏就快多了，他们每天重复同样的生活作息和节奏，忽然觉得真的身临高考时，其实也只是一次不同种类答题卡的小周测。
江恪每天依旧说笑，有时候会跑到季少一的班里聊天解闷儿，回来又和柏闻分享刚发生什么趣事。
或者有时候看到季少一不在班里呆着了，江恪就会自觉回到A班，往座位上一坐，跟柏闻嘟囔：“老季又找小乔同志去了。”
但是季少一有时候确实忙，比如去艺术班辅导乔殊文化科，江恪有次刚好撞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羡慕。唉，柏闻怎么就没有那么好心的这样教过他呢。
物理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江恪在宿舍里复习化学和生物的时候，忽然收到了陈宵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陈宵听到儿子的声音后放了心，有点开心道：“没事，不是你高考嘛，给你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
江恪心里暖暖的：“陈宵女士请放心，组织在这次考试中正常发挥，心态良好，必将全力以赴，旗开得胜。”
“我就说我儿子没问题吧，你爸还非要我打个电话来问问你......”
“哎我这么受宠啊，家里男同志都舍得来关心我了。”
他不信陈宵听不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陈宵大笑不止，她好久才止住笑道：“不打扰你复习了，先挂了啊，明天下午考完去校门口等着，我和你爸去接你。”
“好嘞。”
当晚，江恪复习的格外顺畅，最后两科是他最有把握的化生，连着几次模考他的分都险险压过柏闻，这也是他在柏闻面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科目，明天考试稳了。
于是他在近凌晨的时候，把笔记本合上，爬上床安心睡觉去了，睡前他看到还在灯下挑灯夜读的禾早和小胖，顺嘴提醒了句“你俩也早点睡啊”。
禾早点点头，伴随着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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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早，江恪打着哈欠下了床，今早他起得还行，没有赖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把他一下激灵清醒了。
“小鸟说，早早早，今天是最后一天高考～”江恪把冷水浸湿的毛巾扑在脸上，使劲揉搓几顿后取下毛巾来，挂在了墙上的挂钩上。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洗漱完把前一晚看的笔记本塞书包里就可以直接出门了。
禾早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早就去饭堂教室，宿舍里只剩下呼呼大睡的小胖，江恪走到小胖桌前，伸手拍了拍小胖的床前板：“别睡了，起来考试了。”
他声音还有点大，说完最后一个字小胖一下就睁眼起身：“什么考试？”
还有浓浓的睡意在。
江恪没忍住笑，他勾起书包带子往外走：“起了就行，别又睡了啊。”
小胖还沉浸在考试二字的PTSD中，江恪早已出了门噔噔噔跑下楼去饭堂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今早就吃清淡点，煎饼果子和八宝粥吧。
早上起来心情总是会很好，尤其是大清早走在校园里，没什么人，凉风吹过来，套着一件校服外套，走在绿荫道上舒服的没话说。
原来的教学楼也就是考场，离饭堂还远一点，现在他们的备考室即电教楼离饭堂就近的多，江恪吃完饭就直接从饭堂后门出去，没几步就到电教楼了。
走进备考室的时候，班里并没有多少人。
在熟悉的座位旁看到被电脑遮住的熟悉的身影，江恪无意识在眼底划起一丝笑意。
他把书包取下来迈着大步往角落走，却在拐角时忽然发现柏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下了。
怎么一大早来就睡了？
疑惑之余，他改做了轻手轻脚的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然后掏出化生笔记本，没忍住拿笔记本做垫胳膊肘用的，饶有兴趣地盯着睡着的柏闻看。
抛开外貌，从感觉上来说，说话做事的柏闻像一只老狐狸，但发呆睡着的柏闻就很像一只猫，一只很高贵的小猫，弄醒了会挠你的那种。
江恪也趴在桌上，侧过脸看他。
小家伙睡的还挺香。
忽然，一声沉重的咕咚声吓了他一跳，像是装满水的保温杯砸到了地上。
江恪皱一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起身看是谁碰倒了东西。
“对不起，我刚没拿稳。”
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看到禾早抱着保温杯，很是愧疚地对同桌道歉。
是主角啊，那算了。
噪音传来，柏闻也睁了眼，他有点迷蒙地抬眼，看到江恪一脸不高兴的盯着前方。
他来的好早。
柏闻揉揉眼，慢条斯理地把眼镜戴上：“怎么了？”
听到声音，江恪低头看他一眼，忽然觉得心被戳了一下。
好可爱。
“没事，吵醒你了？”江恪坐下来，揉一揉柏闻的头发。
“你这什么坏毛病，动不动就揉别人头发。”柏闻不开心地把他的手拍开。
谁知道他一点不惭愧收手，反而还变本加厉地在柏闻后颈的长发那也摸摸。
“别污蔑我啊，我就揉过你的。”
柏闻觑他一眼，有些无语。
下一秒对方的反应让他更沉默了。
“你摸摸我的。”
柏闻：......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着校霸乖乖的把头凑过去，在他面前弯腰探头，柏闻一下笑了出来。
“上次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洗完澡刚吹完了就用头顶我的手，不如你猜猜是什么？”
这回到江恪沉默了。
他默默收回手，坐回座位上。
然而同桌之间的安静没有到三分钟，江恪就忍不住又和柏闻开始唠嗑了。
主要是他单方面的叨叨，柏闻偶尔会点点头，或者忽然提出一个两个问题，A班的人也慢慢都进班了。
安冽突然走来拍了拍柏闻的肩膀：“柏闻，有人找。”
安冽来找柏闻的时候，江恪正在唠嗑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喜欢弹贝斯，闻声，他朝门口看了眼，发现是季少一在门口站着。
“是老季，”江恪直接站起来，朝脑袋往这儿偏的季少一招招手，“他看到我了...哎他来了。”
季少一是跑着进来的，他看到江恪和柏闻又坐一起了，挑挑眉。
“今天下午考完一起去吃烧烤。”
季少一本打算就喊柏闻的，既然江恪也在旁边那就把他也算上：“还有殊殊子，我们四个。”
“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的？”
耍赖皮，这招季少一可太懂了，他拉着柏闻的袖口眨着眼，一幅“求求你了”的模样。
柏闻叹气，十分无奈。
“喂，柏少爷怎么每次我求你你就不肯答应我？你搞双标啊。”江恪强行把柏闻的脸转过来，正对着他。
柏闻“啧”一声，眼神不善地瞪了他一眼:“江、恪。”
季少一连着“呦呦呦”几声，看到江恪泄了气的样子狂笑不止，然后在成功挑起江恪和柏闻的战火后，默然离场。
季少一：你们的play我就不参加了哈，886
季少一走后没多久，赵敏就来班里看人了。
A班今天安静的出奇，但也不是死气沉沉，好像经过两天的考试，大家已经波澜不惊没那么浮躁了。
她在班里巡了几圈，放心地坐在讲台上看了眼花名册，每个名字旁都打了勾，全齐。
唉，最后一天了，往往这个时候最容易让人情绪崩溃，或者直接在考场上放飞自我。赵敏心中暗暗默念，正常发挥就是最好的水平了，A班，稳住稳住......
没多久，就有级长来催了。赵敏通知了大家一些往常都会说的注意事项，带着大家出备考室，排好队，下楼走红毯，击掌，安检，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差下午的考试了，上午一定要稳好心态啊。
赵敏和其他班主任心中所想相差无几，期待又紧张的在安检门外等着。
过了半小时，高考提示铃打响。
“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作答。”
.
夏日的太阳炙热灼烧着大地，在校园门口外挤得满满当当的家长，感受着从地层以下传来的热浪，纷纷在考场外探着头看。
看什么时候考试结束，看自家孩子在哪里出现，看第一个出考场的孩子是谁。
他们比孩子更焦灼。
隔着校门口的铁栅栏，令人心头一紧的铃声响起时，家长立刻掀起热潮。
视野里的一个小点逐渐放大，随着上下抖动，身影逐渐清晰，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生。
这个速度几乎是飞奔到校门口的，气喘吁吁地跨过铁栅栏，却不幸被门口的记者拦下。
“同学你好，作为第一个出考场的......哎哎啊！”
记者被推到了人群中，手里的镜头险些没拿稳。
他有些埋怨地瞪了眼那个挤出人群跑远的男生，宝贝地吹了吹被男生推了一把的相机镜头，嘟囔道：“跑那么急干什么......穿那么穷酸，没叫赔我镜头就差不多了......”
其他记者还没来得及拦住男生，就看到男生疾速跑远到马路，直至视野消失。
“我去，哥们儿跑这么快，爆发力和耐力可以啊。”
“是不是没考好啊，这么狼狈的模样。”
“哎哎你们这些记者让一让，我孩子去哪儿了我都没看到！”一个家长站出来，其他家长就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挡到我看孩子了。”
“就是啊，你们去边边站着吧。”
......
走廊上，江恪勾着柏闻的肩，凑近说：“猜猜我这次化学会不会考的比你高。”
“难说。”
柏闻很保守的评价。
“今晚吃烧烤，明晚你就陪我去看看流星呗。”
“就这么笃定你考的比我低？”
江恪低声笑着，他把柏闻往自己那揽了揽：“柏少爷，您当初答应我的时候，心里不也这么想的？”
“油嘴滑舌。”柏闻评价。
江恪还欲再还口，忽的听到旁边经过的一群男生在高谈阔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第一个出考场的是A班禾早。”
“什么早？A班还有这人？”
“没听说啊，不过是A班的人的话，倒也合理。”
江恪和柏闻愣愣地看着对方。
谁？
“同学，你说禾早是第一个出考场的？”江恪一把抓住那个报消息的衣领，大有一幅要干架的样子。
被抓住的人讪讪道：“哈哈，是的......”
江恪松了手，心乱如麻。
第一个出考场的......提前交卷......
他眼神有一瞬迷茫地对上柏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别心慌，我们现在先回备考室，”柏闻牵了牵江恪的袖口，“听我的，走。”
“草，我真他妈服了。”
低声骂了一路，江恪拽着柏闻直接跑过连廊回备考室。
他们把笔袋扔在书包里，拿了校卡转身要走时，柏闻忽然喊住了江恪：“把手机拿上。”
江恪盯着柏闻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