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只獾獾 莱斯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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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0月，伦敦。
流浪汉躲在桥洞下，就着一个小火堆取暖。
“噢——我的上帝，为什么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他裹紧几块由破布组成的毯子，呼出口白雾，眼皮愈发沉重，半梦半醒间，“啪”的一声脆响将流浪汉从昏昏沉沉中惊醒。
他吓得扑腾了好几下，差点蹬灭火推。
那声音像是有鞭子抽裂空气，随即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丢在了桥洞旁，他想忽略，但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轻微的嘤咛声又忍不住向发出声响的位置看起，凭借着路灯微弱的光，那里的灌木被压倒了一小处，他勉强能够看清。
那好像……
好像是个孩子？
流浪汉怔愣地呆那里，僵硬地扭着脖子盯着那个会动的小生命，在这个被遗忘的城市一角，感受不到什么明快鲜活的色彩，这个孩子或许是灰暗角落里最后昏暗的光斑。
火堆噼里啪啦迸射出几点火星，里面冒出些许呛鼻的黑烟，火苗越来越微弱了，怕是撑不过这个夜晚，外面那些被雪水浸湿的树枝也没法作为燃料。
那个鲜亮的色彩也迟早将暗淡下去，他，亦或是她只是转瞬即逝的亮光。
流浪汉站了起来，但又坐了下去，他可没能力多管闲事，他能够为那个孩子做的事情，也只是在心中骂上几句——真是操*的狗屎父母，将孩子丢在这种地方，就算要遗弃，至少也该送到孤儿院里去！
流浪汉决心放任不管，再次裹紧破毯子往里缩了缩，可是他似乎能够听到小兽般的唔嗯声，是很微弱的哭声。
这在呼啸的寒风里显得不那么真实，他怀疑是幻觉，自己早已麻木的心有着迟钝的痛感。
该死的，他可不需要这个该死的同情心，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不知道。
流浪汉在心中骂了几句，但是他没法忽视掉那啼哭声，虽然那点动静要不了半个小时就会消失。
可是——可是……可是他就是没法狠下心来。
流浪汉将那个被丢在灌木丛里的孩子抱了起来，她很安静，不哭不闹，他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已经死去了，那点细弱哭声只是他的臆想。
孩子又发出了轻微的咕哝声。
原来还活着。
流浪汉松了口气，他可不会多管闲事。
“把你丢到孤儿院去，要死别死在我旁边，”流浪汉抱着她往外走，将自己的破布毯子分给了她一部分，“真是的，偏偏让我遇上这种麻烦事。”
最近的孤儿院……好像叫伍氏孤儿院？
走了不知道多久，流浪汉总算看到那个老旧的建筑物，里面还有房间点着灯，看来是有人没睡。
他将那个孩子放在了台阶上，连按了好几下门铃便一溜烟跑了，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般。
但是没跑出去老远，流浪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希望……那个孩子能够活过这个冬天吧，连春天都没见过便就这么死去，未免太可怜了些。
可惜，那急促的门铃没有引起孤儿院里的注意力，孤儿院的人手不足，那里的护工太累了。
幸好，莫名出现在那的孩子有着属于她的，特别的力量。
微弱但又温暖的光芒笼罩了她。
她是个巫师。
……
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这个孩子。
孤儿院院长劳伦夫人被丢在门口的孩子吓了跳，她急忙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天啊，又一个被丢弃的可怜孩子。”
那孩子可能是缺乏安全感，本能想要抓住点什么东西，孩子摸索着抓住了劳伦夫人的手指。
劳伦夫人愣愣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她想到了自己的早逝的孩子，这也是她来这所孤儿院照顾孩子们的唯一理由。
劳伦夫人轻轻抚了抚小家伙的脸蛋，带着眷念和悲伤，她抱着婴儿进屋的时候低声喃喃道：“怕是冻了有几十分钟，还好我醒的早，不然这孩子小命怕是要没了。”
劳伦夫人嘴里轻哼着歌谣，将她带到壁炉前取暖。
“怎么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劳伦夫人检查了一番，用稍旧但很暖和柔软的毛毯将她包裹了起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了，也该留给个名字，真是可怜的孩子，你的父母居然连名字都不愿意给你取一个。”
劳伦夫人叹息一声，不过没有名字也正好，她可以为小家伙取个名字，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那就叫莱斯莉吧……莱斯莉，多么好的一个名字，这是个好名字……好，好……你以后的名字就是莱斯莉了，至于姓氏……”劳伦夫人看着被命名为莱斯莉的孩子，她轻声说道，“还是等你长大了自己选吧。”
莱斯莉总算睁开了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我的上帝呀，”劳伦夫人一哆嗦，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又忍不住去看，”你、你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
如果是红棕偏深的颜色，劳伦夫人还没那么大反应，但是莱斯莉瞳孔的红是猩红色的。
这可太少见了，红色总是会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东西，比如血液，死亡，又比如恶魔。
这也是红发经常受歧视的缘故，更别说红眼睛了。
劳伦夫人面露纠结，最后无奈叹息一声：“好吧好吧，我算是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会把你抛弃了……我或许不该、不该……但是……”
她有些出神地喃喃道：“我……我的孩子……”
孩子？
莱斯莉虽然还是个婴儿，但她能够听懂劳伦夫人的话。
她的脑海里有着零碎的记忆，混乱而又黑暗，她还不能明白那些混乱黑暗的记忆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吵吵嚷嚷的，她很难听清楚周围人说话。
劳伦夫人弄了一点奶糊，用陶瓷做的印着黄色小花的勺子，慢慢喂给她吃。
温暖的，浓郁的奶香味，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的食物，让她觉得冰冷的身体逐渐有了暖意，她能够听到“嘭嘭”的心跳声，不是她的心跳，是将她温柔抱在怀里的劳伦夫人的心跳声。
劳伦夫人的眸子是略显沧桑的灰蓝色，眼角的皱纹能够看出来她已经不年轻了，但是眼中流露出的温情脉脉光芒，就好像是一位母亲拥抱着自己的孩子，充满着极其柔软而温暖的爱意。
劳伦夫人一边轻声哼唱着童谣，一边喂她吃着奶糊，眸子的光未曾变过，好像这个刚刚从门口捡回来的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般。
莱斯莉觉得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小了许多，她脑海里的声音和这对比起来真的很难听，她有些贪念这一份温暖。
“孩子，我的孩子，乖孩子，要好好长大。”
莱斯莉眨眨眼，孩子……她真的能算一个孩子吗？
莱斯莉记得自己是由黑魔王亲自创造的，是由他的血肉和魔力构造而成的道具。
但是她是不被认可的存在，被当做了失败品抛弃。
恐怕连她的制造者对她这个“失败品”都没什么印象，毕竟他可是将她随手丢弃在阴暗的地下室呢。
莱斯莉是靠着自己的魔力，跟随着脑海里残存的记忆指引来到了伍氏孤儿院的附近。
听起来确实很不可思议，这似乎用魔力暴动都没有办法解释。
这是因为她这个用黑魔法制造的孩子，比起人更像是黑魔法物品，还是因为她想要活下去？
她想活下去。
是这份强烈的意愿，让她的魔力带着她走向了生路，在寒冷的夜晚保护了她。
她要活下去，比任何人活的更加长久。
……
被喂了一小碗奶糊，莱斯莉也有些倦意了，昨天夜里她几乎一直没有睡，莱斯莉被脑海里的声音吵得睡不着，她一直处在不安和恐惧的情绪里。
很难受，也很痛苦，像是被裹挟在黑暗的洪流里上下翻腾，若不是莱斯莉感觉到自己身体太虚弱了，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或许她会因为这不舒服的感觉嚎啕大哭一整夜。
她感到不安，不仅是因为脑海里吵嚷的声音，也因为自身处境不明。
但是劳伦夫人轻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睡吧，我的孩子，妈妈永远爱着你。”
爱？
莱斯莉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将它牢牢记在了心中。
很温暖。
在她的话语下，脑袋里吵闹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迷迷糊糊之间，莱斯莉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试图抓住劳伦夫人垂落的头发，将一小缕发丝紧紧握在手心中，她才安稳睡去，她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那个名为“爱”的事物。
……
但她抓不住它，劳伦夫人给她的爱并不是永远的。
这份爱在她两岁的时候就消亡了，劳伦夫人似乎只会对两岁以下的孩子有所偏爱。
莱斯莉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
劳伦夫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需要一个替代品来安抚她那破碎的心，那个孩子不能长大，永远永远都只能躺在她的臂弯里。
那迅速变得晦暗的灰蓝色眼眸里只剩下怨恨和嫉妒，莱斯莉所贪念的温暖不存在了……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是的，就是不重要！
莱斯莉虽然没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但是她依旧可以凭借那一点点特别的才能，将这所孤儿院打造成独属于她的乐园。
莱斯莉知道自己与众不同。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伤害他们。
……
“这孩子……”劳伦夫人嘟囔着，看着正在削土豆的莱斯莉，决定和她谈谈。
莱斯莉已经在孤儿院呆了十一年了，她经常帮其他孩子干活，不知道是不是被迫的。
她也总是孤零零待在角落，很少与其他孩子玩耍。
劳伦夫人来到莱斯莉面前，刚刚想要开口，却总觉得有些熟悉感，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找她谈话了，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最后还是莱斯莉开口打破了沉默：“劳伦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劳伦夫人恍惚了一下，这才找回了神智：“莱斯莉，你要学会拒绝，那不该是你工作，你应该多交几个朋友，去玩玩秋千和滑滑梯，你之前不是和莉莉丝玩的很好吗？”
“……因为我希望她以后也能陪我玩。”
“什么？”
“她太脆弱了，我担心我不小心伤害到她，那样的话，我得换一个朋友了。”
“……什么？”
莱斯莉轻声说道：“所以我才会想要避开她，用工作避开她是一个好借口……我还挺喜欢她的，莉莉丝……就像我的玩偶。”
劳伦夫人的呼吸不由变得急促：“你……你怎么能……”
莱斯莉偏着头看向她，面对这双骇人的猩红眼眸，劳伦夫人不由瑟缩了一下。
莱斯莉却没有太在意劳伦夫人的反应，她注意到墙角有着零落的蜘蛛丝，随风浮动的时候，它们偶尔会闪烁着浅浅的光，那是窗外霞光的倒影，但是大多时候，它们呈现一种没有生机的灰蒙蒙。
她慢悠悠地开口，却有点心不在焉，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劳伦夫人，我的脑海里经常会有不好的想法，我经常会有伤害他人的想法。”
劳伦夫人倒吸几口凉气，刚刚想要斥责着孩子错误的思想，却在那双恶魔一般的眼睛注视下不由闭上了嘴，她的上下牙床打着架，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咔咔声。
“我并不是很想那么做，也不期望被它们控制，但即便如此还是会发生意外。”莱斯莉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眼里有轻薄的云彩在浮动，“与它们作对……让我很不舒服。”
莱斯莉觉得劳伦夫人该夸她才对，她拒绝了那些坏念头，即便这样会让她痛苦。
可是没有，她只得到了恐惧和憎恨。
她可不想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这些。
这个游戏不好玩。
她有点不开心了。
“好吧，或许不能算是意外，因为我的确那么想象过，期盼过……”莱斯莉低头看向了窗外，这里能够看到莉莉丝在荡秋千，她笑得很开心。
莱斯莉眼眸里流露出渴望，但是这点绚丽的色彩很快被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念头给撕碎了。
她脑海里有些奇怪的坏家伙。
它们会牵动她的情绪，干扰她的思想，试图控制她去伤害他人。
好似她天生就是只会伤害他人的恶魔一般。
莱斯莉抓着窗台的双手再微微颤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般：“就好像魔法，我并不总能成功使用它，也不总能制止它们。”
劳伦夫人觉得是童话书教坏了这孩子，让她沉浸在不切实际的想法里：“够了！够了——这个世界没有魔法，那些都是虚构的，莱斯莉，我觉得是那些童话书让你有了不好的想象。”
“存在的。”
“什么？”
“魔法还是存在的。”
一如既往，莱斯莉脑海恶念再疯狂滋生，黑暗狂欢着狞笑着将她吞噬，她无动于衷，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精神上的折磨。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的魔法容易成功，她也知道该怎么缓解痛苦。
莱斯莉微微偏头，轻声对自己说道：“没事的，只要不被抓到，就还是好孩子……”
话音落下时，刚刚好是秋千荡到最高地方的时候，绳子断裂，坐在上面的莉莉丝摔到在地上，摔得很惨，腿不自然的扭曲着，周围的孩子吓了一跳。
还有更糟糕的，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蛇，一口咬在了莉莉丝的大腿上，孩子们被吓得连身尖叫。
劳伦夫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浑身都在发抖，有个荒唐的想法，那条蛇是秋千断裂的绳子变的……
不，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这次的魔法真的成功了。
莱斯莉眉梢扬起，没能共情到别人的痛苦和恐惧，她只为自己的成功施展魔法感到喜悦。
魔法可不是次次都能展现的。
但如果借助自己头脑里声音的力量，就能大大增加成功率。
这也是她头脑里那些声音唯一给她带来的益处了。
它们也终于不再折磨她了。
它们同她一起喜悦着，或许只有伤害他人的时候它们才允许她快乐。
“很有趣吧～”莱斯莉望向劳伦夫人，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她的语气雀跃，好像在炫耀着什么一般，现在莱斯莉的声音起伏听着倒是像一个普通的孩童，但是结合情况想象一下，又觉得透露着对生命的漠视，一种天真的残忍。
莱斯莉用如同歌唱一般的语调说道：“劳伦夫人，你看吧，魔法是存在的……它是多么——令人着迷。”
恶魔……这孩子就是一个恶魔！
只有恶魔才会这么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劳伦夫人忽然想起来自己听过其他孩子说的一些事：莱斯莉把石子变成了蜜蜂，蜜蜂叮了我；莱斯莉让壁炉里的火焰飞了出来，是她烧坏了我的衣服；我的杯子是因为她忽然炸开的；她在和蛇说话！她在和蛇说话！她是一个怪胎——！
劳伦夫人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莱斯莉聚精会神地盯着惨叫着的莉莉丝，嘴角勾起，她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感觉像是野兽在从牙齿上残留的血肉回味美味一般。
她和莉莉丝一起玩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笑容，诡异的，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劳伦夫人在孩子们害怕的尖叫声中，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注视着莱斯莉的血红色眸子，就觉得浑身仿佛浸染了血液，生着铁锈的钝刀拂过她的脖颈，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和我想象的一样，甚至更好……”莱斯莉评价道，但是她又很快收起了笑容，她像是才注意到劳伦夫人恐惧的脸，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那狰狞的笑容化作了当淡然冷漠的神情，她的眼眸垂下，像是在为什么困扰一样。
她不在意他人的生命，真的。
可是……
莱斯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是出于自己意愿做出的选择吗？
她不想成为它们的傀儡。
“你……你——！莱斯莉·里德尔！你给我回去你房间里，没有允许，不许出来，也不许吃晚饭！”劳伦夫人大声吼道。
莱斯莉·里德尔。
里德尔是她自己选的姓，是莱斯莉从她的那些细碎记忆里找到的，这个姓氏好像和黑魔王有关联。
不过很可惜，她没调查到黑魔王相关的事物，莱斯莉还控制过劳伦夫人去寻找，结果她找回来了几本童话书。
没错，她能够轻松控制这些那些没有魔法才能的人。
这是莱斯莉最擅长的魔法了，她可以看着其他人或者生物的眼睛控制他们的神智，篡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这个能力随着她的成长越来越熟练。
莱斯莉看着劳伦夫人远去的背影，轻啧了声：“算了，明天再修改她的记忆也不急……”
莱斯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还是跟以往一样缩在角落。
她闭着双眼，努力将那些不好的念头压下去，封闭自己的情感。
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但是莱斯莉她还是感到一丝低落。
劳伦夫人还是没有办法理解她呀……
莱斯莉想要获得理解和认同，但每一次尝试都会换来劳伦夫人激烈的反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可怖的恶魔。
没关系，就当做游戏好了。
莱斯莉安慰着自己。
反正她还可以会修改劳伦夫人的记忆，虽然有点麻烦……
而且她过一段时间又来找自己谈话。
劳伦夫人喜欢在不怎么需要出力的地方表达对孤儿院孩子们的关心。
莱斯莉也不介意隔三差五地进行这样的谈话，把它当做了过家家游戏中的一部分，一个她挺喜欢挺期待的环节，她期待着会有不一样的发展，但很可惜，每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莱斯莉本来可以敷衍过去的，又或者用谎言欺骗劳伦夫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告诉劳伦夫人自己的念头。
她其实很擅长说谎，也擅长伪装自己，她完全可以伪装出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去获得别人好感。
但莱斯莉不想那么做，她懒得去伪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要扼制那些坏念头已经很累了，而且他们不值得她那么做。
至于莉莉丝……
莱斯莉需要她，正常的好孩子身边总是需要几个朋友的，她可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然后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去，更不希望被当成怪物捆在火刑架上烧死。
可是这有点难。
它们。
就是她脑海里的那些声音。
莱斯莉经常会莫名其妙对其他人或者动物产生恶念，头脑里的声音总是喜欢牵动她的情绪，让她去伤害别人，她可没办法每次都控制住自己。
不过，莱斯莉她都没注意到，自己接下莉莉丝不愿意做的工作，除了用枯燥的劳作来麻木思想抵抗恶念的侵蚀，也是表达那点微不可察的歉意。
莱斯莉早就学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封闭自己的情感，让思想和内心都变得麻木，这样就能够像个正常人活下去，不被恶念支配变成怪物。
她能够控制好自己的。
为什么要遏制你的本性呢？
它们说。
放弃吧，顺从吧……
让自己轻松点不好吗？
它们循循善诱。
莱斯莉皱了皱眉。
真烦……
“因为我想要得到爱，我想要那种……不存在的东西。”莱斯莉很快调整好情绪，说话时声音轻飘飘的，“我觉得爱，比破坏美好事物，更让人着迷，因为它是不存在的东西。”
她没有找到它的缘故……
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吗？
莱斯莉不喜欢这里。
她是特别的，她拥有着魔法，她是一个巫师，虽然魔法并不总是成功，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莱斯莉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慢慢张合，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一样，她呢喃道：“如果我能够去往魔法世界，能够去一个都是巫师的世界，我或许就不会被当做怪胎，我或许……或许就能够获得爱了……”
啪嗒啪嗒——
一只猫头鹰落在了窗户上，它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份信。
伦敦
东部哈克尼区
伍氏孤儿院
二楼最西边的小房间
莱斯莉·里德尔小姐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只獾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