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留下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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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尹慕晨慌张地看向翟肃，“开了。”
翟肃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塔内无尽的黑暗，眉头皱得死紧。
“阿肃……”
熟悉的声音如夜风划过，一瞬即逝。
翟肃一怔，忙问：“你有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没有啊。”尹慕晨莫名，四下张望两下后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我只听到风声。你还听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翟肃迈步就要往里走。尹慕晨大惊，忙上前阻拦，“你做什么？”
翟肃说：“我要进去看看。”
尹慕晨阻止：“别去。”
“你先回去。” 翟肃冷冷甩开，完全不顾尹慕晨的阻拦，径直朝塔内走去。
“这臭小子！”尹慕晨暗骂一声，最后想了想，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虽然翟肃从小在天清门长大，却从未进入过慈普塔内部，不知里头竟是这副样子，似乎看起来有些许……熟悉。
塔内的结构要比他们想象中更简单，更安静，但也更深邃。周围没有任何看见任何魔物厉鬼，只有一条直直窄窄的通道，望不到尽头。
二人走了许久终于在通道尽头看见了一间石室。石室顶部有道小孔，一束月光刚好透过小孔照入，让这处神秘幽暗的无人之境更显阴冷。
翟肃上前将石室外一扇半掩着栅栏推开，随后二人都愣住了。
石室原来是一间囚室，里头正关押着一名囚犯！
那人微微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型来看应该是名年轻男子。
翟肃愣了下，看着面前的男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涌来。他慢慢向对方靠近，越走近越觉得此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种直到他借着月光看清后，他才意识到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尽头处的那名男子竟是……
他自己？！
这时尹慕晨也看到了男子的面容，大惊之下，她的目光来回在两个‘翟肃’身上打转。
怎么会有两个翟肃？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只见‘翟肃’双膝跪地，眸子紧紧闭着，略微苍白的脸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这个‘翟肃’看起来已经被关在此处许久，衣衫残破，两条被铁链禁锢着的手臂上满是斑驳血迹。
‘翟肃’突然睁开眼，某种一片血红，如地狱恶鬼。他冲着翟肃冷笑一声，随即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翟肃问。
“我不就是你吗？”‘翟肃’回答。
翟肃怒喝，“妖孽！竟假扮成我的样子，意图迷惑人心！”
可对方却低低笑了起来，“我就是你啊！未来的你！”
翟肃愣住。
只闻那声音又道：“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看看我，这就是你的下场，你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翟肃死死盯着面前与他一模一样的男子，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尹慕晨见状忙道：“翟肃，你别听他胡说。他是想要迷惑你的神志。”
囚室内的‘翟肃’又道：“你不恨吗？”
翟肃危险地眯起眼，“什么？”
“明明是他们对不起你，凭什么所有苦痛都要你来承受？”那人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别再说了！”翟肃刚压下的怒意再次涌上来。尹慕晨忙拉住他，“翟肃，冷静点。这是塔内的阴魂想要迷惑你的神志。”
翟肃盯着对面，苦笑一声，“恨？恨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有用！仇恨会成为你最厉害的武器！去找到你的仇人，杀了他！把你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理智和意识逐渐被那声音占据，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恨意将翟肃彻底淹没。
下一瞬，他猛地出剑攻向对方，眼看着剑刃即将刺入对方的胸口。
忽地，一阵微风拂过发鬓，带起飘散的几缕发丝。
“小兔崽子！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翟肃手中的动作猛然停滞。
他慌张地转头去寻刚才那道声音的来源。
可背后除了一片漆黑外，什么也没有。
须臾，消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方才更为低沉浑，也更加清晰。
“为父不过出去了几天，你就真当没人管你了吗？”
这次连尹慕晨也听见了。
熟悉的声音让翟肃身体顿时僵硬。
那是…..
是他父亲翟致远的声音！
是他午夜梦回，每每不能忘记的声音！
翟肃霎时红了眼，脑子里滑过太多零碎的片段。
待他再回过神来，囚室里的‘翟肃’已然消失，就连背后的石墙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的火光冲天。
和那日天剑庄的一模一样，熊熊大火几乎要将黑夜也给照亮，在刺眼的红光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浑身浴血。
翟肃脑袋猛地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火光里跑。
尹慕晨却死死拉着他的衣袖，“翟肃，这是慈普塔幻化出来的幻境，你不要被迷惑了。这些都不是真的！”
翟肃将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在尹慕晨的呼喊中，一步步走向漫天大火。
漫天大火中，翟肃的父亲翟致远满身鲜血地跪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翟肃不管不顾地冲上前，颤抖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
这时翟致远也静静看着他，须臾轻笑一声，“臭小子，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翟肃一手穿过翟致远的胳臂，试图将人架起，“父亲。没事的，我带你出去。”
翟致远却无力地摇摇头，“别傻了，出不去的。我哪里都去不了了。”
翟肃摇头，“不会的！父亲，求求你，不要扔下不要我！”
翟致远染血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翟肃点脸颊，眼神缓了下来，“阿肃….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以后你要跟着你师父好好学，要听话，知道吗？”
泪水止不住地从翟肃眼角滑落，他却恍若未觉，只拼命摇头，“不，我不想去天清门，我不想你走。父亲，你相信，我会变强大，比任何人都要强大，我可以保护你的。”
喉间不断涌出的鲜血让翟致远忍不住轻咳。他深深吸了口气，“父亲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见翟肃不答，翟致远又道：“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他用手托起翟肃的脸，逼着儿子与自己直视，一字一句正色道：“记住！不要碰篪阎剑！永远，永远都不要修炼此剑法。”
听到篪阎剑法，翟肃身体猛地一僵。
翟致远又道：“你必须把那半本剑谱给忘记，一个字都不要想起。此剑法损心性，万不可修炼。如若其他人问起，你也绝不能承认你见过那半本剑谱，知道吗？”
翟肃急道：“可是父亲，我已经….”
翟致远吼道：“你答应我！”
翟肃停顿片刻，最终沉沉点头，“好！我答应你！”
尹慕晨默默站在二人身后，看着早已天人永隔的父子再次‘团聚’。她明知这一切都是慈普塔为了迷惑翟肃而产生的幻境，可她却没有上前打扰，也不忍打扰。
翟致远声音柔柔的，抬头看向翟肃，目光中带着疼爱和不舍，“是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子。”
翟肃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可手臂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根本就抬不起来。
“不！不要父亲！”翟肃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不要走！”
“对不起，阿肃。你要好好的。”
怀中翟致远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变得灰白僵硬。
翟肃只觉得自己一下子什么也听不见了，灵魂好似被人抽走，连疼痛都变得麻木。
周遭的一切开始崩塌，白卿消失不见，只余冲天的火光正吞噬着天剑庄。可翟肃还死死抱着怀中的尸体，怎么都不肯撒手。
尹慕晨见情况不妙，忙上前想将翟肃拉起来，急道：“翟肃，这些都是假的，是慈普塔为了迷惑你而生出的幻境。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可翟肃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以尹慕晨的力气，如果翟肃不肯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斟酌之下，她决定自己先出塔，去找其他人求救。
可转身刚走两步，身后的翟肃却突然开口。
“你要去哪儿？”只见翟肃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她，赤红的眸子中凝聚着怒意。
不对劲，这个翟肃….不对劲。这样的翟肃让她想到了当日在清水镇的情景。
尹慕晨感觉到危险，往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翟肃慢慢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尹慕晨，近乎偏执地喊道。
看着翟肃眼中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尹慕晨转身就要往塔外跑。可才跑出几步，背后一股猛力将她撞倒在地，后脖颈也被翟肃牢牢固定在掌间，根本动弹不得。
尹慕尘看不清身后之人的面孔和表情，只能感觉到有对方另外一只冰凉宽大的手掌正紧紧贴在她后背的肌肤。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翟肃悠悠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离开？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尹慕晨有些慌了，催动灵力向着翟肃挥出几掌。可背上的人用了狠力，仍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既然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想去哪儿？”翟肃如魔怔般一直重复着同一句，“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我？”
尹慕晨挣扎不开，只好故意作出放弃抵抗的姿态，“好，我不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翟肃还是没有动。
尹慕晨彻底脱了力，无力地将脸贴近地面。
这时一股清幽的泥土味传入鼻尖。
不对，慈普塔乃事用石块堆砌而成，这又是哪儿来的这么重的土腥味？
尹慕晨盯着地上的石板。
须臾，一个念头逐渐在脑中清晰。
她立刻将怀中的香囊一扔，又冲着翟肃喊道：“翟肃！你听我说，这里不是慈普塔的幻境。我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进入过慈普塔。”
翟肃喃喃重复：“不在慈普塔？”
“是。这里….其实是你的幻境！是你走火入魔，识海不稳，才将你我二人拉入幻境内。”尹慕晨急得快哭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我的幻境….”翟肃恍惚了好一会，最后冷淡嗤笑，“那有如何？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尹慕晨：………
尹慕晨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害人终害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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