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浮图》杯酒怀玉

21、坦白

　　神尘看又柳不再动筷，“吃好了？”

　　又柳点头，神尘本想着夜间赶路，此刻只能先找户人家投宿。

　　“法师，你要是不累，我们不如直接回客栈吧。”又柳被药迷了大半天，没有睡意。再者，包袱还在神尘车上，又柳放不下心。

　　“你的身体？”

　　“我可以的。而且我一直坐在马上，根本不费力。法师你要是不想太赶，我们还是明早动身。”

　　“不会，走吧。”

　　夜深人静，连虫鸟的声音也歇下。路上只有他们两人，耳边只剩马蹄声和神尘的脚步声。

　　又柳从上看着神尘背影，打破冷清的寂静，“法师......”

　　话音戛然而止，神尘停步，下一瞬拉着又柳的手将她拽下马。

　　“得罪。”

　　神尘另一手护住又柳，防止她摔在地上。又柳尚来不及反应，就看见暗夜中闪过的银光。

　　月色照在刀背上，他们面前站了十多个蒙面持刀的人，此刻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神尘放开又柳，低声“躲去树后。”

　　言毕，神尘上前一步。

　　又柳躲在树后，关注着路上的动静。

　　对面的人似乎对神尘有所忌惮，在神尘向他们靠近的时候不自觉的向后挪步。

　　目光相接，正对神尘之人一声暴喝，所有人一齐挥刀劈向神尘。

　　半人高的数十把刀对着颈部毫不留情挥去，刀身反出的银光聚集在一起，又柳被闪的双目一晃。

　　再向神尘看去，神尘已经避开那群人的攻势，手上多出一把刀。

　　他反手用刀，用刀身防御，刀柄反攻。他身法轻巧，僧袍随他飞快的动作猎猎作响，能看出来他的游刃有余。

　　那群人清楚如此不行，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人隐入林间，剩下的人在交手间拉开距离，欲成包围之势。

　　又柳看见有几人绕去神尘身后，他身前的几人纠缠着神尘让其无暇顾及身后。

　　又柳四下看了眼，拾起几块碎石。

　　她拿起一块碎石，将胳膊伸直，对准神尘身后一人的膝窝，掷出石块。

　　那蒙面人半跪在地。

　　神尘向后看来一眼，又柳正掷出剩下的石块。

　　掷出的石块无一例外砸中目标。

　　神尘不再管身后，也不再手下留情。

　　他冷冷出声，“太慢了。”

　　正挥刀的人突然听见神尘的声音，刚刚还在眼前的人已经闪身至他身后。

　　他忙俯首转身，颈后便被刀柄一撞，砸晕过去。

　　又柳掷出身边所有碎石，一一被向她来的蒙面人用刀打飞。

　　眼看神尘身边的黑衣人相继倒下，她绕进林中向神尘跑去，“法师救我！”

　　神尘闻声面向又柳，脚下却不动。

　　“莫藏了，施主该出手了。”

　　又柳看着神尘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只能凭本能慌乱躲避劈向她的刀刃。

　　她一个喘气的功夫不到，刀已经劈向她的右肩，根本来不及躲了。

　　“还不愿出手！”神尘低斥，一手拉过又柳，三两下处理了蒙面人。

　　又柳还未从刚才的危险中回神，她看着神尘的手松开自己。

　　又柳抬头，脑子迟钝地将神尘一路来的不对劲联系起来。

　　刚才他是以为她会武功？还有上次她看见的，神尘将她送去的糕点丢掉，还对着那袋糕点阿弥陀佛，她没看错。

　　又柳清醒过来，怪不得神尘那么痛快答应带她去云台寺，他是将她当做了居心叵测的刺客。他之所以愿意带上自己，恐怕就是要看看她有什么伎俩。

　　神尘没看她，吹了声马哨。

　　两人都没说话，等了很久，林间依然寂静一片，马吓跑了，叫不回来。

　　神尘转身迈入林间，不一会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根长棍。

　　他走到又柳身前，将长棍递给又柳“只能先走回去。”

　　又柳接过长棍，只动了一下就不再走。

　　神尘回头看她，“左脚刚才崴了，走不动。”

　　马没了，她走不动。

　　又柳攥紧手，小声道：“能劳烦法师背着我吗？”

　　“什么？”

　　“马跑不远，背着我就不耽误找马了。”又柳面对神尘，却不看他的双眼，将视线落在神尘衣襟上。

　　神尘皱眉，“姑娘，事已至此......”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刺客，也无意杀你。你先背我去找马，路上我同你慢慢说。”

　　神尘并不上前。

　　“我便是有武艺，也不是你的对手，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我真的走不动，不骗你。”又柳抬眼，恳切说道。

　　神尘一直不能从她的神情看出她是否违心，眉头不见舒展，依然静静看着她。

　　“若我真不是个刺客，此刻双腿不能行，法师不帮我，岂不是见死不救，犯了佛门忌讳。”又柳眼角带了泪光，“真的疼，站不住了。”

　　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动作，神尘走到又柳身边转身蹲下。

　　又柳立马趴到神尘背上，揽住神尘脖子。

　　神尘双手挎起又柳腿弯，抓着自己的僧袍借力。

　　“谢过法师。”

　　“说吧。”

　　“法师得先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别躲着我，疏远我。”慧可说过，神尘很会躲对他有意的姑娘们。

　　“你先说。”

　　“还是法师先答应吧。”一点都不客气的有商有量。

　　神尘突然笑了声，“张姑姑曾经还说你娴静。你说，小僧答应。”

　　“我是娘娘派来的，娘娘想让你回京，所以让我来，”又柳两眼一闭，心一狠，“破你色戒。”

　　神尘脚步顿住，“慎言。”

　　“我以性命起誓，我所言绝无作假。我到你身边绝对只是为了扰动你凡心。”

　　神尘没说话，或者说愣住，片刻后才道：“母后不会如此。”

　　“皇后娘娘真的很想你，她在宫中很冷清的。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出这招，不过娘娘也知道此事传出去不好，所以瞒得很深。法师，你信我了吗？”

　　神尘默不作声继续走，过了一会问道：“小僧曾去宫中看你，当时母后身边三位姑姑在你屋中作什么？”

　　又柳脸红，“教我本事。”

　　什么本事不必多说，神尘抿唇，怪不得平芜当时面色古怪，就连三位姑姑脸上神色都不太自然。

　　“法师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