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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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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等到了三天后。
又是一场暴雨,暴雨过后辛遥就发起了高烧。
辛迟大老远的赶到水云宗。辛遥的床边只守着陆景舟一个人,见他来了,站起来,给他让了位置。
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缩在被子里,面色通红,嘴里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乎是烧得神志不清。
辛迟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阿遥,哥哥来了。”
辛遥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隐约瞧见辛迟的轮廓,委屈的瘪了瘪嘴,往他身边靠去。
“哥……我……我好难受啊……”
辛迟伸手拨了拨她额角打湿的碎发,看了眼周围的人,“她的情况怎么样?”
陆景舟从她发高烧起就守在她身边,日日不敢合眼,眼底挂着一片青黑,“丹药也吃了,我还给了渡了灵力,可是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热。”
“甚至连宗主都来看过,什么都查不出来,不过……”
他顿了顿,“宗主说,让我们等等,或许蘅芜仙君有办法。”
辛迟放出灵力,在她体内游荡一圈,甚至连她识海都检查了,果然如同陆景舟说的那样,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辛遥的脸上,眼底盛满了担忧,“仙君呢?”
陆景舟道,“前几天的暴雨过后,之前觉醒灵根的修士都堕魔了,外面现在很乱。”
“堕魔?”这几日辛迟都在尧山,没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才不过几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陆景舟缓缓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呢,现在外面全是堕魔的修士,而且他们大部分都生活在全是普通人的村子里,那些村民压根没有还手之力。短短几天,死伤无数,宗门的人都出门去解决那些人了,只有我留下照看她。”
辛迟的眼神一点点的暗沉下去,“仙君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快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就进来一道高挑的身影。
禾晚手里拿着剑,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气,看见昏迷的辛遥时神色都未曾变一下。
“带上她,跟我走。”
辛迟问她,“去哪里?”
“炎阳之地,去找火麒麟。”
陆景舟着急道,“我跟你们一块去。”
辛迟倒不像陆景舟一样着急,而是问道,“阿遥这个样子,带她去做什么?”
禾晚言简意赅,“她觉醒了凤凰一族的血脉,凡人的□□之躯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所以才一直高热不退,火麒麟的内丹可以助她脱胎换骨。”
辛迟站了起来,“可是尧山……”
“正因为尧山,所以我们得即刻出发,三日后火麒麟苏醒,我们恰好能到那里,神髓一事,我会想办法。”
“你是怎么知道的……”
禾晚皱着眉看他,“你不去就把她给我,等你啰嗦完辛遥都烧傻了。”
辛迟沉默。
下一秒他就把辛遥捞起来放到自己背上,哑着声音开口,“走。”
三人一门,就看见谢江知懒洋洋的靠在门边,看见他们出来时,挑了挑眉,“怎么说我也算和辛遥相识一场,带我一个不过分吧?”
他说完后,还偏过头咳了咳,脸色依旧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倒的样子。
陆景舟见他这样,毫不留情的笑了一声,“你这幅样子,是去给我们添乱吗?”
他话音刚落,禾晚就伸手扶了谢江知一把,“你能自己走吗?”
她扶都扶了,谢江知歪头靠在她身上,“不能,还得劳烦仙君扶一下我。”
他得寸进尺成这样,禾晚也没把他推开,反而真的往谢江知那边靠了靠,想用自己单薄的肩膀给他一个依靠。
看得陆景舟目瞪口呆。
辛迟拿了一件大袄搭在辛遥身上,朝禾晚看去,“仙君为何……”
禾晚拎着谢江知的衣领,一把就把人拽到了剑上,“带上他有用。”
她和谢江知一把剑,陆景舟带着辛迟和辛遥一把剑。
结界将迎面而来的风都阻挡住,两人在里面倒也没有多难受。
谢江知盘腿坐在剑上,给自己又喂了一枚丹药。
想借禾晚的肩膀靠靠是真,他的身体很虚弱也是真。
毕竟,他今天早上才刚睁开眼睛。
咽下丹药,他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看了眼在他身后坐着的禾晚,开口,“我闻到了,你身上有很浓的魔气,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禾晚没想到他鼻子这么灵,“杀了几个堕魔的人。”
“几个?”
禾晚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很多。”
空气里传来一丝很浅的叹息,“那些因为暴雨生出灵根的人都堕魔了,外面死了很多人,我也杀了很多人。”
她曲起膝盖,伸手抱住,“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拼尽全力的修复神髓?除了我们,甚至都没人在意神髓是不是没了,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谢江知换了个姿势,“我知道,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禾晚看了他一眼,“我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来。”
谢江知笑了,“那你觉得哪种话才是我应该说出来的?”
禾晚想了想,老实回答他,“不知道。”
男人只是看着温和罢了,但经过相处,禾晚知道,他的温和只是表象,背地里估计比她还要绝情。
“的确不是我会说出来的。”谢江知道,“如果是我,我会劝仙君不要管,别人死活同你有什么关系?哪怕这个世界没了,以你的能力大可以破碎虚空,何必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那你怎么不说?”
“因为我知道,我说了没用。”
谢江知的声音很轻,“刚刚那句话其实不是我说的,而是你心里想的。”
“仙君虽然看着很冷,可为修道者,你其实比谁都有慈悲之心,比我还要在乎天下苍生。”
“我……”禾晚张了张嘴,有些郁闷的垂下眼,“我这样是不是很蠢。”
“怎么会呢?善良不是蠢,蠢的是那群无知的人。”
禾晚不动声色的朝他那边挪了挪,“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江知也不动声色的朝她那边挪了挪,“因为我喜欢仙君,你要做的事我阻止不了,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你受伤。”
禾晚抿唇,思考了一瞬,“你喜欢我?”
她这话一出,谢江知猛地红了耳根,连带着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喜……喜欢啊。”
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禾晚语出惊人,“你是想和我□□?”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什么交,什么配,你别乱说!”
禾晚不解的看着他,“不是吗?”
谢江知沉默了,“也不能说不是,但是我们不管那叫□□。”
“那叫什么?”
“叫……叫……”
叫了半天,谢江知也没叫出来。
禾晚道,“鱼水之欢?”
谢江知,“……”
不得了,她还知道鱼水之欢这个词。
他跟禾晚解释,“这种事情不是和谁都能做的。”
禾晚身边的没几个人类朋友,无患不会跟她说这些,妙音以为她面皮薄,也不跟她讲,导致她对人类的情情爱爱一知半解。
“和你也不可以吗?”
谢江知这回咳得险些要背过气去,不仅耳朵脖子红,连胸膛都泛着一阵惊人的红意。
“这个要和喜欢的人做,你喜欢我吗?”
禾晚摇头,“不知道。”
谢江知莫名的觉得心梗了梗。
她又问,“什么是喜欢?”
到底还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谢江知在心底微微叹气。
他大可以借着她什么都不懂,就这样将她诓过去。可比起哄来的情爱,谢江知更希望她是真心的想和他在一起。
哪怕他知道这个机会很渺茫。
他微微侧过身,面对着禾晚,看着她,神色认真,“喜欢一个人就是你想跟他在一起,不见的时候想他,见的时候又想粘着他,他能给你带来快乐,但也会给你带来伤心……”
禾晚“哦”了一声,“那不会很腻吗?”
谢江知再次心塞,“你已经对我感到腻了吗?”
禾晚道,“我又不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对你感到腻。”
谢江知,“……”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肩头一重,禾晚的脸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剑修平日里清冷的声音里此刻带着浓浓的困倦,“我好困啊谢江知,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谢江知这才看见她眼底不显眼的青黑。
心脏顿时像被什么锤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塌陷下去。
谢江知伸手把禾晚往自己怀里捞了捞,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禾晚下意识的伸手揪住他的衣角,明明很困,但还是挣扎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炎阳之地……”
谢江知伸手盖住她的眼睛,“我看着呢,一时半会到不了,到了我会叫你。”
“辛遥……”
“放心吧,我都看着呢。”
禾晚想说,就他那修为,看着有什么用?
不过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鼻尖是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干燥温暖,带着可靠的温度,终于将她沉沉的拽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