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午夜香江 向你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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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今朝猛然踩了刹车，停下车。
周嘉和随着她的目光向窗外望去。
前面一辆大货车，在一家点着微弱灯光的破旧小店门口卸货。
但是，货车后面，雨棚布下罩着的货物，会动。
顾今朝默默摇下车窗，观察片刻，听见了微弱的叫声。
车子熄了火，顾今朝跳下车子，从后座抄了根废弃钢筋，直奔小店门口而去。
本能地，周嘉和紧随其后追上去，他也抄起了一根钢筋。
虽然不明就里，但若是一会打起来……
他一定会挡在她前面，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走得近了，他才听到那些叫声是什么。
是狗叫声，呜咽着。
他们二人躲在暗处观察。
周嘉和压低声音：
“早在几十年前，香港就已立法禁止屠宰、食用猫狗。”
“被阿Sir逮住了要坐牢的。”
从前城寨里便有不少狗肉档，但后来在几个话事大佬和传教士的推动下，也渐渐销声匿迹了。
法律立了便总有人违背。
在午夜香江，仍旧有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暗档，蠢蠢欲动。
比如眼前这个狗肉暗档，正在卸货，一货车的狗，大多数是偷来的。
香江的报纸经常有些寻狗启事。主人有时一回头的功夫，狗便丢了。
主人以泪洗面，也无济于事。
被盗走的宠物狗，一车又一车地卖到这类狗肉暗档里，被做成了香喷喷的肉，供有此癖好的食客们享用。
顾今朝拎着钢筋便来了。
惊得货车司机一激灵，肉档的老板也凶神恶煞地抄起一块板砖。
都是做这种生意的，哪个是善茬？
自从立法禁止食猫狗，狗肉档的生意反倒兴隆。
饕餮食客们都知道物以稀为贵，因此价格也是日益水涨船高。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顾今朝不是来救援的，她是来敲竹杠的。
她开门见山谈判：
“撞见好事，我要带走几只品相好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闹起来，肯定惊动阿Sir。”
周嘉和当久了大佬的马仔，怎么装腔作势、狐假虎威耍威风，总也学得几分。
他嚣张地虚张声势道：
“喂！我家话事大佬看上狗了，想拿走几只，你们就当封口费交一交咯！”
货车司机见惯了这种人，一脸横肉，耸了耸肩膀：
“搞事啊？”
狗肉档老板目光扫过周嘉和，看到他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鞋子，又掠过他的袖口——
旧衣袖口上，绣着模糊的帮派徽章。
老板拉住司机衣袖，上前一步，假笑道：
“别冲动，大家都是朋友，和气生财嘛。”
“靓女中意宠物狗，挑几只去吧！”
“狗嘛，长得越靓，肉也越柴。”
货车司机看了看老板眼色。
老板低声，交头接耳：
“你看他衣袖……不好惹上他们！”
司机快速瞥了一眼，暗骂一声：
“丢，又是帮派，收保护费花样咁多。”
像周嘉和这等底层马仔，衣柜里多是这种免费发的衣服。
哪家帮派要火并，就穿哪家的出门充声势。
卖狗肉这些揾钱的勾当见不得光，有一日赚一日的钞票。
被人盯上收保护费，也是常有的事。
“一个马仔哦，穿的鞋子那么贵。肯定不是小帮派……”
司机和狗肉档老板已经互相传递了好几个眼色，赔着笑脸。
周嘉和混不吝地拎着钢筋看着场子，司机拉下车上的棚布，让顾今朝挑选。
顾今朝很快挑选了五只品相好的品种狗，随后将它们挨个用绳子套起来。
五只狗被放进了卡车的货箱里，二人手脚麻利上了车子。
顾今朝生怕老板琢磨出不对味儿来后悔，一脚油轰出去，车子轰隆隆开走了。
刚才又惊险又威风，此刻才定下神来。
周嘉和望着顾今朝的侧脸，笑着问：
“你喜欢狗仔呀？”
末世生存艰难，对人尚且没有搭救之心，更何况其他动物？
顾今朝淡淡回答：
“谈不上喜欢。趁火打劫罢了。品相好的宠物狗，能卖不少钱。”
她早练就了铜墙铁壁般的心，对柔弱宠物狗的同情心应当很微弱。
她此刻正冷漠地盘算着，每只狗值多少钱。
周嘉和声音里带着些许期待：
“城寨里没什么人将狗当作宠物养，都是养了看门咬人，或偷偷宰了吃肉的。”
“我都没见过宠物狗是什么模样！”
货箱里的狗狗不时叫几下，叫得人心里痒痒。
周嘉和不停地回头，纠结万分。
“可不可以停一下车子。我想去看看那几只狗仔。”
他忍不住了，心情跌宕起伏，被几只狗仔牢牢钩住心弦。
顾今朝犹豫片刻，还是停了下来。
她跳下车踩上货箱，蹲在狗狗们旁边，周嘉和紧跟其后。
这几只狗狗，都是很漂亮的品种。
一只毛发沾满了泥点的萨摩耶，咧开嘴笑着往她身上亲昵地扑来。
萨摩耶的耳朵尖尖，毛茸茸地蹭上她的手指。
顾今朝的手指僵了一瞬。
她想起末世时期，各种病毒和天灾肆虐的时候，很多宠物被就地扑杀……
尽管主人哭天撼地，也无济于事。
再后来……
哭喊也绝迹了。
人失去了家园，城市一座座衰败，流浪的生物很难得到食物和水，环境也逐渐恶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这些美丽又柔弱的生物，某一年起，彻彻底底消失在世界上。
眼前这只狗明明被人捕捉走，可嘴角上扬，还在热情地拱她。
人和人之间为了生存，充满了尔虞我诈，互相算计。
只有这些生物，一如既往地对世界报以微笑。
旧世界的吉光片羽好似近在眼前。
顾今朝鼻子忍不住酸了酸，指尖很轻地拨了拨萨摩耶的耳朵尖。
“小废物……”
周嘉和也爬上了货箱，一只比熊瑟瑟发抖，但是反复试探着往他怀里钻。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想摸它啊，它好像不会咬我……”
“城寨里的狗，凶神恶煞的，我都没敢碰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小点洁白的小狗，毛发蓬松，满脸露着笑意。
它扑上来只为了与人亲近，却不咬人。
他终于忍不住探出手来，摸了摸毛茸茸的比熊狗头。
松松软软，像一坨柔弱的棉花糖，还带着小狗的微软体温。
周嘉和发现宝了一样，声音都柔弱了好几度：
“哇，我心都要化了，你也摸一摸狗仔的脑袋！好软，好得意……”
任凭小狗如何百般绕着顾今朝打转，轻轻呜咽，她都不为所动。
这等小狗，还诱惑不到她的。
周嘉和笑意盈盈，竟伸出手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指尖相触的一瞬，两个人都顿了顿。
周嘉和大胆地抓着她的手，引向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上。
小狗很是兴奋，立马努力将脑袋抬得高高的，努力够到了这个人类的手，摇头晃脑蹭了几下。
柔弱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手心里，一个柔软温热的小东西，在努力地乱拱脑袋。
手背上，周嘉和的手心温热又坚定地握着她，逃也逃不开。
半晌，顾今朝没忍住，弯曲手指，捏了捏云朵般的狗头。
人类这东西，一沾上这种柔弱小生物，就很难走出来了。
两个人抬头相望，对视的瞬间，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去端了那个狗肉档吧！”
顾今朝这样说。
“我们去报给附近的阿Sir吧！”
周嘉和这样说。
随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乖乖的女仔，却想如古惑仔一样，横冲直撞，行侠仗义，真是可爱。
周嘉和想。
城寨里烂仔青年，居然会有报给阿Sir的想法，真是令人惊叹。
顾今朝想。
不过，我也可以向着你的世界迈出一步，努力用你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当一个光明磊落、遵纪守法的男人。
周嘉和想。
不过，我也可以向你的世界迈出一步，试试用你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感情用事、头破血流，也许也十分快意。
顾今朝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午夜香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