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韩信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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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扶苏这样的上位者可能无法共情韩信，但王翦与蒙毅却对刘邦极为不喜。
人就怕对此，相较于刘邦，始皇当真是一位宽厚仁慈，值得信赖的君主，他们对始皇陛下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赵熙不知在场众人复杂的心情，自顾自讲后面的故事：“韩信带着收拢来的残兵败将与新招募的士兵，一举攻下齐国，杀了项羽麾下的第一大将龙且！”
扶苏对此印象深刻：“就是那场半渡而击？”
赵熙颔首：“正是！”
嬴政：“能将未经训练的市井之徒指挥的如臂使指，当真是前无古人，怕是后面也没有来者！”
韩信的军事才能让人叹为观止！
赵熙：“黄河以北的大地几乎都被韩信一一攻破后，这天下只剩下了项羽一个敌人！”
“韩信随即便向刘邦请求封自己为代理齐王，理由是齐国狡诈多变反复无常，且与项羽的楚国相邻，若没有一个诸侯王镇守，恐怕难以安定。”
蒙毅都惊呆了：“这是为人臣子该说的话？”
王翦嘴唇张合几次，依旧无法对此等行为做出任何评价。
就连对政治尚不成熟的扶苏都觉得韩信此举极为不妥。
“这就是人无完人嘛……”
军事实力那么强，其他地方就得做出平衡。
嬴政指向舆图：“按着当时的各方势力分布，控制齐地便能对项羽的侧翼进行包围，形成合围之势！”
王翦：“韩信所处的位置极为关键，若是……”
赵熙：“自大秦灭亡后，天下最流行的思想便是复立六国之后，分封制死灰复燃，韩信也是这种思想的拥趸。”
“韩信也想要裂土封王？”嬴政皱眉，他本能地厌恶那些意欲分裂国家之人。
赵熙道：“毕竟八百年周朝对天下人的影响极大，大秦的统一又极为短暂。项羽、韩信等许多六国之人，依旧希望天下能回到周朝的分封制，刘邦这样愿意继承大一统理念的才是极少数。”
嬴政对刘邦其人越发好奇了……
赵熙：“韩信就如同一个活在两百年前的士人一样，完全不顾时代的变化。他的母亲死后，他虽然没有钱埋葬，却依旧要将母亲葬在一个能容纳万余人的空地上，寄希望于将来能有万户人家为母亲守墓。”
嬴政：“如此不切实际，逆历史潮流而行，朕已经能想到他会有什么下场……”
“韩信本人对建功立业封王拜相极为热衷，再加上自拜将以来，他战功赫赫——暗渡陈仓定三秦、灭魏、破代、平赵、降燕、灭齐，他自认为自己的功勋足以封王！”
王翦摇头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分，方为正道！韩信功劳虽大，却不该如此邀功，失了为人臣子的本分，必会遭到反噬！”
赵熙：“可以说，韩信选择了一个最差的时机，提了一个最过分的要求。因为此时，刘邦正被项羽围困在荥阳，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就等着韩信来救援……”
扶苏：“刘邦定会以为韩信是邀功请赏，威胁勒索。刘邦本就不信任他，如此一来，岂不是更生隔阂。”
王翦微微颔首，他从军之时，上司乃是武安君白起，白起因不会处理与君王和宠臣的关系，落得个自刎的下场，王翦深以为戒！
但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韩信的政治素养较之白起还不如。
“短视！”嬴政对韩信的政治素养有了基本的判断。
赵熙道：“刘邦见到传信，顿时怒不可遏，大骂韩信坐视自己被围困，还想要自立为王！”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边的张良陈平一人踩了他一脚，才让刘邦冷静了下来。冷静下来的刘邦立刻改口——大丈夫平定了诸侯，要做就做真王，做什么代理齐王。韩信得到了心心念念的诸侯王之位，却也在刘邦心中留下了不可信任的烙印！”
扶苏心下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个刘邦还真是能屈能伸。”
难道做君王就得如此吗？
不，他想做的是父亲这样的君王，不是刘邦那样的！
赵熙：“韩信这种脱离时代的士人之风总是在关键时刻影响他的决定。”
“龙且死后，项羽终于有了危机感，他派出使者前往齐国劝说韩信。在当时的楚汉之争中，项羽武力超群，但缺乏后勤保障。刘邦有稳定的后方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但却无法在正面战场上打败项羽。”
嬴政看着被各种线条分割开的舆图：“如此一来，作为第三方势力的韩信就是其中的胜负手，韩信站在谁那边，谁就能增加胜利的筹码。”
扶苏：“韩信能随时集齐一支数万人的军队，还能带着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军队打赢战争，整个北方大地都是他的后勤基地，韩信完全可以自立一方。”
王翦：“否则，一旦项羽失败，韩信就是下一个被刘邦除掉的人。”
蒙毅：“韩信的实力太强大了……”
有时候，强大就是原罪，当你拥有随时反叛的实力，就会变成帝王的眼中钉！
赵熙：“项羽也是这样劝说的，就连韩信的部下谋臣也纷纷劝他自立为王，三分天下。不然的话，将来他归顺楚国，项羽不会信任他，归顺汉国，刘邦也会忌惮他，到那时就无处可去了！”
王翦已经知晓了后事，却依旧想要确认：“韩信是如何选择的？”
赵熙无奈道：“韩信如同当年的宋襄公一般坚守着不合时宜的道义，他认为自己当年在项羽麾下官不过郎中，提出的建议也得不到采纳，而刘邦却能给他将军之印，推衣衣之，推食食之。因此，他绝不会背叛汉王的信任！”
扶苏诧异：“就因为这些衣食，他也太好收买了吧。”
嬴政：“目光短浅，囿于小利，为君者当走一步看十步，韩信显然没有这样的素质。”
将自身的命运完全寄托于君王的仁慈，最终免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场！
赵熙：“更为关键的是，此刻的刘邦依旧被项羽围困在荥阳，他得到了项羽与韩信彼此串联的消息，却不知韩信的决定，此刻，韩信与项羽都是他的敌人！”
“韩信不愿背叛刘邦，又拖延时间不肯立刻去救援刘邦，可以说两面不是人，但他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刘邦与项羽在正面战场上的对决屡战屡败，韩信等诸侯王又迟迟不肯救援，无奈之下，刘邦只能为他们扩大封地，韩信等人才终于出兵，合围项羽。”
嬴政：“在刘邦最脆弱时索要封号，无异于政治勒索。”
赵熙的话应征了始皇的推断：“就在项羽战败自刎后，刘邦立刻前往韩信军中，夺了他的兵权，改封韩信为楚王，将他打发到了楚地。”
扶苏：“事不过三，韩信这都能忍！”
蒙毅：“他已经错过了反抗的最佳时机！”
王翦：“韩信怕是从未真的想过反叛刘邦。”
……
赵熙：“项羽死后，项羽分封的诸多诸侯王就成了威胁大一统帝国的不稳定因素。刘邦出身寒微，没有根基，只能暂时妥协，保留那些帮着他一起围剿项羽的诸侯。然而这些异姓王的封地面积远远超过了刘邦能直接掌控的地盘。他们手握重兵，行政自主，名义上为汉臣，实则就是一个个汉庭无法控制的独立王国！”
嬴政断然道：“分封制绝不能在大秦死灰复燃！”
“刘邦想做的是陛下这样独揽大权的帝王，不是周天子那样的吉祥物。他称帝后，就通过军事削权、迁封、诬陷等手段逐步消除异姓王的势力。”
“作为诸侯王中最有能力，年纪最小的韩信自然就是刘邦的心腹大患！”
“在韩信做楚王期间，项羽曾经的旧部钟离昧来投，韩信与他有些交情，就收留了钟离昧。刘邦正愁没有借口清除异性王，韩信可以说将自己的把柄亲自交到刘邦的手中。”
“于是，在陈平的建议下，刘邦假装巡游云梦，实则停在楚地之外，召韩信来觐见。韩信这才意识到不该收留钟离昧，但他想到的补救之法居然是亲自杀了钟离昧，献上首级！”
王翦再次摇头叹息：“此举足以让其旧部寒心。”
扶苏：“刘邦见韩信如此容易拿捏，岂不是更加无所顾忌！”
蒙毅：“从收留项羽旧部开始，韩信就错了……”
赵熙无奈道：“韩信十分听话地孤身前往觐见，刘邦连借口都不用找，直接将他绑回洛阳，削其王位，改为淮阴侯。”
“被贬之后，韩信依旧用一些极其幼稚的行为挑衅刘邦。比如他多次称病不朝，公开抱怨。还说什么：陛下能将兵，吾能将将，多多益善之类的话，直接挑衅刘邦的权威！”
“同时，他还得罪了满朝同僚，刘邦有一个发小名为樊哙，此人不仅是汉朝的开国功臣，还是吕雉的妹夫，韩信却直言耻于与其为伍！”
蒙毅啧啧称奇：“这韩信在朝堂上怕是没有任何盟友了!”
“之后便是最后一次抉择了，阳夏侯陈豨谋反，此时的韩信无兵无权，被困在都城，依旧自寻死路，与陈豨暗中密谋。”
“在刘邦的示意下，萧何的相助下，韩信最终死在了吕雉的手中。”
王翦叹了口气，这个未来的徒弟还真是不懂为人处世，他之前的每一个选择都将他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赵熙：“六年间，刘邦先后解决了燕王臧荼、楚王韩信、赵王张敖、代相国阳夏侯陈豨、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韩王信……异姓王中只有长沙王吴臣因为势力弱小不构成威胁而得以保存。”
“之后，刘邦与群臣订立“白马之盟”，规定“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从制度上确立了非刘氏不得封王的原则。”
嬴政不以为意道：“周天子分封的诸侯也多是姬氏同族，几代之后，血缘淡漠，哪还有什么亲缘可谈。”
赵熙：“陛下所言甚是，刘邦死后不过几十年就发生了一场七王之乱……”
王翦对赵熙道：“老夫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韩信就如同一块璞玉，无需雕琢就能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只是这块璞玉太过脆弱，需精心呵护，善加引导！”
赵熙点头道：“韩信的性格是有所缺陷的，早年蹭吃蹭喝的寄生生活导致他极其自卑，他想要用自己的才能证明自我价值。”
“但他又清高傲慢，不懂政治，不会妥协，以个人情感替代政治理性，韩信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嬴政挥手道：“就这么定了，朕做主让韩信拜武成候为师，武成侯也不想军功传家的王氏后继无人吧。”
王翦已经知晓了秦末诸事，自然知晓王离后来的所作所为，这个长孙军事才能极为平庸，即便出身一门双侯的王氏，也无法保他一生安泰。
王翦躬身道：“多谢陛下为老臣着想，老臣定会好生教导韩信，让其忠君爱国，绝不敢生出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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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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