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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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先点明大秦存在的问题，接着才道：“后世的朝代在陛下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
“汉武帝下令凡家资达到三百万钱的地方豪强都要迁往茂陵，彻底斩断了他们经营数百上千年的关系，内实京师，外销奸猾。”
内史腾：“那些人会甘愿服从朝廷的命令？”
“只要朝廷足够强势，并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便能从内部分化瓦解，让他们无法报团，零星的反抗并不足以动摇这个政策！”
李斯：“哦？如何补偿？”
“朝廷给每户补偿20万钱，赋予迁徙者一定的政治身份，譬如脱离商籍，跻身世家，使其在长安享有更高的社会地位。当是时，茂陵邑人口达到27.7万，迁茂陵的富豪多挥霍无度，推动了长安及茂陵成为世界第一豪华都会！”
内史腾沉思：“豪强迁至长安周边后，直接置于陛下的监视下，便能减少地方割据的风险。”
王绾摇头：“但如此一来，地方经济必会崩溃！”
内史启：“朝廷需支付巨额补偿款，且收购豪强土地需财政投入，国库负担不起啊。”
赵熙道：“自然还有其他配套之法，譬如，由朝廷将低价收购的固定资产，土地房产，分给无地的农民，缓解人地矛盾。”
“如此一来，无地的百姓得到了土地，朝廷拓展了税收来源，君权得到空前集中，还可缓解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可谓一举数得！”
土地在那些贵族豪强的手中，朝廷根本收不上来多少赋税，但若是分给普通黔首，那便是朝廷稳定的税源，既能扩充国库，又能稳定人心！
想到此处，扶苏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仁政啊！
赵熙仅仅提供了后世的参考，并没有给出自己的建议。
——迁徙令是一种暴力的财产再分配，一种软性革命。它能在短期内实现中央集权强化与贫富再分配，但并未触及土地私有制的根本。
历史上无数仁人志士想要解决封建王朝在"强干弱枝"与"民生稳定"间的永恒矛盾，这可是一个延续数千年的课题。赵熙并没有万全之法，除非跳出封建王朝的框架。
而这以目前的生产力是不可能的！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以秦朝的生产力，君主专制就是最先进最适合的制度！
最后，赵熙还是提醒道：“此策只能应急，不可作为长久国策，只要消灭这一代有野心的豪强，之后新生的地方势力自然会拥护大秦的统治！”
嬴政明白赵熙所言非虚，大秦必须要做些改变，以防微杜渐：“李斯，廷尉府严查各地豪强，将家资不菲者，田连阡陌者，与六国王室有牵连者一一查清！”
李斯：“臣遵命！”
始皇：“赵熙提及的韩国张氏，楚国项氏便作为典型，将能找到的所有人都迁往骊山，此事交由蒙恬去办！”
蒙恬上前领命。
有赵熙所言的后世参考，始皇便能够有的放矢。
但始皇并不希望赵熙过多参与朝中的权利纷争。保持中立，才是赵熙在朝堂上的立身之道，也是始皇对她的保护。
因此，此事的后续便与赵熙没有关系了。
“吉时已到，吾等也要入席了。”嬴政说着，起身前往偏殿，三公九卿紧随其后。
赵熙也跟着见识到了秦朝的婚宴——
宫廷之中，规矩森严，今日却多了一些热闹的气氛，不仅有丝竹管乐奏响欢乐的曲子，还有啡优在席间表演。
秦朝的婚礼定于黄昏时分，这是源于《周礼》"天地交合"的阴阳哲学。
赵熙欣赏了一番先秦的礼仪，又听到了许多八卦。
譬如：“公子高的夫人是冯劫之女，公子燕的夫人是大将任嚣之女，将闾夫人甘氏是老秦贵族。”
“清河公主的夫婿则是武成侯王翦之孙王离。”
……
说这些话的人言辞间的羡慕溢于言表，陛下与他们成为儿女亲家，就是给他们家族套上了一层保护网，只要他们自家不作死，便能保子孙三代富贵。
赵熙正听着八卦，品尝着美食，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来到自己身边，原来是阴嫚公主。
“公主，你怎么过来了。”
阴嫚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阿熙姐姐，我阿姊今日出嫁，我心里好难过啊。”
赵熙伸出魔爪摸了摸阴嫚的发髻，“清河公主的夫婿是武成侯之孙王离，她的公主府距离咸阳宫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你想要见她随时都可以啊。”
阴嫚：“可是阿姊为什么要嫁人呢，为什么大家不能永远都生活在一起呢？”
赵熙无法解释这个问题：“等你年纪大一些就明白了。”
阴嫚嘟起嘴巴：“你怎么跟大兄一样，就连说的话都一样。”
赵熙轻笑：“我虽然无法为你排解烦闷，但我可以给你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阴嫚眼神亮了：“什么事，阿熙姐姐，你快说啊。”
赵熙道：“明日在骊山有一场考核，十分热闹，想不想去看看。”
阴嫚立刻答应：“嗯嗯，我要去！”
“那你得得到陛下或者长公子的允许，我才敢带你出门哦。”
阴嫚眼珠一转，立刻便有了主意，“放心吧，阿熙姐姐。”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有许多人赶往骊山，赵熙来到这里时，新建的百工司外已经围满了人。
赵熙只能从侧门进入百工司，这里虽是按着她画的图纸建造的，但这些日子都是章邯在盯着建设进度，赵熙还是第一次看到成品。
还好，赵熙按着记忆中的规划走了一段路，便看到百工司的属官聚集在前院，等着她的到来。
“上官！”
“左庶长！”
赵熙一一回礼，“熙来晚了，让诸位久等了。”
章邯：“是我等来早了。”
王珩：“是啊，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属下昨夜都没有睡好。”
司马昌：“王君第一次领到实差，心中激动在所难免。”
张苍：“今日乃是百工司第一次对外开放，属下等要提前核对流程，万不能出差错。”
赵熙笑道：“百工司门外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候，你们可有完整的章程？”
章邯回道：“按照您的指示，仿效少府的考核制度，考核工师，工匠。”
其实，赵熙虽然知晓之后的历史发展，却对古代的各种工艺技能并不了解，她甚至认不全木匠的那些工具。
外行不能指导内行，因此，这件事她就完全交给章邯等人负责了。
赵熙大手一挥：“可以，就按着你们定好的章程，开始考核吧。外面等候的人越来越多，分批考核，考核结束便让他们先行离开，不要都聚集在这里。”
章邯：“唯！”
说罢，章邯等人便去准备。
阿叶在百工司门外登记，王衍负责分发考核号牌，有专门的人负责引导考生入内……
不同的项目分为不同的院落，不过院落的名字并不是木工坊、铁器坊之类的，而是壹号院、二号院……完全看不出这个院落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熙设置这样的院落正是要模糊每个工种的限制，希望他们能够精诚合作，抛弃门户之见，合力完成每一个项目。
见一切走上了正轨，赵熙也等到了阴嫚，跟着阴嫚一起来的还有长公子扶苏。
“怎么，长公子不放心阴嫚一人出门啊。”
扶苏：“有你在这里，哪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来骊山是有其他事情。”
赵熙好奇的看着扶苏。
扶苏指着百工司左侧正在修建中的建筑道：“那里就是未来的咸阳学宫，我是来检查建造进度的，虽然学宫的规划还不完善，但房舍可以先准备起来。”
赵熙惊喜道：“学校与研发机构相邻，正好合成一个产学研中心。”
扶苏奇道：“什么是产学研？”
赵煦神秘一笑：“这个不太好用语言解释，将来你就知道了。”
阴嫚扯了扯赵熙的衣角，指着百工司门口人流如织：“姐姐，你说的热闹就是这些吗？”
“不止这些哦，跟我来。”
说罢，赵熙带着两人来到壹号院，这里正在进行木工考核：要求在规定的时间用百工司提供的木料，做出一件成品。
工匠都是手上的活计，技术好不好，亮出来就看到了，做不得假。
阴嫚见这里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便附在赵熙耳边悄声问道：“姐姐，怎么还有人在做桌椅啊，这也太简单了。”
赵熙也悄声解释：“越是简单的东西，越能考验一个人的技术，若是连一个桌椅都做不好，也就不必来这里考核了。”
阴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考生：“那是什么，好小的东西。”
扶苏道：“若是我没看错，那应是鲁班锁，看着小巧，却最需要巧思和技术，此人定是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才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如此复杂的器具。”
木工考核当真是百花齐放，赵熙看到有人在做屋顶的飞檐斗拱模型，还有人手搓了一个亭台楼阁的摆件……
许多东西，赵熙都认不出来，当真是大开眼界！
赵熙不知，就在此刻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百工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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