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张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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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熙先是打量了众人一番，才开口道：“诸位便是我为百工司择选的属官，将来我等便要在一个衙署工作，都是同僚，还请诸位自我介绍一番。”
这倒是新奇，几人面面相觑。
章邯见有些冷场，率先起身道：“在下章邯，过去曾在铁官署任职。”
章邯坐下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在下司马昌，曾是少府铁官。”
“在下张苍，曾任职御史。”
“在下沐阳……”
……
待众人一一介绍完毕，赵熙道：“诸位也算是彼此认识了，我喜欢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在前面，我百工司所涉及的技艺无不是国之机密，若有人胆敢泄密，罪同叛国，还请诸位慎之戒之！”
赵熙严肃的告诫，让这几个第一次与赵熙接触的人有些心惊。
他们纷纷保证：“属下不敢！”
“当然，若是有人想要离开这里，也请便，我会当你没有出现过。”赵熙给了他们一次退出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动身。
赵熙笑道：“很好，看来大家都做好了选择。百工司机构严密，赏罚分明，一切按着规章制度，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希望诸位都能在这里实现自己的理想。”
“谨遵上官教诲！”众人纷纷开口。
赵熙满意的看着被震慑住的众人，他们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慎重了许多。
“我百工司机构简单，有匠作署，负责研发改进技术；器用署负责将设计好的工艺实现量产；典册署负责记录归档所有技术资料，督工署负责监督各署运行，凡有泄露机密技术，触犯大秦律法之事，都由督工署掌管！”
众人躬身道：“唯！”
“本官已上禀始皇陛下，任命章邯为百工丞，协助本官统筹百工司一切事物！”
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章邯淡定起身：“属下定会恪尽职守，不负上官所托。”
“张苍、司马昌为匠作丞，负责匠作署技术研发之事。”
张苍二人也起身表决心。
“沐阳、王珩为器用丞，负责技术量产，推广等事。”
“李妍为督工丞！”
坐在赵熙身边的李妍强装淡定，心怀忐忑地站了起来，这下子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
“居然！”
众人在赵熙、李妍、阿叶三人身上来回打量，脑海中的思绪都卡顿了！
李妍刚才并未做自我介绍，此刻见这些人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心下一颤，下意识就想去看赵熙。
却见赵熙面带笑意对着她微微颔首，顿时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李妍学着他们自我介绍的动作行礼道：“在下李妍，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还真是啊！”
“我还以为她是上官的亲信幕僚，谁能想到居然跟我等是同僚！”
“而且，这还是陛下同意的。”
“……”
——众人心中思绪杂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原本要接受自己的上官是一个女子，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很考验心态了。
但他们多多少少听闻过赵熙的一些故事，知晓如今最热门的百炼钢就是出自赵熙之手，顺理成章的将赵熙当做墨家，公输家那样的存在。
可是这个李妍，他们可从未听说过，她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张苍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心中的震惊却比其他人更加强烈——
这不是师兄家的长女吗？
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让自家女儿抛头露面，这……
他下定决心，散会后便去廷尉府拜访。
赵熙见议论声渐渐消失，并没有为他们解释疑问，接着道：“叶为典册丞，百工司的账目也由叶负责！”
阿叶起身行礼，“在下叶，还请诸位多多指教。”
阿叶既要走向前台，自然不能顶着个奴婢的身份，赵熙早已将她的户籍改为平民，就挂在赵府名下。
有李妍在前，阿叶并没有引起多少议论。倒是逃过一劫。
剩下的六人还在等待着自己的任命，没想到却听到赵熙的话：“其余诸人皆为长史。”
那六人顿时有些失落，比不过张苍司马昌就算了，他们背景深厚，官职也比自己高。但没想到，他们连两个女子都比不过……
赵熙必不能让手下与自己离心，当即鼓励道：“匠作署与器用署任务繁重，有能力者都能有升迁的机会，诸君可要努力啊！”
书房中这十三人纷纷躬身行礼。
虽不知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但面上都表现得平静无波。
接着，赵熙便开始布置各部门的工作。
“百工司衙署尚在建设之中，章邯这几日要盯着少府的进度。”
“匠作丞负责招聘工师，器用丞负责招聘工匠。工师必须经过考核，在精不在多，工匠则多多益善。”
张苍等人一头雾水，他们从未做过这样的工作，“不知要如何招聘？”
赵熙道：“在咸阳各街道贴上布告，有意报名者在二十日后统一考核，到那时本官也会在场。”
之所以定下这个时间，是因为百工司的建设还需要一些时间，不然便是招到工匠也无处安放啊。
这样一说倒是简单，他们见过类似的布告，就是招贤令的简易版。
“至于考核之法，便借鉴少府的经验。”
“唯！”
赵熙看着他们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下好笑，一切初建，千头万绪，这事可并不好办。
——
散会后，张苍果然第一时间前往廷尉府，李妍不得不跟着这个不太熟的师叔一起回家。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回到廷尉府时，正赶上李斯下值。
张苍行礼道：“师兄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
李妍也行礼道：“父亲。”
李斯看到满脸郁闷的女儿，不由得疑惑：“师弟这是……”
张苍见街道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师兄还请借一步说话。”
李斯点头，在前带路，张苍李妍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书房，张苍才开口道：“师兄，小弟已入职百工司，却意外发现贤侄女也在百工司任职，此事师兄知道吗？”
李斯看了李妍一眼，就见李妍带着讨好的笑期待的看着他，李斯抚须道：“我已知晓。”
张苍见师兄如此淡定，不由得奇道：“师兄，您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您怎么就任由侄女胡闹呢？”
李斯打断了他的话：“师弟，你曾教导过由儿和妍儿，他们的学识能力你当清楚。”
“可……她毕竟是女子啊！”张苍第一次意识到语言的苍白，这几个字完全无法表达自己内心深处强烈的情绪。
李斯想起赵熙在章台宫的话，想起陛下的态度，不由得感叹：“女子怎么了？人生苦短，谁也不知明日和意外哪个先到，活着的每一天都要过得开心顺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妍兴奋道：“谢谢阿父，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要做的事。”
张苍看着这对相视而笑的父女，深觉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
张苍摆摆手：“罢了，既然师兄意下如此，小弟就不多话了。”
张苍放弃劝说，李斯却还有话要说：“师兄安排你做御史，乃是因为御史能够纵览各地的公文，俯察朝廷动态，将来说不得便能得陛下看中，一跃成为三公九卿，你怎么就跑去百工司了？”
张苍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师兄了解我的，我喜欢做些实际的工作，喜欢与数字打交道，那些案牍文书，小弟当真看不下去。”
李斯失笑，李妍却揪着这一点道：“师叔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一时间，书房中充满了欢乐。
却说，王珩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前去丞相府拜见王绾。
“小子见过族伯，今日小子已入职百工司，特来向族伯禀报。”
王绾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具体说说。”
王珩便将今日赵府书房中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王绾思量道：“你是说百工司还有两个女官？”
王珩点头：“正是！”
王绾笑道：“还真是小看了赵熙，小小年纪便如此滴水不漏。”
王珩不解：“族伯此言何意？”
王绾道：“这李妍负责监督各署，就是赵熙的眼睛。叶负责账目，又能将百工司的钱袋子牢牢抓在手中。赵熙已经在百工司牢牢的打下了自己的钉子，只要百工司能拿出陛下需要的技术，她的功绩便会源源不断。”
王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王绾告诫道：“既然是保密技术，你可要严守机密，万不可牵连家族。”
王珩受教：“唯，族伯教训的是，小子记下了。”
这王珩是王家旁支中最有能力的小辈，得了个恩荫的郎官，但王家本枝的子侄还没有找到出路，又怎么会优先安排旁支。
将王珩塞到百工司是王绾的一个试探，既是试探赵熙对王氏的态度，也可通过王珩的仕途试探陛下对百工司与赵熙的重视程度。
如今看来，他还是小觑了这个百工司，居然能让陛下破格允许女官入职！
王绾又饮了一口茶水，这茶叶也是赵熙拿出来的，如今已风靡咸阳贵族之家……
司马昌回到家中，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又去祠堂祭拜了祖父与父亲，这才睡下。
沐阳则是在市集上买了些豆腐、面食，给家人改善一下伙食。
他家中祖上也曾在秦国为官做宰，只是渐渐没落了下来，如今一家子全靠他的薪俸支撑，颇为艰难。
典客的工作十分清闲，但清闲就意味着没有多少进项，就连朝廷的拨款都少了很多，远不及百工司的薪俸，这也是沐阳改换门庭的初衷。
回到家中，看着妻儿满足的笑脸，沐阳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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