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离开方泽的办公室时,沈黎手里还剩个“花骨朵”。
他一身西装革履,气质冷淡疏离,凭借自身的清场buff,愣是没人发现他手里的东西。
茶水间里面,销售部的小年轻正给同事切芒果吃,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简直比升职的余扶摇还开心。
沈黎悄悄将芒果花从右手换到左手,和陆恣意一起,快步走向电梯。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沈黎径自坐到办公桌前。
看着他沉静的面容,陆恣意心里也安定下来。
钟巡总说他见色起意,说他魔怔了,可谁见到沈黎这样成熟冷静、稳得住脚、装得住事儿的男人不“心动”。
这属于人之常情的欣赏,甚至带着些崇拜。
陆恣意觉得他这种“心动”再正常不过,和钟巡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沈黎觉察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陆恣意回神,冲着他笑,“我去削芒果,大姐头给了一箱。”
“嗯。”沈黎答应一声,强调,“不要芒果花。”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花骨朵”。
陆恣意朝茶水间走去,忽然觉得他不是魔怔,而是中邪了。
他居然觉得沈黎成熟!
早上这人还为不喝感冒药而撒娇,刚刚还为逃避喝姜汤而躲到下属屋里呢!
陆恣意正削芒果,外面方泽紧跟着走了进来,“沈黎,我和你说下最新的消息,除了那份年检报告,质量部刚刚汇报上来三十几起售后投诉,对方动作远不止舆论诬陷那么简单......”
茶水间里,陆恣意悄悄拨通钟巡的电话。
钟巡现在对帮沈黎已经不再那么抗拒,毕竟签订合约那天,是他亲手把陆恣意推下车,让他千万在沈黎家里躲好。
他迟疑了一下,“能解决,但是你很清楚,沈黎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他是个有手段的,就这么几个月,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别动作太多,万一让人家发现老底,误会你在涮他怎么办,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钟巡说的几个月是指恋爱合约的试用期,也就是陆恣意开学前的几个月。
这位发小一直盼着他开学就赶紧走,总之能平安躲过家里,然后和沈黎分开就好。
人都是这样,当面看见了犯糊涂,分开冷静两天就清醒了。
陆恣意被他说的心慌,小声反驳,“我哪里涮他了,又没让你把事情全压下来,压住那个叫《荣港话题》的栏目组就行。”
“知道了!我告诉你,沈黎和他外公家的事情你少掺和,那就是一笔烂账,外人插不了手。”钟巡没好气的说:“你是真不嫌我俩绯闻少!”
在陆恣意恼之前,钟巡挂掉电话。
陆恣意端着摆盘精致的芒果出来,方泽已经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准备离开,神情状态与刚刚大不相同,仿佛已经找到了主心骨。
沈黎正在接电话。
陆恣意听到他说了句:“松鹤公园。”
他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样子,好像多大的风浪都无法撼动他的沉着。
*
外面风雨欲来,黎辉的新领导层无疑处在风暴中心。
而沈黎的应对方式是翘班,上午睡懒觉,下午练车,傍晚逛公园,晚上熬夜快活一下。
一天安排的满满当当,非常充实。
下午,庄园。
修理后的奔驰车完好如初,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沈黎听陆恣意提过一嘴,说修车行的老板人特别好,修车的同时还顺手帮忙做了加固。
他绕着车前脸看了一圈,又饶有兴趣的曲起一条腿蹲下,弯着半边身体查看底盘。
这个动作之下,凸显出的腰部曲线仿佛柔软无比,臀、部的弧度更是挺翘到难以置信!
站在他身后的陆恣意迅速挪开目光,心里莫名烦躁。
沈黎还要继续探头向下看。
陆恣意快速上前,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人平地举了起来。
沈黎像被抱小孩子一样,被他举在手里。
两人视线持平,陆恣意表情严肃,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能不能别这样蹲着?”
沈黎:“放下。”
陆恣意把人放下了。
沈黎双脚着地,抬头看他,“为什么不能这样蹲着?”
陆恣意纠结了半天也找不出理由,干脆把锅推给全滨海人民,“我们滨海有讲究,不能这样蹲着。”
沈黎对各地的风俗习惯非常感兴趣,虚心请教,“有什么不好的说法吗?”
“挺好的,就是......”陆恣意实在不能说出半点他这样蹲着不好的话,心里要纠结死了,“就是,你这样蹲。”
他走到车前,一脸认真的给沈黎演示,“你这样背对着车蹲下,后面有东西挡着比较好,尤其是在外面的时候。”
沈黎曾随父母走过大半个地球,见识过各式各样的风景,也领略过不同的风土人情,看得越多,越是尊重而包容。
他猜测这讲究可能和背后灵什么的有关系,但沈黎想看加固过的底盘上。
沈黎:“那你站起来。”
陆恣意听话的站起来。
“站到我后面,帮我挡着后面。”沈黎又蹲下,回头问他,“这样可以吗?”
陆恣意:“......可以。”
沈黎还没看仔细,陆恣意就催他上车练习。
再次做到驾驶座上,沈黎难免紧张。
陆恣意安慰他,“不怕。”
沈黎笑着放下手刹,“嗯,就当旁边坐的大黄。”
陆恣意笑出两排雪白的鲨鱼牙,来回摸着下巴威胁他,“看见没,今早没刮胡子,再拿我大黄比,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了!”
车辆平稳启动,沈黎目视前方,“你不要逗我笑,我要开始紧张了。”
他嘴上这样说,神情却并不紧张。
身旁这人已经拿东西把油门垫死,无论如何都踩不下去,所以踩错了也不怕。
奔驰车沿着庄园的路慢慢向前,两边绿树茵茵,花草掩映。
沈黎渐渐放松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上路。”
越过葱茏的树冠,远处天边的夕阳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又顺着打开的车窗照进来,
沈黎脸上细小的绒毛笼着金色的微光,光线沿着饱满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一直勾勒到小巧的下巴,直至映亮整个优美的侧脸轮廓,更显得他皮肤质地通透,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原来真的有人好看到发光。
陆恣意出神的看他,“你要实在想到路上跑,我修一条送给你。”
沈黎转过脸,目光幽幽的看他。
陆恣意猝然回神。
他刚刚想的是把沈黎带回家。
陆家老宅坐落在滨海度假区,占地广阔,从挂外部车辆禁行的标志开始,向里都算他家的地方。
如果沈黎愿意,他真的可以修一条路送他。
沈黎:“你的意思是,条件允许的话,我最好自己修一条路。”
陆恣意:“......不是。”
*
沈黎饱受打击,声称受伤的心灵只能用麻辣火锅来抚慰。
两人在车上极限拉扯,最终将麻辣程度商定到中麻中辣以上,这才愉快的结束了本次练习。
傍晚的荣港城海风习习,气温微凉。
两人沿着落日余晖下的大道缓缓前行。
等到松鹤公园,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六点。
整片公园不大,种的花比较少,但草木繁盛茂密,打扫的特别干净。
按说这个时间正是饭后消食的时间,可公园里却静悄悄一片,格外幽寂冷清。
沈黎带着陆恣意径直向里,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处秋千。
陆恣意在他旁边坐下,长腿支在地上,轻轻荡起秋千,“怎么没有人?”
沈黎倚在秋千靠背上,抬眼望向不远处低矮相连的山,“这里靠近墓园,晚上很少有人来。”
陆恣意恍惚想起来,那天宴会上,这人说过,他的父母就葬在松鹤陵园。
一阵凉风吹过,山上松涛阵阵,树叶沙沙的响声连成一片,太阳消失在山后,周围暗了下来。
陆恣意将外套脱下来,披到沈黎身上,正要替他系上扣子,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这大晚上,墓园边,突然来这么一声真挺渗人的。
陆恣意吓了一跳,尤其当着人家父母的安息之地,那瞬间的慌乱好比骑着鬼火的小黄毛,正鬼鬼祟祟等沈黎下楼,却被人家大人抓了个正着。
沈黎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伸手拍了拍他,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来人。
陆恣意丢脸又心虚,黑着脸转过头,看清来人后问沈黎,“什么玩意儿?”
沈黎语气平和的解释,“不是玩意儿,是章逸康先生。”
说话的时候,他俩仍坐在秋千上,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意思。
反倒是想摆长辈谱的章逸康一直站着。
这周围除了两人身下的秋千,就只有他们对面有长条状,没有椅背的木凳。
“当上沈总就不知道叫人了吗?我就说你母亲没有教好你。”章逸康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笑,走到长条椅上坐下。
沈黎罕见的没有立刻还嘴。
章逸康这才发现,这凳子比秋千矮了好多,同样坐着,他比对面的两人矮上一大块,在这里说话,有种听讲台上老师训话的既视感,气势立马矮了一截。
沈黎在秋千上悠悠的荡着,“叫你什么?当年章先生和老章先生花了多少力气,才使我的领养协议无效,既然已经无效,现在也不必来和我套近乎。”
章逸康面上挂不住,“我是替你母亲教训......”
“够了!”他话没说完,被一声断喝止住。
章逸康立马恭敬的站起来,让出座位。
来人一老一少,年轻的二十出头,老的则年逾古稀。
陆恣意认识那个年轻的,正是一眼看中他骂人才能,要出双倍价格,请他跳槽的章俊昊。
章俊昊依旧打扮的精致如画报,每一缕头发的走向都大有作用。
他扶着年老那人的胳膊,眼睛从始至终,一直盯着沈黎,然后狠狠地剜了陆恣意一眼,恨不得把轻蔑二字写在脸上。
两人上次谈崩了,这次见面格外看对方不顺眼。
陆恣意用在场几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对沈黎说:“你大饼脸表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