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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是同类,生什么气 此刻,药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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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药味已然飘散整个山洞,陈案清捏了捏手中的身份牌,目光看向那床上裹成木乃伊的女人,她身上的伤有些眼熟,残留身体内的,是十分暴烈的土属性,外部伤口还是由岩刺和碎石造成的,加上那条河流的流向。
她怀疑这人很可能是碰到了被她惹火的岩魔兽,被暴躁的岩魔兽误伤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还算幸运,能逃出来,不敢想被抢了炁源的岩魔兽会在那片山头如何发狂,竟然还能让她捡条小命。
头顶女主金光的人就是不一样,陈案清撇了撇嘴,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再看那女人头上的标识时,墙上烛火在她眸色里颤颤微跳,光芒在那瞬间变暗了不少。
突兀的暗淡让她转头看去,才发现壁龛中油灯里的油脂已然接近干涸,估摸着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就要燃烧殆尽。
灯要灭了,陈案清往洞口迈开腿,下意识张嘴想喊萧云,但嘴才张开就又闭上,在原地顿了好几秒。
察觉到自己这不知什么时候成习惯的行为,陈案清突然变得烦躁无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紧蹙眉,抿紧唇,视线不自觉停留在萧云原本放床的地方。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反观陈案清这边,马扎茶炉,床头还有小支架放她的果盘,再细细看,会发现萧云那边的光都比陈案清睡的这边暗很多。
骤然发现这些细节没有让陈案清放松,反而表情难看,眉头紧皱不开,扫过山洞每处的眼神都冰冷无比。
山洞外萧云已然砍树回来,敲桩的声音传进山洞内,莫名和心跳的频率趋近,让陈案清稍稍平复了一点,很少的一点。
顾目流转,灯光在这时间里越来越暗,陈案清却想的越来越多。
其实还不止是灯,山洞里所有的琐事都是萧云在管,洞内从来都是干燥干净的,地面比刚来时也更平整,是萧云一点一点修整出来的。
包括外面栅栏围起来的地面,她甚至还在试着开垦地面,说是要种点什么。
每个晚上萧云都会跟她唠叨她今天做了什么,兴高采烈的,夜猞到来后,说得就更多了,唠叨和告状参半,那张嘴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嘚啵嘚啵说个不停。
明明在萧家她对其他人多说一个字都很稀奇,哪怕是萧墨染都难得从她哪里听到几句闲聊。
但陈案清很少去听她到底在嘚啵什么,向来都是顺嘴应和,除非她的语气有不一样的时候,会细细听一下,多回应几句,大多的碎碎念都一晃而过了。
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相处还不错,没准以后真能成为朋友,现在看来,恐怕都是错觉,她怎么会去期望一个开始进入成长期的龙傲天,一直保持这样少年单纯的心态呢?
注定是道不同的,不相为谋。
意识到这一点,陈案清深吸了一口气,屏蔽掉所有杂音,将身份牌塞回床上病患的怀里,随后反手从地上催生出几根树藤搭成简床,下一秒弓步弯腰,一把抓住人就直接甩到那简床上去。
虽然是女主二号,但是唐族小儿,没有资格睡她的床,有地拿给她躺就不错了,终极反派没有义务管女主睡得好不好,又不是她的后宫。
拍拍手,挥袖间水火两炁接连过了一遍床,以作消毒,随后陈案清翻身上床,懒懒一躺,话本茶果往床边依次摆上。
不管了,未来的事未来恼,走一步看一步吧,暂且跟萧云还不能翻脸,可以借她的气运稍微捞些机缘,只要不牵扯覆阁,那些臭毛病能忍则忍,忍不了,做点小动作偷摸教训几下就是了。
又一次自我劝解成功,手中话本也适时打开,没过多久,油灯熄灭,随之往山洞顶上扔了两颗暖光石上去,稳稳嵌在顶部,比烛火更亮的光铺撒满地,丝毫未影响陈案清沉浸观看。
天色很快沉下来,萧云是在最后黄昏时刻勉强搭起的棚子,挨着山洞外的木墙,旁边还堆着柴堆,剩下两面空荡荡。
好在是夏季,前几天才下过雨,这些日子都阳光明媚,夜间倒是不冷,反而有点闷热,需要风炁裹挟冰凉水炁,将闷意带走。
躺在床上的萧云稍一侧头就能看到洞口木板缝隙里透出的暖色光芒,显然和烛火完全不一样,明亮到压根不需要她去给洞内的油灯添加燃料。
她依旧没有想明白案清为什么要生气到如此地步,她的脑子里在不断回忆,琢磨了半响才浅浅抓住,对方的似乎误会了她想通过木板缝隙偷看。
眼神也是在衡量自己和木板之间的距离时产生的变化。
这样的行为确实有些没礼貌了,但也不至于引来那样厌恶的目光,而且,她又不是看别人,她只是想看看案清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如此藏着掖着。
等等。
案清这样做,是不是很在乎那个陌生女人?她之前一直都很随意,有时候跟她开点玩笑,哪怕稍微有点过火,她也只是撇人一眼,再啧一声,不至于因为一点点不礼貌的行为而露出那样的神情。
她当时怎么说的‘看什么看,就那么好奇吗?’,这句话应当不是在说自己看她,而是在意自己看了那个女人?
“她是不是以为我在看那个女人?可为什么我看也不能看,还生气成这个样子?”不自觉的喃喃出声,萧云霎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人回应,所以她转头看向夜猞,想得到答案。
但夜猞在床旁开开心心的啃着肉干,嘎嘣嘎嘣的响声从它嘴里发出来,愉悦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压根没在意萧云在嘀咕什么。
见夜猞这副模样,萧云没好气的蹬了它一脚。
骤然被这不轻不重的蹬了一下,夜猞瞬间停止啃咬动作,喉咙里发出嘶哈的声音,恶狠狠的看向萧云,显然极度不满她打扰自己进食。
“你还敢哈我,明天不给你喂吃的了信不信,你自己出去打猎去,吃了我的口粮还对我这么凶!”见夜猞如此,萧云不仅没怕反而又蹬了一脚,语气也沉下来带上几分威胁。
这一番话成功让夜猞收敛起来,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也不在意萧云蹬它了,夹着嗓音呜呜了两声,像是在说‘错了错了,不敢了不敢了。’
夜猞的求饶很及时,萧云也不跟它计较,只是转头看着山洞里透出的光芒,挺直的背稍微弯了一些,眼中点染上一丝落寞,嘴里有些发酸,连带着心里也堵堵的。
不是说精灵被人发现身份就会死的吗?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不怕被发现吗?还是说……
那个女人也是精灵?!
眼瞳骤然一缩,突如其来的念头让萧云一惊,她的心止不住砰砰直跳,大脑却不自觉将这个结果带入过程反复验证。
是呀,左想右想也只有如此重要的事才会让案清这么看重,如果那个女人也是精灵,肯定不希望被她这个人类注意到,毕竟精灵是不能被人类发现的。
萧云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可几刻之后她又后知后觉,如果那个女人是精灵,现在她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等到明天,她不会就死了吧?!
她要是死了,案清会不会把这笔帐算在她头上?因为她的不听话,导致自己的同类死亡。
意识到这个结果,萧云再也坐不住,瞬间从床边站了起来,她有些怕明早睁眼,再次面对陈案清就不是嫌恶,而是仇恨。
身体下意识朝山洞方向挪动,然而才挪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这样走进去的话,该说什么?说她根本不是故意要去识破那个女人的身份的,她可以假装不知道她是精灵的事实。
那不是先把自己暴露了吗?
可是不说,那个精灵万一真的死了怎么办?
一时进退两难,萧云是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左右纠结,久久难安,直到真的天亮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于是陈案清早上从山洞内出来,迎面见到的,就是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的萧云,她的发丝依旧随意高束,衣着整齐利索却有些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这副狼狈样让陈案清有些诧异,刚想开口问她在搞什么鬼,却不想萧云像天塌了一样,一屁股坐地上,哆哆嗦嗦说着“她……她死了吗?”
“什么?”陈案清被她这莫名其妙的反应直接搞懵,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里面那个……”精灵两字将要脱口而出时,萧云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陈案清。
萧云确实紧张了一个晚上都没睡觉,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陈案清出现时达到巅峰,然后便是骤然失力。
而她这奇怪状况让陈案清愈发茫然,仔细端详了萧云半天,确认人还是那个人后,更加疑惑了“你在搞什么?疯了还是怎么回事?”
没有厌恶的神情,更没有丝毫仇恨,萧云对上陈案清的眼,只从中看到不解和一点嫌弃,这让她瞬间站了起来,往陈案清这里靠近了两步,步子急促得都顾不得拍拍自己衣服上的泥土。
“案……呃,陈案清,里面那个女人,跟你是同类吗?”不敢再只喊名字,萧云顿了一下,随即试探的将自己思考了一晚上的问题问出来。
“同……同类?”不可思议的重复了萧云嘴里的这两个字,陈案清还伸手指了指自己,说话都有些卡壳。
“不是吗?难道她是人?”没有从陈案清的表情中分解出确认的信号,心念一转,萧云也变了表情。
“她当然是人,不然还能是什……”话语截然而止,陈案清眼瞳一颤,视线仿若凝住,看向萧云,意识到什么,然后整个人像按下暂停键一样。
而听到陈案清的话萧云狠狠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拍着自己的胸口“幸好,幸好不是精灵,但是……不是精灵那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