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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寻宝娃娃,牵线程家 辰岁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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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岁回来了,在单以歌离开的第五天,也是程家满城宣布族长之子即将大婚的当天,辰岁从覆阁修炼塔跑了出来。
但辰岁回的不是胜天街,仅是困敦城。
陈案清感知到她气息前,还在和萧云在原野之森进行训练。
根据陈案清随口说出的建议,她将长长的一截原木举在肩上,双脚和腰腹都挂着装满石头的负重,在原野之森里来回奔跑。
如今萧云是日日来原野之森,进行完体能训练,便会练半天的掌法,随后又负重去满地寻有价值的灵植。
上次关禁闭后,萧浩没来找她麻烦,剩下的几个小喽啰也都自顾不暇抓紧修炼中,毕竟没几个月便要进行内门挑选考核。
没麻烦,萧云自然可以安安心心修行,甚至还有心情去族内武技馆里专门挑了一本强身健体的通力掌。
这是萧家最基础的武技,可以将炁随掌法贯通全身,使得出掌如迅铁,力透而锐。
原野之森也积了一层雪,冬日阳光照下来时,一片白色,绿荫缀点其中,所有枝叶都被厚雪压得抬不起头,唯有带炁掌风掠过时,才能解救一二。
冰天雪地里的少年穿着单薄,可身体却冒着阵阵热气,脚下已经无雪,全都在挥掌身动时被踢到一旁,等到快接近力竭时,才收掌调息,笑着朝一旁高木跑去。
“青竹,我打完掌法了,今日哪里有好灵植,我们去挖吧!”高木上,青竹站在树杈尖端,林间的风不时带起她额前刘海,露出两颗豆豆眼。
“嗯,走吧!”懒散的应一声,随即便慢悠悠飘着朝林子深处的一个方向而去。
挖灵植这件事,陈案清其实是不想管的,但是萧云这几天炼体,消耗巨大,饭量暴涨。
她又自尊心强,欠着萧墨染一笔巨款,每月的份例,加上每天可怜巴巴挖一两颗灵植挣来的钱,九成都要拿去还债,宁愿饿着也想着要赶紧还完。
那两天晚上肚子响得像打鼓一样,她睡不着,就对青竹说话,絮絮叨叨半天,让陈案清大半夜还得起来应付她。
只过了两个晚上陈案清就先投降了,第三日带着人往原野之森走了走,挖几颗年份高的珍药,再寻几株比较高品的灵植,本意叫她多卖些钱,吃饱睡觉,免得大晚上讨人嫌。
她倒好,一点后路不给自己留,卖的钱又都拿去还债,一次还清,又饿一晚上肚子。
陈案清只得再帮她寻药寻灵植,两次下来,反倒被她抓住,问陈案清是不是植物化成的精灵。
一时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解释,就只能承认,随后便莫名其妙成了她的寻宝娃娃。
但好在,寻到宝,有了钱,萧云能吃饱,最近两个晚上都睡得很安分,不会再半夜对着青竹说些有的没的,而是升级为睡前的例行聊天。
“青竹你好厉害,怎么可以找到那么多东西,一天比我十天寻的都多。”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萧云侧睡着看向床头,眸如漆星点墨,倒映着光。
木屋的墙壁挂上了灯罩,不再如以前那般黑暗寒冷,暖暖的火光不算多么明亮,但却让这个木屋填充了一份温馨色彩。
“感应木炁的浓郁程度就行了,灵植吸炁而生,肯定周围所聚的炁比其他地方多啊。”青竹仰面躺在小床上,暖光照亮它的大红唇,映出暖红色泽。
“是哦,可惜我还是对水炁的感应最顺畅自然,早知道我就多修行木炁了。”闻言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是一脸遗憾,若是早知道,萧云肯定会多去感应木炁的。
“现在也不晚,既然五行的炁你都勉强能用,就多用啊,修炼本就不止强度,熟练度也很重要,另外你都感应五行炁了,怎么不见你感应剩下属性的炁。”
可能真的是和萧云话说太多了,陈案清顺口说完才惊觉自己这是在说什么。
她是在引导萧云唤醒混沌之体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
“你说得对,我每日要再加一项修炼安排,熟练各属性炁,至于感应,其实我有试过,可是空气里好像绝大多数都是五行炁,剩下属性的炁我感应不到。”
“嗯,那可能需要你多试一试了。”
“好。”
“赶紧休息吧,觉睡太少的话,是会长不高的。”察觉到自己话没说对,青竹的声音降了下去,继而假装睡意升起,朦胧应付两句就打算结束话题。
但萧云像一点也没听出那睡音,往床头扭动了两下,目光定定的问“青竹喜欢个子高的人?”
“我喜欢漂亮的人,快睡!睡得少长得丑,更讨厌!”耐心很快耗光,青竹翻了个身,被子一提,背对萧云,很明显的信息,不想再说话。
“哦,好,知道了,喜欢漂亮,确实。”萧云听着青竹声音变得冷冽,将脖子完全缩进被窝里,随即扭着离床头又远了些。
她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青竹的原形长这个样子的话,喜欢漂亮的也无可厚非。
而陈案清一听她说那句“确实”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鬼的,拿个丑娃娃本来是想吓人来的,没想到反而被人当把柄了。
找个时间就把这娃娃烧了。
心里涌出一丝气,但陈案清也没再说什么反驳,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和萧云聊天,这小孩一点意思都没有,无趣无聊。
正待收回注意,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下一秒却突兀感觉到属于辰岁的炁出现在往萧家的方位,隐约还有遮炁粉的味道。
陈案清有些疑惑,她好像说过没有自己的允许,辰岁不准从内阁修炼塔里出来吧。
夜空下已经平静的演书楼里,陈案清睁开眼,下一秒飞身而起,隐炁藏流,遁形瞬去,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到了辰岁身后。
“胆子不小啊辰岁,谁放你出来的!”
突兀响起的寒夜泠声,毫无征兆在背后出现,空间霎时变得凝固,所处天地好似被人一把握在掌心,令人生出无比渺小之感。
还在四处望的辰岁在那瞬间如同被定身一样,只顿了一秒,转头便直直跪下,头磕地面。
“尊主恕罪,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没有人放我。”辰岁的声音微颤,不服以往矜骄,额头冷汗直流。
陈案清脸色确实不好看,低头看着跪着不敢抬头的辰岁,越看越气,便也没有叫人起来。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两人所处是一条大道中央,往左是萧家族地,往右是程家主家府邸,辰岁到这里,陈案清其实心里清清楚楚。
如风中惊鹤,陈案清说一句辰岁便抖一下,但出声却还是嘴硬得很“本是要去胜天街向您请罪的,迷……迷路了。”
磕绊的尾声加上这胡说八道的内容,差点引人发笑,但只扯了嘴角,没笑出声。
“见过单以歌了吧!不愿意跟你走?”向来不喜欢直话弯讲,尤其是那种简单的一件事要拐七八十个弯去暗示,很累人,所以陈案清选择直接点明主题。
辰岁身体一颤,当即抬头,震惊快要从眼底跳出来,嘴张张合合,好半响才艰难吐出字来“尊主,都知道了吗?那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脑子忍不住回忆,表情变变换换,跟晴雨表一样,好看又精彩。
“我只是比较爱惜人才,挖个能用的人不容易,天赋不错,处事利索,有想法有能力,同时还长得漂亮,搁谁也舍不得,你说是不是?”
笑着一步一步走近,抬手风过空隙,讲地上的人提了起来,似笑非笑,随即对上那双有些失焦。
然而有一点预估错误了,陈案清没有从辰岁的眼中看到一点诸如羞愧、担忧和欣悦,只有不知所措和木讷。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不是欢喜冤家吗?这几个月吵得震天动地的,可那边人一走这边魂也飞了,这急急忙忙赶回来,不是想明白抢婚来的吗?
要是这个反应可就没有意思了。
“可是尊主,单以歌是探子,她若进入覆阁,弊大于利。”
“我知道,不止她,花楼进覆阁的那十来个人,都是探子,那后背,都牵着一条线,线头不知道握在谁的手里。”
表情微垮,霎时又恢复正经,话落时,指尖轻捻,细丝金线便从手中现影,穿过空间一路连接向程家而去。
“喏,别人牵线引人入家,我们当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白了辰岁一眼,陈案清凝神不再说话,顺线微微一扯,指引的方向愈发明显,凝滞的空间也同时松动,当即不再耽搁,抬步便去。
当初进花楼的第一秒,陈案清就感觉到了不对,那整个花楼的好些人,丹田里都有一缕诡异的暗炁,蛰伏在关键位置。
包括单以歌。
本来的想法很简单,好听的花楼难听的妓院,这种男权里长出来东西,她以前是没看到,看到了就绝不能容忍,反正她头顶反派光芒,在前期想干什么都可以。
但去了才发现花楼不是简单的花楼,里面还在做别的生意,疑似人口买卖。
上次在那两个神秘人身上种下的追踪炁,一抹已经离开这陆东北领域,另一抹如今在程家府邸。
花楼里带回覆阁的人,已经吩咐闰余想办法将她们体内暗炁拔除并以进修炼塔修炼的契机严加看管,杜绝跟外界的接触。
剩下的这个单以歌,是她主动申请留下的,所以顺势将其当成饵,想看看还能不能钓出后面的哪个牛鬼蛇神。
可惜,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钓出来,反而单以歌自己先遇到麻烦。
“辰岁,你若认为单以歌有问题,为什么非要挑今天跑出来找她,反正她已脱离胜天街,便就让她嫁到程家去也无所谓。”
等站在程家内最高的楼顶,扫过这满目的绯纸剪影,灯笼红烛,陈案清还是不死心,抓住机会询问辰岁。
“在修炼塔里,我找朝颜墨玉她们,了解单以歌的身世以及她们背后的神秘势力,她们虽然不知道那势力到底所属哪家哪派,但确定跟唐族关系不小,我们和唐族是百年仇家了,闰余推测圆心的事肯定跟唐族脱不了关系。”
“单以歌一定知道唐族的信息,这也许是圆心事情的突破口,关乎覆阁安危,我不能让她落到唐族走狗程家手中。”
辰岁语气定定,凌然一副严肃模样,但在她目视程家这一片喜庆意色时,陈案清还是从她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