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青烟客

54、天之水（二） “那恶龙将

　　天之水，无根。

　　莫从谦看着云层十分想上去一探究竟，但是他没办法做到，也不知道当日先生来到此处是否曾上去过。

　　一旁的元宝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期望，感慨于自己现在无一身修为无法带他上去便一声轻叹，“可惜，我现在没本事带你上天去看看。”

　　“无妨，总有一天我能找到上去的办法。”

　　莫从谦笑着说。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悠扬的牧笛声从远方飘扬而来。

　　二人循声望去，一个老者骑着青牛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方才此人尚不在此处，突然出现定有所图。”

　　莫从谦眯着眼看向来人的方向，才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他脸上就浮现出了微笑。

　　“应该不是敌人，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亲切。”

　　这种亲切感应该于自己体内的那缕神格有关联，如果自己猜得不错，对方是一尊神。

　　“恩，没错，我也感觉到了对方身上与我体内的神格有一丝共鸣，是这儿的神官。”

　　骑着青牛的老者很快就来到了二人的跟前，在这个距离之下，莫从谦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

　　“二位贵客到来未能远迎，还请二位见谅。”

　　老者一个翻身从牛背上下来对着二人作揖。

　　“不必拘礼，我且问你，你是此地的神官？”元宝问，对方点头沉声道：“正是，小神乃是这前川河河神臣渠。”

　　竟有名字？

　　元宝心感诧异，不过此时没有就此事多问，他抬头看着头顶的云端开口。

　　“你守护这前川瀑布有些年月了吧？上次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过你，此时现身是何话想告诉我二人？”

　　臣渠点头，一本正经的看着莫从谦，“听闻无量山下的土地与五霖山山神所说，这位小友能重塑金身，小神便斗胆现身前来求一尊金身。”

　　果不其然。

　　莫从谦点头道：“这没问题，我游历天下其中的一个目的便是帮助你们这些神官修复神像重塑金身，原本残破的神像在何处？我且看看便能着手雕刻。”

　　“没有，小神原本并无神像，亦没有金身。”

　　对方摇头。

　　莫从谦露出不解的神色，一旁的元宝也是感到十分诧异。

　　“怎么神官……难道不都是应该先有神像受人膜拜，由那些信仰之力塑造金身才能坐上神位的？”

　　元宝的所有见识基本都跟修士和修行有关，而神官的事情或许还没民间的什么学者清楚。

　　但他认为自己刚才所说的应该与事实差不了多少，他活了这些年从来没听说过哪位真神没有自己的金身，也没有神像受人供奉。

　　“怎么会呢……无论是神官的官职大小，应该都有神像接受供奉，有金身护体才是……”

　　莫从谦心中也没有头绪，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听说。

　　神的力量来源，除了天地之外，便是受人供奉的信仰之力，而要受人供奉，没有人间的形象却又不可能。

　　因为人在虔诚的供奉，膜拜之时，需要看到一尊真切的神官形象，不然谁知道自己供奉的是什么？

　　臣渠从二人的自言自语中听懂了怀疑和困惑，于是便认真的解释道：“因为小神与其他的神官不同，小神无需接受凡人顶礼膜拜，也不需要香火供奉。”

　　“为何？”

　　莫从谦抬头问，臣渠解释道：“无论山河大地，均是连绵不绝有始有终，如山中之涓流汇聚河，而河流入大海待到水汽蒸腾入空又成雨点落到山峰，周而复始。

　　但前川河却并非如此，无根之水并非是从河流又或是大海之中升腾到云层之中而来，因果因果，这前川河水有果，却无因，而小神也如这前川河水一般，有现在却并无过往。

　　主上赐名臣渠也有此意，臣乃天之臣子，渠为天下之渠，这条前川河也正是天下的百流之始。”

　　莫从谦听明白了，眼前这位神官不是简单的河神，而应该是统领天下百川的水神。

　　“但你之前便不需要金身，现在也不需要吧？那为何还要雕塑神像塑造金身？”

　　元宝感到好奇，臣渠回答道：“正是因为没有金身，所以小神才在与那些妖孽的战斗中落败，脸上的这道疤便是由此而来，而若是有了金身，我便能与那妖孽全力一战。”

　　妖孽？

　　元宝眯着眼回想起了五霖山上那夺舍山神的大妖，他断定那妖来自青天，妄图让这些妖夺舍天下神明，从而取而代之以这种方式达到篡夺天下的目的。

　　“那妖孽是什么来头，你可以跟我说说。”

　　元宝问。

　　那些妖孽一个都不能放过，有一个，他斩一个。

　　“是一条恶龙，从青天而来，盘踞前川瀑布之上。”

　　臣渠说完之后，三人便一同看向了头顶。

　　“躲在云里？那为何我什么都没感知到？”

　　元宝感到诧异，臣渠解释道：“这恶龙并非整日都在云层之中，但是每逢朔月之时定在上方。”

　　“那便是十日之后。”

　　莫从谦看着头顶，握着木剑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这不是惧，这是怒。

　　虽尚未听说那恶龙做了何等恶事，但心中的怒火却早已升腾了起来。

　　这种怒是天生的，是自从这天地诞生之后便带来世上的，这怒，是天赋予的。

　　就如同莫从谦第一次杀人之后，他对元宝所说的那样，有些人值得他杀，那他就必须要去杀。

　　元宝对杀气实在是太熟悉了，所以当莫从谦心中涌起杀意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

　　“你想如何去做？”

　　元宝问。

　　“那恶龙将死于我的剑下。”莫从谦淡然道。

　　那语气之平常犹如是在谈论犹如砍瓜切菜的事情一般。

　　但对手是那条恶龙，是连自己这位有天赐名的百川之主都无法对付的恶龙。

　　“不可托大，我虽然没有见过那条恶龙，不过想来实力非同小可，不然怎么会让他吃这么大一个亏，需要塑造金身才能与之一战。”

　　元宝心中担忧，若是莫从谦自负迎敌，必然只有死路一条，而眼下的情况来看，天下人皆可死，但唯独他不能死。

　　莫从谦当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过刚才他所说的话绝非是强行给自己提气。

　　如果对手是修士，那他断然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对方将死于自己剑下这种话。

　　而这样的信心来源有三，一是自己手中的剑，一剑出便能荡平天下，这是他和剑互相寄予的期望。

　　二来便是大先生给他的那本小人书，那位执剑的少侠所展现的一招一式，但凡自己能够学会其中一式，他便有能将邪祟斩于剑下。

　　而最后一点便是那个竹篓，原先他并不知晓，自己用王莽的柴刀去砍的竹子编出来的竹篓到底有何玄妙。

　　直到自己融合了七十三位尊者的魂火之后，他便知道了他的竹篓是货真价实的困龙井。

　　因为编织竹篓的竹子乃是大罗天的剑竹，更因为上面有大罗天之血。

　　莫说是一条恶龙，便是真龙始祖，此竹篓一出也只能含恨。

　　“放心吧，我虽自信但并不自负，那恶龙我确有法子将其斩杀，现在肩负重任，白白送死的事情我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如此便好。”

　　听莫从谦如此笃定的说，元宝心里也并没有松一口气，他又问：“那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你的底气是什么？”

　　莫从谦笑了笑，随后举起剑晃了晃，元宝大惊，“就凭这柄木剑？”

　　“自然不光是这柄剑，但若只是这柄剑又有何不可？若不信自己手中剑，那这剑便斩不了任何敌人。”

　　莫从谦这一番话犹如是一记重锤打在了元宝的头上，他竟有些眩晕。

　　是，如此浅显的道理自己这与人厮杀至少百场的武修怎么会忘了。

　　相信自己手中的剑，相信自己手中的刀，这不正是自己的道吗？

　　人与刀本就是一体，心中无敌，方能无敌于天下。

　　“好小子，又给我上了一课。”

　　元宝哈哈大笑。

　　那臣渠听到了莫从谦的话后也是陷入了沉思，随后将目光落到了莫从谦手中的剑上。

　　“这便是剑么？”

　　“没错，正是剑。”

　　“小神有个不情之请，小友能够赐小神一剑？若有难处，那小友也不必理会”

　　“这有何难？我雕刻的剑正好多了一把，赠予你刚好合适。”

　　莫从谦笑着便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十日，二人便要在此等着那恶龙现身了。

　　元宝已经做好了插手的准备，若是那恶龙实力过于强劲，而莫从谦不敌，他便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斩杀，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十日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长到十天的时间莫从谦翻阅大先生那本小人书每日习练就练会了书上其中之一的招式。

　　而说短，则是于风云瞬息变幻的战场上，十天的时间，林陆生领军奋战依旧连丢了三座城池。

　　自从投身营帐之后，林陆生作为严帅副官统兵作战八次，每一仗都凭借过人的才华夺得了胜利。

　　不过最近情况发生了转变，因为延武国那边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了一位叫王一川的人。

　　与此人交战的三次，无一例外以林陆生之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