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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球故障与闯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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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5年8月24日,晚八点十七分。
全球同步新闻频道正以一种近乎肃穆的语调,播报着一条持续刷屏了七十二小时的紧急消息——第二台月球轨道稳定仪出现未知故障。
这不是普通的科技事故。
近三个月来,地球板块微震频率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成倍攀升,地磁紊乱、信号跳频、局部时空曲率异常,所有数据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乱,而人类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三台部署在拉格朗日点的月球稳定仪,强行维持地表时空的基础秩序。
直到第二台,彻底宕机。
“根据联合空间署最新通报,月球稳定仪二号出现非物理性异常,目前无法定位、无法修复、无法重启。地质监测显示,全球浅层震动频率仍在上升,时空扰动风险等级已上调至橙色……”
电视里,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专家面容严肃,背景是不断跳动的复杂波形与宇宙实拍画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末世前特有的、紧绷又麻木的氛围,大多数人该吃吃该喝喝,只当是又一场遥远的科技危机。
姚宓就是大多数人里,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
她瘫在出租屋那张软到陷进去的懒人沙发上,嘴里叼着半根法棍,双腿翘在茶几边缘,脚趾头还随着背景音轻轻打节拍。面前的外卖盒堆了半桌,炸鸡香味混着芝士气息,把狭小却温馨的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作为一名典型的现代社畜兼搞笑女天花板,姚宓人生信条向来简单: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地球炸了有宇宙兜着,只要不耽误我干饭、不耽误我唠嗑、不耽误我快乐摆烂,一切都与我无瓜。
什么月球故障,什么时空扰动,什么曲率异常……在她眼里,还不如今晚炸鸡有没有送错口味重要。
她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不是因为关心人类命运,纯粹是觉得专家说话抑扬顿挫,像在听单口相声。
“啧啧,这发型,这西装,这表情,不去演韩剧可惜了。”姚宓含糊地嘟囔,伸手去够旁边的冰可乐,指尖刚碰到易拉罐,电视里的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卡顿了一瞬。
不是信号差的雪花屏。
是整个世界,像被按下暂停,又瞬间播放。
光线微微扭曲,空气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桌上的可乐气泡停在半空,窗外的车流声、风声、楼下便利店的广告音,全都在这一刻诡异消失。
时间,仿佛被轻轻折叠了零点一秒。
姚宓手一顿,法棍从嘴角滑下来,差点砸在衣服上。
“嗯?网坏了?”
她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没当回事,只当是最近信号乱,连带着新闻直播都抽风。可下一秒,电视里那位一直严肃播报的专家,动作忽然变得极其不自然。
他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不是对着镜头,而是直直看向屏幕外,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那双本该冷漠专业的眼睛,弯起一个极其轻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像笑。
又像看穿了一切的洞悉。
姚宓浑身汗毛猛地竖起来,手里的法棍“啪嗒”一声,直直掉在地毯上。
她明明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可那一瞬间,她清晰地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那个人,不是在对全球说话,是在对她一个人说话。
他穿过冰冷的屏幕,穿过电流与信号,穿过遥远的空间与时间,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她。
房间里静得可怕。
姚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大脑短暂宕机。她见过诡异的事,见过离谱的事,见过社死的事,但从来没有一件,像此刻这样,让她从头顶凉到脚底。
电视里的专家嘴唇轻启,声音依旧平稳专业,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低哑,像耳语,像提醒,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邀约。
“友情提示。”
“时空扰动已经开始渗透地表,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规则正在松动,秩序正在错位。”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眼神温柔得近乎危险。
“运气好的朋友,或许会遇见……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另一段时间的事。”
“祝各位,好运。”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画面猛地黑屏。
电流滋啦一声刺耳作响,灯光疯狂闪烁了三下,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又骤然恢复光明。
一切恢复正常。
新闻继续播放,主持人重新出现,语气平静地衔接内容,仿佛刚才那段诡异的对话、那个穿透屏幕的眼神、那场时间暂停般的卡顿,从来没有发生过。
像一场幻觉。
姚宓僵在沙发上,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伸手疯狂拍电视机外壳。
“喂?喂喂喂?抽风呢?2055年了电视还闹鬼?联合空间署不管管吗?!”
她嗓门大,语气急,自带一种搞笑女独有的咋咋呼呼,刚才那点诡异的恐惧,被她自带的社牛气场冲散了大半。她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法棍,拍了拍灰,想继续啃,却发现指尖空空荡荡。
不对。
很不对。
她猛地抬头。
房间依旧是那个温馨杂乱的出租屋,懒人沙发、外卖盒、茶几、可乐、地毯、贴满海报的墙壁、窗台的小盆栽……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可空气里,少了点什么。
少了她自己的气息。
少了她刚才瘫坐的痕迹。
姚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透明。
不是肉眼可见的透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与空间剥离的轻飘感,她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站在不属于自己的维度里。
心脏骤然狂跳。
她下意识想开口喊,想尖叫,想抓起手机给朋友发消息吐槽这见鬼的一晚,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
桌面、地板、沙发、窗户,在她眼前飞速倒退。
光线扭曲成漩涡,色彩炸裂成碎片,耳边响起尖锐又空灵的鸣响,像无数个时空在同时折叠、碰撞、撕裂。她感觉自己被扔进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天旋地转,意识模糊,唯一清晰的,是电视里那句温柔又危险的话——
“运气好的朋友,会遇见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
原来不是运气好。
是倒霉透顶。
是被时空bug,直接抽走了。
姚宓最后一个念头是:早知道就不啃那根法棍了,死都要死得体面点。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仿佛听见一声极轻、极低、极温柔的笑。
像春风拂过耳畔,又像深渊里开出的一朵纯白的花。
再次睁眼时,姚宓以为自己死了。
没有白光,没有天堂,没有阎王爷,也没有短剧里经典的转世重生桥段。
她躺在一片干净得过分的白色地毯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冷又好闻的雪松香,像某种高级男士香水,又像冬日清晨落在松枝上的第一片雪。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车流,没有广告,没有电视新闻,没有外卖提醒,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她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条件反射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四肢,确认全乎没少。
“还好还好,胳膊腿都在,脸也没歪,发型也没乱……”她自顾自嘀咕,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在任何诡异环境里,都能先稳住基本盘,“就是这哪儿啊?阴间装修这么简约风吗?现在地府都卷成这样了?”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大得离谱的顶层公寓,全景落地窗占据整面墙壁,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与璀璨到不真实的城市夜景,高楼林立,灯火如星河流淌,空气里透着一种不属于她所在时代的、极致繁华又疏离的冷感。
室内风格极简到禁欲,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杂物,每一处摆放都精准得像计算过,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精致与压迫感。
唯一的暖色,是沙发旁一盏暖光落地灯,光晕柔和,落在一个倚着沙发扶手、微微垂眸的男人身上。
姚宓的呼吸,猛地顿住。
她活了二十四年,自诩社交牛逼症天花板,见人就唠,遇谁都熟,帅哥见多了,网红见多了,明星也远远瞅过,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在第一眼,就彻底失语。
男人就那样随意地倚着,姿态慵懒却不显散漫,身形清挺修长,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高领针织衫,衬得肤色极白,是那种近乎透明、干净到不染尘埃的白。
黑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眉眼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墨棕,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雾。鼻梁高挺,唇形偏薄,颜色是浅淡的粉,微微抿着时,自带一种无辜又易碎的纯感。
他看起来很干净。
很温柔。
很无害。
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纯白少年,像韩剧里永远温柔体贴、默默守护的白月光男主,像一捧一碰就碎的雪,让人下意识想轻声说话,怕惊扰了他。
姚宓心脏砰砰跳,不是害怕,是纯粹的颜值暴击。
她偷偷在心里土拨鼠尖叫:我靠!阴间公务员都这么帅的吗?这颜值放地球不得直接断层C位出道?!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眼,视线精准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姚宓感觉整个世界的光线,都轻轻偏了一寸。
他的眼神很软,很轻,很温柔,像含着水汽,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茫,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看向她时,眼底像盛着细碎的星光,纯良又干净。
“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低柔清润,像山泉流过青石,像钢琴最轻的琴音,语调温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感,听话又乖巧,完全是标准的绿茶小白花音色。
姚宓猛地回神,立刻开启社牛本能,腾地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脸上堆起热情又爽朗的笑,语气自来熟得像认识了十年。
“哎哎哎醒了醒了!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睁眼就在这儿了,是不是我走错地方了?还是你家进贼了?不对我不是贼!我就是……就是突然飞过来的!”
她语速飞快,逻辑混乱,手脚比划,自带一种搞笑女的慌乱可爱,把刚才的时空错乱、月球故障、电视诡异发言,全抛到脑后。
在帅哥面前,社牛绝不认输。
男人看着她手忙脚乱、咋咋呼呼的样子,浅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慵懒倚坐的姿势,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动作纯良又无辜,像一只温顺又好奇的小猫,眼神软软地黏在她身上,带着一点依赖,一点委屈,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
“没有走错哦。”
他声音更柔了,语气轻得像叹息,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水光,纯良又无害,“是我把你拉过来的。”
姚宓:“?”
姚宓:“???”
姚宓瞳孔地震,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定格在原地。
“你、你、你说啥?”她舌头打结,“把我拉过来?啥意思?我不认识你啊帅哥!我们无冤无仇你绑我干嘛?我没钱没色没背景,就是个普通干饭人,你抓我也没用啊!”
男人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却依旧维持着纯白无害的模样,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无措,一点让人心软的脆弱。
“我没有绑你呀。”
他轻轻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扇动,纯良又无辜,“是时空乱了,你掉进来了,我只是……帮了你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柔,更依赖,像在撒娇,又像在示弱,完美踩中绿茶男主所有精准痛点。
“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好害怕。”
“看见你掉下来,我就想……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我没有恶意的,真的。”
他说着,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姿态脆弱又温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让人根本不忍心责备半句。
姚宓:“……”
姚宓作为一名资深韩剧爱好者、搞笑女天花板、社交牛逼症患者,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她明明觉得不对劲,明明觉得这地方诡异,明明觉得自己是被时空bug卷进来的,明明眼前这个男人温柔得过分、干净得过分、乖巧得过分,过分到不真实。
可她扛不住啊!
这张脸,这声音,这眼神,这委屈巴巴的小白花姿态,这绿茶到极致却完全不讨人厌的语气……换谁谁扛得住?!
姚宓内心疯狂天人交战: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男的一看就白切黑!纯良是装的!温柔是演的!委屈是假的!他绝对有问题!
但她嘴上,却非常不争气地软了下来,语气瞬间从咋咋呼呼变成小心翼翼,甚至带了点哄小孩的温柔。
“哎哎哎你别害怕别害怕!我不凶你!我就是有点懵!”她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慈祥老母亲般的笑容,“我陪你我陪你!不就陪一会儿嘛!多大点事!你别委屈啊,你一委屈我都想自责了!”
男人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暗芒,快得连姚宓这种粗神经都没捕捉到。
那瞬间的眼神,不再纯良,不再温柔,不再无辜。
是冷的。
是沉的。
是黑的。
是藏在纯白皮囊下,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掌控,是洞悉一切的从容,是布下陷阱的慵懒,是看着猎物自己跳进圈套的、极致的愉悦。
只一瞬,便彻底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纯白温柔、乖巧依赖的小白花。
他轻轻弯起眼,笑了。
那一笑,干净纯粹,温柔明媚,像冰雪消融,像星光落眸,像韩剧里最让人心动的名场面,美得让人窒息。
“谢谢你。”
他声音柔柔软软,带着依赖,带着欢喜,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你真好。”
姚宓心脏又是一击暴击,当场晕乎乎找不着北,所有警惕、怀疑、不安,全被这一笑冲得烟消云散。
她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恢复了社牛本色:“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我叫姚宓,尧舜的尧,宓字的宓!你叫什么呀?”
男人看着她,眼底温柔得近乎宠溺,语气轻软,一字一顿,缓缓报出自己的名字。
声音低柔,纯净,无害。
却像一句宿命般的诅咒,落在姚宓耳边。
“我叫沈沉。”
“沈浸在时光里的沉。”
姚宓没听懂后半句的深意,只觉得这名字真好听,人更好看,当即咧嘴一笑,热情又爽朗:“沈沉!好名字!行,那我就先在你这儿蹭一会儿,等我搞清楚怎么回去,绝不打扰你!”
她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旁,想找个地方坐下,却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沉脸上纯白无害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依旧倚在原地,姿态慵懒,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一抹极淡、极冷、极沉的暗色。
像深渊。
像永夜。
像藏在纯白之下,翻涌不息的黑暗。
他看着姚宓毫无防备、大大咧咧、傻乎乎的背影,看着她自来熟的模样,看着她社交牛逼症发作的咋呼,浅淡的唇线,勾起一抹极轻、极冷、极愉悦的弧度。
不是温柔。
不是乖巧。
不是依赖。
是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极致的满足。
2055年,月球故障,时空紊乱,地表出现bug。
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是危机,是未知。
只有他知道。
是门开了。
是他等了无数个时空、无数段岁月、无数次轮回的人,终于,自己掉进了他的世界里。
姚宓。
她以为是措手不及的意外。
以为是倒霉透顶的陷阱。
以为是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乱。
却不知道,从她盯着电视新闻、啃着法棍、大大咧咧毫无防备的那一刻起,从她被卷入时空漩涡、落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躲不掉了。
这不是意外。
不是巧合。
不是运气。
是他跨越无数破碎时空,布下的一场,只为她一人的、漫长而温柔的局。
沈沉轻轻抬眼,看向那个还在傻呵呵东张西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落入狼窝的姑娘,眼底纯白的温柔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占有与偏执。
他声音极轻,极柔,只有自己能听见。
像低语,像誓言,像跨越时空的执念。
“终于……抓到你了。”
“这一次,再也不会让你跑掉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如旧,无人知晓,一场跨越时空的爱恋与纠缠,已在这间极简的顶层公寓里,悄然拉开序幕。
纯白是他的伪装,绿茶是他的手段,温柔是他的陷阱,黑暗是他的底色。
而她,是他穷极时空,唯一想要留住的人。
姚宓还在兴奋地打量房间,叽叽喳喳地自言自语,完全没察觉背后那道温柔又危险的目光。
她只知道,这个叫沈沉的帅哥,又白又软又乖,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虽然来历诡异,地方诡异,一切都诡异,但……颜值即正义,帅哥即真理。
至于什么月球故障、时空bug、电视诡异发言、穿越未知世界……
搞笑女姚宓表示:无所谓,我会出手,更会社牛,实在不行,我就赖在帅哥这儿蹭吃蹭喝!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玩笑般的心里话,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一语成谶。
而她更不会知道。
遇见沈沉。
到底是措手不及的陷阱,还是致命上瘾的多巴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