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候车间[无限]》昼雪夜霜

30、木偶剧场

　　第二幕，暴风雨场景即将到来。
　　舞台灯光开始变幻，模拟着乌云密布，低沉的雷声音效滚过剧场，负责舞台机械的员工忙碌地操作着。
　　许听眠心中一动，这是计划中可能利用的混乱点！虽然直接破坏控制台失败，但或许可以在机械或灯光上制造故障？
　　他对陈猛和王老师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舞台上，扮演男主角的绅士人偶，在一段独白戏中，本应做出一个痛苦的、掩面的动作，但它抬起到一半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的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幅度比之前“仆人”人偶失控时还要大！关节处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咔哒”声，仿佛内部结构正在崩解！
　　它脸上那凝固的微笑开始扭曲、变形，油彩龟裂，露出下面一小片苍白的木质底色，玻璃眼珠疯狂地转动着，反射出紊乱而狂乱的光芒！
　　音乐和音效还在继续，但舞台上的其他主要人偶，也如同受到了传染，动作开始变得迟滞、不协调，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后台控制台区域，人偶师和几个技师脸色大变，疯狂地操作着控制面板，试图重新稳定人偶，但仪表上的数值剧烈跳动，报警灯闪烁不停。
　　“排异反应加剧！核心共鸣不稳！”介质输送压力异常！”“B-3号共鸣体出现裂痕！”技师们惊恐的报告声隐约传来。
　　机会来了！
　　就在许听眠准备示意陈猛行动，趁乱冲向可能存放“介质”或备用能源的区域时——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冷哼，响彻整个后台。
　　只见巴洛克团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舞台侧翼的阴影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手中那根镶银手杖重重顿在地上！
　　“废物！”他低喝一声，目光如同冰冷的火焰，扫过失控的人偶和控制台。
　　然后，他举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舞台上那失控的绅士人偶，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骤然降临！舞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那剧烈颤抖的绅士人偶，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它体内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是某个核心部件被强行捏碎！颤抖停止了，人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塌塌地倒在了舞台上，脸上那扭曲的微笑彻底凝固，玻璃眼珠的光芒彻底熄灭。
　　其他出现异常的人偶，也在团长这无形的力量干预下，迅速恢复了“正常”，继续着中断的表演，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只是它们的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加僵硬了一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空洞。
　　团长收回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控制台的方向，然后转身，身影没入更深的阴影。
　　观众席的骚动被这惊人的舞台效果和后续恢复正常的表演所安抚，重新陷入那种被吸引的寂静。
　　但后台的玩家们，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团长不仅能隔空制服人偶，甚至能直接摧毁其核心！他的力量，远超老疤！
　　计划再次受挫，而且，剧团对突发状况的应对能力，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演出继续，向着最终的高潮推进，第三幕，悲剧达到顶点，人偶们的表演在灯光和音乐的烘托下，竟也透出一股扭曲的“悲怆感”。
　　许听眠心急如焚，时间不多了！
　　一旦演出结束，团长所谓的“新原料”补充计划可能就会启动！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后台，因为刚才的意外，控制台区域的技师们更加专注，人偶师也脸色铁青地监督着，老疤像一尊门神，守在通往舞台和后台深处的关键通道口，其他正式员工也各司其职，警惕性很高。
　　硬来不行，警告观众？现在舞台上正在上演高潮，观众情绪被牢牢牵引，贸然呼喊可能瞬间被制服。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到了口袋里那撮【猩红之誓的余烬】，温热的灰烬触感传来，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搏动。
　　净化与誓约……对着这种以活人生命为燃料、以扭曲灵魂碎片驱动的邪恶艺术，能否起到作用?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破坏介质储存或人偶核心太难，但或许……可以直接干扰那个驱动所有人偶的、无形的场？那个由团长和仪式维持的、扩散永恒微笑影响力的精神力量场？
　　如果猩红之誓的余烬真的蕴含净化之力，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关键节点，比如……在演出最终谢幕、所有微笑力量汇聚到顶点的时刻，将这余烬的力量释放出去，会不会像往滚油里滴入冷水，引发剧烈的、不可控的反噬？
　　风险极大,可能毫无作用，激怒团长后瞬间被秒杀，也可能引发未知的、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但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没有时间犹豫了。
　　演出即将进入尾声，音乐变得恢弘而悲壮，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相拥的男女主角人偶身上，所有其他人偶环绕四周，脸上那永恒的、夸张的微笑，在强光下仿佛要烙印进每个人的脑海。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精神波动，达到了最强烈的程度，许听眠甚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住那撮温热的灰烬，将全部的精神集中其上，试图感受并引导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净化与否定契约的力量。
　　然后，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舞台最终时刻所吸引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撮灰烬，朝着舞台中央，朝着那两具相拥的、作为全场微笑力量汇聚核心的主角人偶，用力抛洒出去！
　　灰烬离手，并未如寻常灰尘般飘散。
　　它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轨迹，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精准地落在了男女主角人偶的身上，尤其是它们那咧开到极致、涂抹着鲜红油彩的嘴唇附近！
　　灰烬触及人偶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超越人耳听力极限、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骤然从舞台中央爆发！
　　那两具主角人偶的身体猛地一僵！，它们脸上那凝固的、夸张的、仿佛要永恒持续下去的微笑，如同被泼了强酸的画作，瞬间扭曲、溶解、崩坏！
　　鲜红的油彩如同真正的血液般流淌下来，露出下面苍白的、木质或复合材料的脸庞，玻璃眼珠中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然后噗地一声，如同蜡烛般熄灭。
　　紧接着，以它们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纯净而冰冷的冲击波，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舞台上所有其他人偶的动作齐齐顿住！
　　它们脸上的笑容如同褪色的面具，迅速失去“神采”，变得呆板、空洞，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困惑或痛苦的龟裂。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被无形力量牵引、沉浸在扭曲艺术氛围中的观众们，仿佛大梦初醒，齐齐发出一阵惊愕和不适的吸气声。
　　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头晕，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
　　后台，控制台上的所有仪表指针疯狂乱转，报警灯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尖鸣！几个技师惊恐地发现，他们与人偶之间的共鸣连接正在快速减弱、中断！
　　巴洛克团长猛地从阴影中冲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两具笑容崩坏的主角人偶，宛如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事实上也确实是挑衅
　　他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灰烬抛出的方向——许听眠所在的位置！
　　“是你？！！”团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举起手杖，指向许听眠，“你竟敢……破坏我的杰作！！！”
　　一股庞大而恐怖的无形压力，如同山岳般朝着许听眠碾压过来！
　　许听眠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发黑，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他拼尽全力调动刚刚提升的精神力量抵抗，但杯水车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舞台上，异变再生！
　　那两具笑容崩坏的主角人偶，在灰烬力量和团长愤怒力量的双重冲击下，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爆了！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从人偶体内传出，它们的躯干表面炸开数道裂痕，暗红色的、粘稠的、闪烁着微弱光点的介质如同喷泉般从中飙射而出，溅得舞台上到处都是！
　　这些失去了控制的介质，仿佛具有某种活性，开始无规律地流淌、蠕动，甚至试图重新凝聚，却引发了更剧烈的能量紊乱！
　　连锁反应开始了！
　　舞台上其他被波及的人偶，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异常：关节错位、肢体脱落、介质泄露……整个舞台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崩坏的地狱景象！
　　观众席彻底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椅子翻倒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恐地逃离座位，涌向出口！
　　后台也一片大乱！失控的能量冲击着控制台，引发小规模的电火花和爆炸！技师们抱头鼠窜！老疤怒吼着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核心的崩坏，他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团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再也顾不上许听眠，疯狂地冲向舞台，试图用他的力量强行稳定局面，但那些失控的介质和崩坏的人偶核心，仿佛形成了某种反噬的漩涡，连他的力量都一时难以完全压制！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就是现在！跑！！！”陈猛一声大吼，抓住几乎虚脱的许听眠，和其他玩家一起，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朝着他们事先留意过的、观众正在逃离的正门方向冲去！
　　必须逃出去！趁团长被反噬牵制，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生死时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