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新汇酒店一共只有三层楼,除去一层大厅,三层都是商务套房。
根据宋屹川对历雪的了解,她肯定要订能走公司报销的二楼普通房间,跟同事们住一层。
所以当时订房时,他特地让周杨先定了普通房。
今晚只能先住着碰碰运气。
宋屹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刚迈出电梯门,就迎面看见从房里出来的历雪。
“你去哪?”宋屹川拉住历雪的手腕,“我陪你。”
历雪抽回手:“我下楼买个水,明早还要开会,你早点休息。”
宋屹川的手僵在空中,虚无地瑟缩了一下。
电梯门重新缓缓打开,历雪见宋屹川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心软道:“你老板喝了酒老吐,要不要我带一杯蜂蜜水?”
“噢,没事我……”
宋屹川打断周杨的话:“要。”
周杨连忙把他有准备这事抛在脑后,改口应道:“麻烦您了!待会直接送到 209 房间就行,谢谢!”
宋屹川捂着胃,瘫在周杨身上:“不说还好,一说就开始难受。”
周杨连忙扶住宋屹川,看向历雪,眼神里带着讨好:“不过这么晚您一个女孩子出门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您等我一下。”
宋屹川攥住周杨:“你留下。”
周杨脑子转得快:“那让我们宋总缓缓,陪您一起?”
历雪看了宋屹川一眼,按上电梯键,门合上的瞬间丢下一个轻嗤的字:“他?”
宋屹川转头看向周杨:“她这是嘲讽我?”
周杨默默扶额。
不过没事,宋屹川拍了拍周杨的肩,语气恢复平日里的慵懒,不见醉意:“刚刚表现得不错,给你加奖金。”
说完,宋屹川扫了一眼历雪的房间号,唇角微勾,略过一丝得意。
巧了,邻居。
半小时后,历雪拎着矿泉水和蜂蜜水敲开 209 的门。
毫无准备地看见了一幅“艳男图”。
宋屹川头发微湿,水珠顺着下颚线滴进胸膛,宽松的浴袍露出一大片肌肉线条明显的领口,顺入人鱼线。
他侧过身给历雪让路,估计是酒劲上来人不舒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显得五官深邃如刃。
他的眼尾上挑带点猎食者的慵懒:“进来坐?”
历雪的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方的一颗,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梳起,眉峰平直,站在门口,直接把矿泉水塞进宋屹川的怀里,语气没甚起伏:“走了。”
宋屹川看着历雪不带留恋的背影,决定想点新招。
头和澡都白洗了,还以为某人会关心一嘴。
他只是没大醉,又不是真不难受。
宋屹川关上门,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蜂蜜水。
居然还是温热的。
错怪她了。
宋屹川乖巧地把蜂蜜水喝完,过了好一会,“哗啦”的破碎声在他的房间里乍响,他抽了好几张纸巾,按在流血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果不其然等到了敲门声。
宋屹川照了眼镜子,才慢吞吞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直面周杨急得快冒烟的脸:“宋总,您没事吧?”
“……滚。”宋屹川没好气地关上了房门。
宋屹川靠在门后,不信历雪真的不管他,给周杨发了条消息:“今晚别来找我,快去睡。”
发完消息宋屹川把手机随手丢到床上,开始等待。
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一个脚步声。
然而,历雪一晚上没来。
*
第二天一早,宋屹川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来和历雪的团队开会。
戎雅诗关心道:“宋总昨晚没休息好吗?”
宋屹川点点头,目光却幽幽地看向历雪:“认床。”
历雪不明所以,这又关她什么事了?
戎雅诗周到地问:“宋总要喝咖啡还是喝点解酒的,我这都有带。”
“直接开会吧。”宋屹川坐下,问历雪,“人来齐了吗?”
“到齐了。”历雪公事公办地应,随机打开做好的PPT,开始会议。
宋屹川坐在第一排,手指敲着桌面,听历雪讲完后道:“VR 设备今天下午运到。”
“等一下。” 历雪推过一份文件,“碧春景师傅的拍摄时间只能是上午 9 点到 11 点,不能超时。”
“而且经过我的初步了解,碧春景和衡胜文两位老人家可能对VR有些排斥,”戎雅诗补充道,“两位都比较传统,没接触过这类设备,前期可能需要循序渐进做一些功夫。”
“可以,我们今天先做点准备工作,明天开始我的团队要全程在场,你方的人不能过多干涉。”
历雪应下。
等历雪安排完上午的工作,刚合上笔记本,酒店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
来者是位女性,身着笔挺的总公司制式工服,历雪没见过这人,问:“您好,您是?”
“我是殷松雪,接下来接管这个项目,公司的人没跟你说吗?”殷松雪站在门口,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终把目光落在历雪手里的方案上。
与此同时,历雪也在打量她。
殷松雪抢过她一次方案的人,又来抢第二次?
历雪淡淡道:“稍等,我需要向公司确认。”
殷松雪居高零下地看着她:“不必,我这里有报批文件。”
历雪只觉得殷松雪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孩,但谁不是被偏爱过的人,历雪压根没理她说什么。这个电话就算打过去无济于事,她还是要做个态度。
“流程要走。”历雪径直起身,去一旁拨通电话。
“怎么回事?”宋屹川看了会这个局面,适时开口。
殷松雪之前在年会上有见过宋屹川,那时她被父亲带着去给各位合作商老板敬酒,混过脸熟。
殷松雪是公司老板本家的人,他爸虽然是家族分支,但好歹和公司高层一样都姓殷,往上溯源是同一个奶奶,占着这个关系,她也认为不管是哪位合作方,她都比历雪来得有分量。
殷松雪自信地说道:“宋总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调整,接下来的合作由我跟进。”
“不好意思,我只认历雪。”
殷松雪面色一僵,不相信居然有男人如此不给她面子:“宋总,我和董事长都姓殷,我是我们董事长的……”
宋屹川冷硬地重复:“不好意思。”
等到历雪打电话回来,宋屹川甩人八百里远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眼神看向历雪,无声询问。
历雪:“之后我作为非遗顾问,继续参与这个项目。”
宋屹川静静看她:“就这样?”
“就这样。”
宋屹川蹙了蹙眉,转瞬轻笑:“你倒是沉得住气。”
周杨跟着老板起身出去,带着歉意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众人,对殷松雪道:“我们先去忙了。”
殷松雪点点头。
会议室里其余人静得跟鹌鹑一样,大家都不敢抬头,场面肉眼可见的凝滞。
历雪冲殷松雪点点头,也做告辞:“先忙。”
等大家都走后,小张悄悄跟戎雅诗八卦:“那我们要称呼……什么?”
“就殷姐吧,不出错。”
小张:“我还怕两个都是雪姐,这场面多尴尬啊,还是您老道。”
戎雅诗看出小张想看戏的心思:“少八卦,别摸鱼。”
“好的好的好的。”
戎雅诗嘴上这么说,却往另一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历雪和宋屹川的关系倒是很微妙。
戎雅诗当晚就找到了历雪,假借请历雪吃大排档宽慰之名,好奇:“小雪,你跟宋总的关系是?”
历雪夹菜的手一顿:“没什么关系呀。”
戎雅诗的眼神往历雪那飘:“真的?宋总今天为了你跟殷总监硬刚来着,我还以为你俩私下里相熟呢。”
“没有,”历雪咽下嘴里的菜,“就项目合作而已,没有别的情况。”
见历雪不愿意多说,戎雅诗不再追问:“放心,今天问你的事我也不会出去乱说。”
“嗯嗯。”历雪端起啤酒瓶,“干一个。”
历雪刚抿了一口,就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
放下酒瓶,就看到宋屹川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手掌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站在她的身旁。
“聊什么呢?”宋屹川说着坐下,臂弯上的外套放在空座上。
戎雅诗眼睛一亮:“宋总也来吃大排档?”
宋屹川唇角微勾:“正好路过。”
历雪左右看了眼这个地段,是怎么正好路过的?
宋屹川去洗了个手回来,拿起面前的虾就剥,半点没不好意思。
“放心,待会我买单。”察觉到历雪的目光,宋屹川悠悠道,“对了,问你点私事。”
戎雅诗随即作势眼观鼻鼻观心。
历雪的声音淡得像冰:“什么事?”
“你工作调动,影不影响你的待遇?”
“不知道。”
戎雅诗凑过来:“应该是影响的,项目奖金都是给负责人进行分配,目前的情况……”
戎雅诗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言下之意。
宋屹川:“我知道了,随口问问。”
“那就好。”历雪小声道。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她可不想出现什么宋屹川想公司高层帮她说话的事。
那她宁愿辞职不干。
宋屹川把丢好的虾放进历雪的碗里。
戎雅诗震惊地看过去。
宋屹川新剥好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虾尾:“你要?”
戎雅诗这还看不出来就白混了,识趣道:“我不用,是小雪爱吃点给她的。”
宋屹川满意:“嗯。”
历雪:“?”能别这么明显么?
但,厉雪注意到了宋屹川手上的伤。
她想在同事面前避嫌,没问。
当天晚上,历雪敲响了宋屹川的房间门。
宋屹川正在酒店沙发上翻看历雪白天给她的非遗笔记,听到房门被敲响,他略带些不耐。
他已经不会再期待了,这次多半又是周杨。
“有事就不能发消息吗?”宋屹川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开门的一瞬间还在说,“工作留痕。”
在看清来人是谁时,宋屹川的眼睛都大了点:“历雪?”
历雪摆摆手,转身就走:“我回去给你发消息。”
“别。”宋屹川拉住历雪的手,五指划入指缝扣住,指节在人掌心轻抠了下。
历雪:“工作留痕。”
“留下。”宋屹川说完手腕一带,就把人拉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厉雪被宋屹川抵在门背上。
厉雪立马抬起没被限制的手,给了宋屹川一下,皱着眉把另一只手抽回来:“痒。”
宋屹川笑了起来:“找我干嘛?”
历雪白了他一眼,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送药。”
宋屹川没藏住得意。
历雪坐在沙发上给宋屹川上药:“手怎么弄的?”
说起这个,宋屹川立刻垂了眉眼:“昨晚花瓶碎了。”
历雪动作依旧轻柔没停,抬眸扫了宋屹川一眼:“好端端的,你动花瓶干什么?”
“我昨晚喝醉了,”宋屹川的声音有点哑,他盯着历雪专注的侧脸,喉头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那么大动静,你没听见吗?”
“睡着了。”
宋屹川的目光沉沉:“那今晚不睡?”
“有事要跟你说,”宋屹川的伤口不大,历雪涂好药膏,抬头看他,“在我同事面前,请你避嫌。”
“不。”
“不是跟你商量的。”
“避嫌?”宋屹川身体前倾,放慢语速,“你现在,是避到谁的房间里来了?”
历雪没动,也没后退,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她甚至故意挑了下眉梢,像在掂量他这句话里的分量,也像故意挑逗。
历雪回敬他:“私底下调戏前男友,不行?”
用过的棉签被历雪丢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发出一声轻响。
宋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耳朵,此时发着烫:“行。”
历雪:“不做。”
说完这句话厉雪起身就跑,相当迅速,没给宋屹川一点反应的时间。
“再见。”
宋屹川怔愣了片刻,转瞬笑起:“有本事别跑那么快。”
历雪站在门口冲宋屹川做了个鬼脸:“略。”
宋屹川没有去追的意思,历雪每次都撩完就跑,他早习惯了。
“早点睡,晚安。”
“晚安。”历雪果断地关上房门,消失在宋屹川的视野里。
“不做就不做,”宋屹川完全靠在沙发上,“我去当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