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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是鞋子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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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只蒙蒙亮,山间还挂着一层淡雾,村子各处都还有些瞧不清楚,屋子里静悄悄的。
白朝迷迷糊糊间将手伸了出去,可手下却是毫无阻拦一路伸远了,他还没睁眼便有些醒神了,他知道大个子又出门干活儿了,今日甚至都没吵醒他,肯定起得更早。
一点没有耽搁,白朝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只下床的时候觉得双腿有些不舒服,看来这膝盖还得疼两日。
出了房间,便是天色还只麻麻亮,家里的院子里也已经晒上了一层厚厚的稻子,刚收成的稻子要尽快晒干,要是堆着捂出了麻点子,大米卖相可就要受影响了。
一家人一年的辛劳,一点马虎不得。
白朝慢慢蹲下,看着满院子的谷子用力嗅了嗅,鼻尖满是稻子的味道,他满意起身往后院去了。
洛阿奶果然已经在灶房里忙活,白朝乖乖喊了人,只拿了张洗脸帕便往灶房后头去了。
洛家这屋子当年建成之时是特意选了位置的,干啥都方便得很,洗衣服可以去不远处的大水沟,水流大清洗方便,平日里吃喝用水既不用打井也不用去远处挑,灶房背后不远处就有股地下泉水,虽说不算很大,但一家人生活所需足够了。
因着泉水太小,洛家在出水口挖了个两尺见方的蓄水池,平日里取用方便。
白朝将洗脸帕挂在脖子上,直接掬水往脸上浇,然后随意揉搓几下,再用洗脸帕将脸上水珠搽干净也就算是洗了脸了。
“啊,醒了。”迷迷糊糊的脑子经过泉水的洗礼彻底醒了,脑子一清醒就连眼神都好了。
不远处的南瓜架子上开着好几些小黄花,这个时节的南瓜便是开花也很难成气候,小南瓜只到一个核桃大就不长了或者直接烂掉,但白朝不知道这些。
看见和小黄花黏在一处只拇指头大小的那些小南瓜,他便想到了昨日的青豆炒南瓜丝,他双手一起拍了下脸,再嘟嘴弹了下舌头全当吹了个口哨,反正也有个声响,挂着一脸笑跑回去了。
“阿奶,又有小南瓜了,还有的吃还有的吃。”
阿奶正在灶后搅猪食,这猪要喂的壮只给吃点猪草可不行,猪草煮了还得放点儿麦麸米糠之类的进去搅动,让清汤寡水的猪食变得黏答答的,猪的胃口才会好。
十月之后红薯出来了,还得喂红薯,这样这猪才能长得壮,才能多卖钱。
猪食猪在一口大锅里,搅动的时候周围都是热烘烘的,阿奶一手不停搅动,一手摊开手心推了出去,示意正朝她去的人不要过于靠近。
白朝被阿奶伸手一拦干脆直接去了灶下帮着看火,嘴巴里也没有闲着,还在和人说他方才瞧见了好多小南瓜。
“你个傻蛋,一天天的就知道吃,马上九月了,那果子成不了气候了,没得吃了。”阿奶六十多了,又自小在村子里长大,这村里的大事小情就没有她不清楚的。
不说地里庄家果木,就连气候天色她都了如指掌,看看风的大小方向、云的颜色形状,她就能知道之后几天的天气了。
白朝此时自然不知道阿奶有这么大本事,他想要辩驳几句,想说开了花结了果,只安心等着果子长大就行了,至于什么时节时令的他想不到那么多,但他话没出口阿奶就给他派了任务。
他要去喂鸡。
鸡食和猪食差不多,只猪食要煮熟鸡食不用,青草青菜的剁碎了和一点米糠进去就成。
家里的鸡圈在茅房的屋檐下,白朝将木盆里的鸡食倒在鸡槽里之后,还弯着身子仔细看了半天,他想看看家里的鸡壮不壮,又有多少母鸡。
最好呢就是多一点母鸡,公鸡不好,既不能下蛋也不能炖好吃的,他老听说炖老母鸡可没听过炖老公鸡。
而且公鸡是坏蛋,天天吵吵吵叫叫叫,还在做梦呢,它就把还在梦里享福的魂儿给叫回来了,只能起床干活儿了。
家里鸡笼挺大,占了一整排墙面,白朝认真看了半天,发现情况有点不好。
“哎,公鸡有点多啊。”鸡笼里起码有七八只鸡长着大红鸡冠黑亮长尾羽。
但是不怕!因为尾羽短短屁股胖胖的母鸡也有不少啊!
看完了鸡,心情受了点儿影响,白朝又去了猪圈,再看看大壮猪,他就高兴了。
他掰着手指数了下,现在八月了离着过年不远了,再三四个月就能宰年猪了。
“你们要好好吃饭好好长肉啊。”许是天色还早,猪圈里的猪都还睡着,但嘴里一直哼哧哼哧的,时不时还要用猪嘴拱一下身边的猪。
睡觉也要好好睡,这样才能长肉,烤猪肉、炒猪肉、炖猪肉都好吃,他都爱吃。
白朝聪明,后面这话他没说,他怕猪听去了。
白朝从猪圈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刚到院子里就看见大阿奶和月哥儿背着背篓往家里来了,他们来找白朝,问人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山里摘皂角。
“不去了,等忙过这几天,我带他去。”阿奶看了白朝的鞋子一眼很干脆给拒了。
这平地上都要摔跤的小东西,到了山里不知道得摔多少跤,这原本就没二两肉,要是再摔坏了,成了小瘸子,那可就亏大了。
便是自家人,阿奶也没好意思说都是鞋子之故,大阿奶他们也没勉强,原本就是顺嘴一问罢了。
大阿奶他们走了,阿奶将人提溜到一边,准备给人梳头顺便看看他头上的伤。
白朝头上的伤有些时候了,阿奶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留疤,疤痕处是不是光秃秃一片,村里有些人心眼坏得很,若是瞧见谁眉毛脑袋上秃了一块,就要喊人家癞子,还说癞子传染,鼓动着全村人都不要同人说话靠近。
瞧见那脱了血痂的地方不是光秃秃一片,是有头发丝的,阿奶放心多了,这才用布条将人头发缠好。
给白朝梳了头,两人又有了新活儿,前院已经没地儿晒谷子了,今日后院也得晒上,但后院的土地不是石砖铺就,所以还得先铺了晒垫才行。
洛家伙后院大,一老一小直接铺了三床晒垫,之后又一点点搬了谷子倒进去,阿奶年纪不小力气倒是挺大,一袋子谷子或提或拉,能直接弄到晒垫里。
白朝力气小便拿了撮箕做工具,一撮箕一撮箕的搬,总归是能替阿奶省些力气。
一老一小忙活半天,只剩下最后一块晒垫的时候洛阳回来了,他背上还背着一袋谷子,放下谷子之后,直接将背上的垫背带子拿了下来,当做扇子扇风了。
今日时间也紧,洛阳一点不敢多耽搁,冲着白朝招了招手等人到了身边,准备看看他的膝盖。
昨日都睡了才知道他摔了,今早乌漆嘛黑就出门了,也不知道这腿摔得重不重。
家里人没必要是不会点灯火的,浪费钱。
他们成亲时候买了对红烛花了将近二十文,可将他阿爷心疼坏了,还言说这新婚夜点红烛还不能吹灭的习俗不好,那好好的红烛作甚非得让他燃尽,就不能等人歇下就灭了啊,如此还能用上好多回呢。
想到新婚夜的红烛,洛阳忍不住看了身前瘦小的哥儿一眼。
新婚夜里象征着同彼此完满走过一生的红烛已经燃尽了,可他的夫郎还没影子呢。
“大个子,我好看。”
“哈,怎么突然说这个。”
洛阳被人一句话说的啥心思没了,只知道笑。
这小哥儿果真是一点不知道谦虚的。
白朝伸出手指戳了下自己的脸,理所当然说道:“你一直看我的脸,我好看。”
白朝的话说的洛阳赶紧往他阿奶那里看了一眼,哪知道白朝的话还没完,继续说道:“你可以看的,我愿意让你看。”
“好好好,你好看,咱们不说这个了。”洛阳这会儿有些心慌,他招架不住眼前人直白的话语了。
移开眼神,转了话头,赶紧将人裤管撩了上去,这下洛阳注意力是真的转过来了。
亲眼瞧见膝盖处的两大块淤青,洛阳立即皱了眉头,“怎么摔的啊?摔这么重。”这要是个老人,怕是膝盖都要摔碎了。
洛阿奶在旁边推谷子,一点没有吭声,偷摸瞧见孙子在看她,眉头还紧紧皱着才老实说了,是在门口摔的。
“这事儿都怨你阿爷,便是不买新鞋,去村里头给买双合脚的旧鞋也花不了几文钱,偏他扣得要死,几文钱都能要了他的命似的。”
洛阳其实有些猜到了,应该就是鞋子的缘故,昨晚上去田里就绊了好几下,因着运气好都没摔,他当时也没多想,如今知道了自然不能让人一直穿这么个鞋子。
“阿奶,吃了早饭你去村里给他买双合脚的鞋子回来吧,也不会浪费的,往后干活儿就穿旧鞋,在家里或是走亲戚穿新鞋就是了。”
“成,吃了饭就去。”
白朝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话眼睛都亮了,他看着脚上的大肥鞋乐得摇头晃脑。
一会儿有了好穿的鞋子,他就把这鞋一脚飞出去。
这个鞋子不好,让他摔跤了。
白朝乐,阿奶也乐,原本以为就是个应付朝廷才娶的夫郎,孙子应该是看不上,可瞧着不是这么回事呢,孙子好像挺喜欢他这小夫郎的,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
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要是不可心的话多遭罪啊。
洛家就洛阳一个孩子,家里人嘴上不说个个心里都拿他当心肝一样,知道孙子这姻缘算是圆满洛阿奶可高兴了,也不嫌麻烦,也不怕被人笑话,说家里抠搜一双新鞋舍不得给新夫郎买,她看准了时间就往村子里去了。
村里哪些人家有同白朝差不多大的孩子她心里清楚得很,她一家家问过去,总能买双合适的鞋子回来。
这几日忙得很,得挑吃饭时间上门,否则当家管事的不在家。
阿奶回来的时候,在田里忙活的人也回来吃早饭了。
阿爷一坐到墙边的矮凳上,眼前就有一只鞋子飞了过去,接着又来一只,他立马站了起来,都来不及去训正穿鞋的白朝就追着鞋子去了。
“你个死孩子,咋乱丢鞋子啊,那可是好鞋好鞋,还能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