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闯荡30年》颠倒仙人

10、回家

　　医院的事情告一段落。整个医院内活人的数量，十不存一。

　　顾连长希望把医生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但现在天下之大，何处是安全的地方？”院长看了看身后的器材，“况且这些老家伙还在这呢，也不能抛下他们一走了之。”
　　“可以一起搬走的，这不是问题。”顾连长希望留下院长这个人才。
　　“哈哈，谢谢你的好意。老家伙，还有人惦记着我们呀。但不必了，我的一生早已和这间医院捆绑在一起了，这些器械就是我的手足，可现在呀，时事不稳，依靠这些东西吃饭的我就不太中用了，我就不跟你走了，但如果你需要医生的帮助，可以问问底下还活着的医生护士们，谁愿意走就走了吧。我就不送了。”
　　“这。”顾连长想再努力努力，但是在门口候着的小杨拉住了他。

　　“顾连长，你的好意，我们院长心领了。你也知道，院长的全部心血都在这些器材上，所以妻子儿女都感染了病毒唯独院长没有，而院长现在，也只剩下这些机器了。”
　　小杨向着2号楼的废墟看去，“我们的好多同事、病患、家属，都在里头呢，熙熙攘攘一大群人，就一晚上，没了，还要和曾经的同胞互相残杀，这太残酷了。”
　　小杨顿了顿，继续说：“顾军长，你别忙活了，我们这些医院的老人早就和这些器械绑死了，科技快速发展，很多疑难杂症被销毁，这是好事，可是，可是，”
　　小杨看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说：“我们都沦为了机器的一部分，沦为了那些科技巨鳄操控机器的一部分，有时候分不清我究竟是人还是这机器的魂。”
　　“抱歉呀，军长，我这双手早已没办法帮助人了呀。”小杨很是抱歉，很快，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军长，有一批刚刚进来的实习生，他们还没被器械‘污染’，能脱离笨重的机械行动，带上他们吧。”
　　“衷心希望，美好的明天能够到来，顾军长。”
　　这份美好的祝愿让顾军有些沉默了，但很快就振作起来，脸上扬起阳光的笑，“会的，一切都会很好的。”

　　“你们好，我叫卜辞。”卜辞靠近顾盼所在的驻地，在走进顾盼的警戒范围前，开口打招呼。
　　“请问，有什么事吗？”成华睿先向前一步搭话。
　　“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加入你们的队伍。”卜辞表情表现地很是诚恳。
　　“哦，你知道我们所在的军队是什么吗？”成华睿不认得这人，问话的功夫转头示意顾盼下一步如何。
　　“抱歉，我不知道。”卜辞很是羞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自报山门：“我是都城高等医学院毕业的学生，师从苍松子门下，专习战地外科，三个月前刚来南华军学院报道。”
　　“京都的学生，怎么来了海市，这可是大半个禄养的距离。”顾盼示意成华睿放卜辞进来，卜辞的话勾起了顾盼的一点儿好奇心。
　　卜辞满脸羞愧，“学生不才，惹怒了老师，被逐出师门一年，反省反省。学生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错误，自罚申请学院的外排学习名额，和海市交流学习。”
　　大家都有点无语，不过高才生呀，考虑考虑不是不行。

　　“你们认为如何？”顾盼起了些心思。
　　“随队军医？也成。”成舒桐想了想，点头示意。
　　余欣琦忙着检查刚刚在战斗中脱下来的机甲，好似有些损坏，啧，原来是这里没有了零件，简单。随后好心情地抬起头，说了句：“可以。”
　　南歌提出了疑义：“我们的这种情况，还需要医生吗？和僵尸战斗，不是生就是死，而在战斗中的磕磕碰碰很有可能造成感染，而感染目前是无法被治愈的，只能凭意志拖慢些变化的时间罢了。况且除此之外的大病小病也不是没有广谱特效药。”
　　的确如此，众人有些沉默。
　　“战斗确实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有一个地方或许适合他，医疗院，到目前为止，医疗院还没有给出陨石的检测报告，我怀疑医疗院出了点问题。”顾盼决定带上卜辞前往医疗院，让卜辞在医疗院发光发热，大家对这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
　　卜辞听到这则消息，没有半分的不满，看上去高兴极了。
　　大家都很疑惑，但都礼貌地没有问。

　　回程的路上还是游荡着零零散散的僵尸。为了不耽误回程，调整车载自动机枪对准僵尸的脑袋杀就够了。
　　顾盼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窗户，手指无聊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大腿，突然看到一个公园——左丘公园，听说是为了纪念左丘明所建。爸爸妈妈很喜欢带着我在这里散步，那是童年难得的悠闲时光。
　　那天天气很好，星星都能看到几颗，公园里的灯光很是柔和，三三两两的人互相成对地走着。
　　“爸爸，爸爸，你说敌人会从哪里打进来。”顾盼的小脑瓜子还在刚刚的益智类游戏里，转不过来。
　　“哈哈，地上，海上，山上，天上，都有可能。”顾国弯腰摸了摸顾盼扎着小揪揪的头。
　　“爸爸手拿开，弄坏我的发型啦。”小小的顾盼对父亲的动作很是不满，“天上，天上怎么可能有怪兽呢，爸爸你骗人，骗人会长长的鼻子，哦！我有长鼻子爸爸咯！”顾盼绕着顾国跑。
　　“怎么不可能，怪兽可是飞天入地，无所不能。”妈妈很是英姿飒爽，给顾盼展示怎么个飞天入地。
　　父女俩看妈妈，都乐呵呵的。

　　“妈妈。”顾盼上下嘴皮子一碰，喃喃道。这个词对顾盼来说很是陌生，母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顾盼的生活中了，缺少了母亲，总感觉父女俩之间少了很重要的一环。

　　跟随车队回到应用军基地。
　　“你不回家看看？”顾盼拿了罐啤酒，和成舒桐躲在天台上，干坏事要有干坏事的自觉，毕竟军队禁酒。
　　“回去干嘛，看老头子和新婚妻子恩恩爱爱吗。”成舒桐对顾盼的问题有些无语，愤愤的接过她手里的啤酒，打开啤酒，看着起伏的啤酒花，有些恹恹的。
　　顾盼靠在围栏上，看着底下热火朝天训练着，“这生机勃勃的感觉，也挺不错。”
　　“和你们在一起我就蛮幸运的，老头子也不苛待我，虽然他就我一个孩子。”成舒桐猛灌了一口，“咳咳咳，涩死了，不好喝。”
　　“苦味灌肚子里了，心就没那么苦了。”顾盼蛮有哲理地点头。
　　成舒桐很是迟疑地看着顾盼，倒也没说什么，又灌了一口，仔细品尝，“也是，吃苦思甜。”
　　成舒桐长叹一口气，这一口口啤酒倒像是冲开了她内心的阀门，那点苦涩说出口就简单许多了，“老头啊不，父亲他感染了病毒，在末日前，他倒是把所有在末日有用的资产都给了我，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成舒桐又灌了一口，接着说：“他不想死在末日里，一辈子的体面人，不想落个奇奇怪怪不可控制的下场，就自我了结了，那次我回去，就是去主持他的葬礼了。”
　　顾盼举杯，和成舒桐的啤酒撞了一下，算是补上对成叔叔的葬仪，又像是在说节哀。
　　今晚的风很轻柔，像是那天晚上一样的。母亲的拥抱，父亲的笑声，还有小小的我的童言童语。
　　而第二天却是我的世界末日，母亲的不告而别，而从不吸烟的父亲在那一天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从那天起，我就没有了母亲。

　　顾盼将手里所剩无几的啤酒一饮而尽，捏扁，收近空间钮里。
　　拍拍身上的灰，和成舒桐一起伪装成饭后消食，散着步回去了。

　　“父亲、舅舅、舅妈、哥。”顾盼礼貌问好。
　　舅舅家就在军区的家属楼里。家属楼现在资源紧张，顾国也不好就父女俩再要一个空房子，舅舅就安排我俩住在他家，客房书房什么的改造改造也能睡人。毕竟现在事态紧急，一家人在一起，大家都安心些。
　　顾盼看着这一大家子，把刚刚在天台的惆怅一扫而空。

　　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天下之大，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我爱我家。
虽然大家总有些地方意见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