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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只小年年 这小子要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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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宜年在学校里出了这样的事情,警方当天就通知了他们辅导员。辅导员怕他心里留下阴影,专门找了他过去谈心,还建议他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看看。如果他愿意去的话,可以不用预约。
在林宜年多次保证自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没有留下心理创伤后,辅导员才放他回去。
他还没走到宿舍,就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林爸爸远在M国,这个点应当是深夜。但他打来电话时,语气里没有一丝困倦,只有浓浓的担忧。
“年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呢?你有没有受伤?你们老师告诉我我才知道。你知不知道爸爸都快吓死了!”
林宜年一边走路一边安抚他:“爸,我没事的。我好得很,也没受什么伤。没必要说出来让您担心。”
而且听说李源要被学校开除了,算是他该有的报应。
虽然这样说着,但听到爸爸的关心,林宜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已经在努力地让自己忘掉那时的害怕和屈辱了,但听见爸爸的声音还是会觉得委屈。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不少,林宜年不想被别人看见他哭。他停下脚步,在湖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他努力仰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异常。但眼泪还是没有被拦住,打湿了他的脸颊。
林爸爸敏锐地听见了他吸气的声音,知道他哭了,揪心得难受。
在林爸爸眼里,林宜年一直是个坚强省心的孩子,从来不会让他担忧。他从小就被寄养在别人家,却从没对林爸爸诉过苦。懂事又上进,学习也没让人操过心。
林爸爸本就觉得自己愧对他,他这么听话,更让他心疼了。
也不算完全听话吧。比如林爸爸让他学习不用认真,他就从来没听过。
“你没事就好。我等会儿给你打点钱,你跟阳朔一起去散散心。爸爸先不跟你说了,爸爸现在就去订票。我回国看看你。”
总是要亲眼看到林宜年没事,林晁才能放得下心。
“嗯,好。”林宜年乖巧地回答。
他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望着碧绿的湖面发呆。
两只黑天鹅带着一串毛刚刚长齐的小天鹅游了过来。他们划开水面,在如镜子一般平静的湖面上掀起阵阵波纹。一只调皮的小鹅落在最后,它总是不愿意跟着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们一起游,而是东窜一下西窜一下,故而落在了大部队后面。
另一只小鹅发现它掉队,掉了个头,游到调皮小鹅的身后,不让它分心,推着它向大部队游去。
林宜年突然很想岑阳朔。他很小就离开了爸爸,一个人待在国内,跟爸爸的发小岑叔叔一家生活。
明明岑阳朔并不比他大多少,但因为他这个便宜弟弟的到来,不得不成为一个可靠的大哥哥。他带着林宜年上学、读书、玩耍,照顾林宜年的生活起居。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有过抱怨。
除了爸爸以外,对他最好的男性就是岑阳朔了。
但最近岑阳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在躲着他。对他的态度,也不能说冷淡吧,就是有点怪怪的。
叮咚一声,是短信的提示音。
他的银行卡上又入账了六十六万,美金。
林宜年看了一眼短信,很快滑到了与岑阳朔的聊天界面。他按下通话键,手机很快响了一阵音乐铃声。
他很熟悉这首音乐,还能跟着哼出来。因为这个铃声是他设置的,是他喜欢的动漫里一首歌。
歌词已经唱到了第五句,对面还没有接。林宜年有些烦。
最近岑阳朔总是像这样。也不能说他冷淡,或者讨厌他了,但以前都会秒接的电话,现在居然要过一会儿才会被接起。
这些细微的差别,让林宜年很难受。
“林宜年,怎么了吗?”
听见岑阳朔的第一句话,林宜年就不想说话了。
就非得怎么了才能给他打电话吗?
“喂,为什么不说话?”
岑阳朔温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难道是卡了?”
“你敢挂!”林宜年以为他要挂电话了,连忙凶巴巴地出声。
岑阳朔被吼了也不生气,很轻地笑了几声:“好,我不挂。为什么不说话?”
林宜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在夏阳湖边,你来接我。”
“为什么?你受伤了吗?”
夏阳湖里寝室楼并不远,完全没必要去接。
林宜年又觉得有些不爽了。要是放在以前,岑阳朔绝对不会问为什么,而是立马动身。
“反正你快过来吧。要是你十分钟还没过来我就跳下去。”
岑阳朔的语气变得有些硬:“林宜年,别说这种话。我马上过去。”
通话被挂断。林宜年拿着手机,望回湖面静静地发呆。
没过一会儿,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远处靠近。林宜年抬眼看去,岑阳朔一路跑过来,天气也热,他额头上汗珠已经打湿了发稍。
“你跑什么?”林宜年哭笑不得。
从寝室到这里,就算爬过来也要不了十分钟。
岑阳朔胸口起伏,嘴硬道:“我锻炼。”
林宜年突然感动,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他,脸埋在他的怀里,让人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出来得急,岑阳朔只穿了一件T恤。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林宜年身体的温度。
要是放在前几天,岑阳朔肯定会激动到不行,又会觉得林宜年这肯定是对他有意思。但他已经亲耳听见过林宜年说男同恶心了,也就不会再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他只能用手虚虚地扶住林宜年的肩膀。他不敢回抱林宜年,怕被他看出自己心底里,会令他恶心的感情。
路过的女生看见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相视一笑。走过去之后,用一个以为他们听不见的声音兴奋地说:“磕到了磕到了!”
林宜年坏心眼地从岑阳朔肩窝里抬头,提高了一点音量,装作一脸天真地问她们:“磕到什么了?”
两个女生完全没想到会被正主发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磕……磕到脚了。”
说完就立马跑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俩肩并肩慢慢走。
橘黄色的夕阳斜斜地找在他们身上,在寂寥的秋日,给人铺上一层暖意。
想起刚刚那两个女生说的话,岑阳朔没忍住说:“以后在大庭广众下,我们还是不要太亲密了。”
林宜年微微一愣,又很快调整好表情。他装作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嘛,我们俩就是抱了抱,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
岑阳朔像是没有听懂他的潜台词,还是说:“这样不好。两个男生太亲密了也不行。”
“嗨,就是抱了一下。人家又不会真的觉得你是个男同。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说你是男同,你就真的是男同了吗?”
眼见着岑阳朔还要反驳,林宜年无所谓地撇撇嘴:“好嘛好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外面败坏您光辉的直男形象了。”
仔细一想,岑家家风规正,岑爸爸对岑阳朔的家教一直都很严格,他不太喜欢出格也能理解。
林宜年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他觉得,从小循规蹈矩的岑阳朔必定是个纯正的直男,会介意风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开心。
感觉好像是,以后最好的朋友都不跟他玩儿了。
林宜年原本因为一个拥抱已经明媚起来的心情突然又低落了下去。
林爸爸卡准了时间在周五回国,飞机一落地就往他们学校赶。
周五林宜年正好有课,林爸爸就在教室外头等他。
林爸爸风尘仆仆,两个手里提着给孩子们带的一大堆礼物。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窗户边,虽然脸上的皱纹难掩,但眉眼间意气风发。高鼻深目,就算老了也帅,引得教室里头的学生频频侧目。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一窝蜂的走出教室。
“爸!”林宜年很开心的从教室里跑出来,“您怎么不去酒店等我,还非要过来学校。”
原来是林宜年的爸爸,怪不得这么帅,父子一脉相承的美貌。
林晁看见儿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年年,我是专门来接你下课的。你长这么大,我都没来学校里接过你放学。”
他对这个儿子,总是充满愧疚。他人不在国内,没法陪伴他长大,让他一个人在国内孤孤单单,连个家人都没有。
再加上小时候的事,林晁总觉得对不起他,只能从金钱还有宠爱上弥补。
“我们去图书馆把岑阳朔接上。爸你都不知道,他学习可认真的,这小子要保研呐。不像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玩儿好啊。大学嘛,好玩就可以了。年年,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想读研,爸爸帮你申请哈佛,找几个人写封推荐信。你从小学习又好,现在语言上肯定没问题了。去M国读书离我们也近。”
“再说吧。”林宜年有些犹豫。他当然知道家人都在国外,英语现在也不是困难了。对于他来说,去美国读硕士是最好的选择。可他要是去了M国,就没有回到国内的理由了。
他还是有点舍不得岑阳朔。
要是他真去了国外,岑阳朔会不会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