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如何救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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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的墙壁与地面布满了深褐色的符咒，地上交错着人体的残肢。
腥臭味一阵一阵，好在付云逐又及时布下阵法，里面的情形并未暴露。
晏祈的眉头皱起，沉默了一会才走进院落，朝着院落一角走去。
院落中的一切都残留着各利器的划痕，残留的灵力也十分驳杂，唯独角落处的一颗槐树完好无损。而槐树底下是一个几乎透明的魂魄。
对方拼命地想往这边跑，但槐树似有阵法困住他，让其不得逃脱。
走到几步远处，晏祈停了下来，他先是仔细打量这颗槐树，继而看了看这个快要消散的魂魄。
“这法阵……想来是要炼制怨魂以供驱使。”付云逐跟着晏祈，看了眼院中以及槐树处的法阵便了悟。
天地间逝去之人的魂魄有些怨气过重不会正常消散，有些精通阵法符咒的修士便会想法子驱使这些鬼魂，帮自己做事。
“这阵法已有些时日，再过不久这魂魄怕是会彻底失去神智。主子可耐心等待几日，停云将法阵改动几处，这怨魂便可随您驱使。”付云逐眉眼一弯，一副替晏祈着想的温柔模样。
闻言，晏祈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便收回视线专心看向槐树。
陌生的浅淡气息靠近了些许，晏祈听见站在身旁的人继续说着自己可如何如何改动此阵法。
“……你现下修为不够，能动用的灵器也少，这怨魂倒是合适，就当个打手。”付云逐微微偏头，眼眸中全是晏祈的身影，话语中也全然不在乎其他。
但话里话外丝毫不提他自己的修为，也不提他本该护着晏祈。
“若我说要解除这个阵法呢？”晏祈抬手在虚空敲了敲，面前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一切。
放下手，晏祈偏头看向身边这人，只见对方脸上摆出一副略带歉意的表情，看上去温温柔柔，眼底却没有丝毫情绪。
“我只会改阵法。”
这话当然只是敷衍。
晏祈早就料到此人真不愿做的事绝不会在契约强制下去做，也没想着催动契约撕破暂时和平的关系。
不再理会对方，晏祈现下专心地研究如何解除这一阵法。
这些时日他也从付云逐那拿了些修炼相关的书籍看，其中不乏介绍阵法一道的内容。付云逐擅长炼器布阵，是以相关的书籍也很多，内容也很全。不止有修士们常见的一些阵法书籍，甚至有一些在大多数修士看来属于禁忌的阵法之书。
只是时日有限，晏祈到底也接触这个世界没多久，阵法一道不能说精通。常规的手段用起来说不准时日，只是非常规的手段……
晏祈仔细打量着眼前槐树下的怨魂，评估着对方是否值得。
几近透明的魂魄努力朝这边伸出手拍打，模糊的面容之上是空洞的双眼。除此之外，这魂魄完全看不出是即将变成出手狠厉的怨魂。只叫人觉得他即将消散，留下一丝惋惜。
不再执着于面前的槐树，晏祈开始在宅院内四处查看。
付云逐跟在他身边，口中说着“院落中怕是散着针对魂魄的暗手，我保护你”，实则冷眼旁观。
系统小心翼翼地趴在晏祈的肩上，担心一不小心触发什么，自己被抓走。
虽然晏祈这个宿主让统糟心，也惦记不到他的能量，但它自身的能量真没多少了，被其他人弄走只会更惨，还不如跟着晏祈，糟心但安心。
对此，晏祈都不在意，随系统趴着，也随付云逐不明心思地跟在一旁，只留心着院中的一切。
脚步来到一些断肢旁，晏祈停下来看了看，又转身看了眼槐树底下的魂魄，立在原地，叫人看不透想法。
一一避开这些，晏祈已看完院落中各处，便往各个房里走去。
探查完整个宅院，天色已入晦又转明，只可惜照不明这方宅院。
付云逐抬首望向霞光万里的天空一会，又转头看向正立在一片血腥污秽之中翻阅典籍的晏祈，一时有些恍惚。
“我将这院落收拾一番。”
闻言，晏祈转身走近，按住付云逐准备掐诀的手，淡淡说了句“暂时不必”。
付云逐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旋即一笑，抽回手腕，略带歉意说道：“是我思虑不周。”
晏祈略一低头，只能看见这人半垂的眼睫，不见眼底的情绪。
收回手，晏祈继续看向手中的典籍，时间所剩不多，他并未找到困住这魂魄的阵法。
不过阵法一道，晏祈隐隐有些想法，想到“由一衍化万物”的说法。有些阵法最底层最为基础的阵法是一致的，只是后续根据不同的需要叠加了其他，一点点衍化为更为复杂的阵法。
若他要用这个世界的能量解开阵法，他可找到有共通之处的其他阵法，继而去推演。
亦或是就像他针对付云逐给他下的契约那般，动用些许他自身带来的能量。只是此举想来是此间天道排斥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准备动用这些。
系统悄悄地看了眼付云逐，见这人收敛神色安静地呆在一旁。按照以往，它肯定会劝宿主哄哄对方，让对方来解这个阵法，一切不就迎刃而解？
只是跟了晏祈几个世界，它也被迫了解这人的行事作风，提议了最后被禁言的只有自己。
而且这付云逐也是古怪，时而表现得无比忠心乖巧，时而又像是懒得伪装，除了脸上不变的温柔笑意，行为举止颇为随意，丝毫不像是被契约制约之人。
全都看不透。
颇为人性化的叹了口气，系统恹恹地跟着晏祈盯着繁复的典籍。
好在这里一鬼一系统不需进食休息，唯一的人类也已辟谷，修为深不可测。
几个日夜下来，槐树下的魂魄透明到几不可见，同时也安静许多，眼神虽是空洞却让人下意识想避开。
院中，晏祈正不断推演着阵法，付云逐虽是不直接帮助解阵，但若他需要什么典籍，付云逐倒是都一一提供，偶尔提点一二说的也全是关键之处。
是以晏祈现在已差不多对困住魂魄的阵法有了想法，只是他想做到的不只是解开阵法。
看着晏祈在那推演，付云逐有些诧异对方的速度，他能看出对方最开始才算阵法入门，而现在竟能迅速掌握一个阵的关键，并自己推算。
而他心中也有许多疑惑，这人当初应是用了其他法子扭转了他定的契约，可如今为何不用？想必那种方法限制极大，晏祈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付云逐掩去所有的想法，面上依旧温和，耐心地陪着晏祈。
“这魂魄被困在此阵中，日日所见皆是亲人被屠戮之景，兼被阵法折磨。就算能放出他，他也不过消散与堕为无主怨魂两种结局，何必费心？”
这话付云逐已和他说过数次，晏祈自己也明白，若是这两种结局，就不值得他费心。因而他要让这魂魄重新恢复神智，这不还有鬼修一道可走？
现下麻烦的就是如何稳住这魂魄，让他恢复。
余光瞥见白色的狐狸尾，晏祈略一琢磨，有了些许想法。
【！！！怎么回事！老大你被夺舍了？不对，只可能你夺别人。】系统突然感受到一股能量涌入，若不是被晏祈按着，它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老大老大，再多一点点能量，我直接给你开金手指，阵法精通，这点小儿科的东西完全不成问题！】
【不用。】
没等系统想明白，晏祈便按照此间的修炼之法，调动周身的灵气，将其吸收转化为修士的灵力。
大多时候他便停在这一步了，而现在他继续试着去感受魂体内的灵力，试图明晰其本源。只是这一步并不简单，晏祈这段时日也悄悄试过几次，但总感觉与他想的差点。
或许是这方天道规则制约？晏祈暂且搁置这一想法，继续思考其他。
方才给系统能量时，他仔细感受了那缕能量的转化。对他而言，若想稳住那个魂魄，他大可以像给系统能量一般，提供给那魂魄吸收。
只是如此，这魂魄就和他牵扯过深，此后说不准会被天道针对。
斟酌了一番，晏祈将目光放在了付云逐身上，还是尽可能用这个世界的灵力帮助那魂魄。
付云逐得知晏祈的想法，脸上浮现些许诧异，继而认真思索。
炼器一道里也有强行融入魂魄，催生器灵的禁忌之术。根据所炼器物的用途，确有些针对魂魄的法子，里面也有消除戾气的，只是魂魄往往自身的神智也会被清除。
若如晏祈所说，他将灵力转移给这魂魄，若是操作得当，还可替这魂魄打开修炼之道。只是，若有不妥，反噬的只会是晏祈自己。
“你若想好，我也可当当这试验品。”
“如此，多谢。”得了付云逐这话，晏祈也不准备耽误时间，这炼魂之阵不久就要大成，他得尽快。
感受调动周身灵气，一一化为体内灵力，和施法时灵力的爆发不同，晏祈仔细控制着灵力的流动，看向付云逐。
“就从我眼周几处的经脉试试吧。”付云逐抬眸看着晏祈，那双往昔潋滟的桃花眼让人看不出深浅。
晏祈抬手轻轻覆上这人的双眼，接着感受两人灵力的流动。付云逐修为远高于他，他能感受到对方有意识地控制自身的灵力。
“别动。”晏祈提醒了一句，到时候那个魂魄可不懂这些，他必须现在就熟练如何去调和两者的灵力，之后才不会出错。
感觉手底下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人当真不去控制体内的灵力。晏祈便感受到带着强烈毁灭意味的灵力在这人体内翻涌。
体内灵力暴动，是个修士都会不好受，这人竟一直像个没事人般。微微皱眉，晏祈试着引导对方体内的灵力平息。
“可以了。”付云逐退开几步，偏过头，语气平静，“那魂魄虽怨气重，但体内并无灵力，不会如我这般麻烦，你也不必继续拿我练手。”
不待晏祈说话，付云逐又继续说道：“时间不够了，你直接按你的想法来吧。”
“若有意外——”付云逐略一停顿，平稳着声线补充，“我会出手。”
这人几步退至檐下，晏祈看不见人的神色。他并不赞同自己目前的“合作伙伴”体内还藏着如此隐患。
不过现下时间确实不怎么够，先放出那个被束缚的魂魄，他之后再想办法和这人聊聊那暴动的灵力。
付云逐看着对方不再过问，转而准备去解阵法，缓缓呼出一口气。
在原地静立了一会，他才跟上晏祈，替这人看着。
虽然有些生疏，但阵法的每一处和晏祈推衍的一致。按现下的速度，晏祈很快就能完全解开这阵法。
而就在此时，付云逐突然看向大门处。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群黑袍覆盖全身的人强硬破开阵法，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如何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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