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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不问尘 ...
旋舞楼后院,莫兰兰感激道:“多谢潇潇姑娘了。”
“无妨。不过,左丞孙公家的人都在找他,放出这样的风声,会不会有问题?”潇潇担忧道。
莫兰兰赌气道:“他们不愿将师父葬入天机山,师兄愤而出城,让他们以为师兄去西行关就好,也给师兄将养的时间。”
又道,“我去行馆拿些南蜀带来的药材,拜托你帮我照顾师兄。”
“放心,你去吧。”潇潇目送她出院门,回头见楚谦站在廊桥,上前道,“兄长,你可算回来了。此次同胥荞赞大人出使南蜀,情况如何?”
楚谦对此行经历真是一言难尽,不过,结局是好的。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刚才走得那位是陛下新封的南蜀府君,她怎会在你这?”
潇潇把事情经过与他说清。
“回城路上,我见她是南蜀人,念及兄长在南蜀办事,想着帮她一把,来日,她或能帮上兄长的忙。”
楚谦温和一笑:“潇潇有心了。适才你说救得人……确定是他?”见她重重点头,顿时眼冒绿光,低喃道,“天助我也。”
“潇潇,速带我去见他。”
两人到楚天机卧房,楚谦看清床上人的脸,不止喜出望外,眼前更是浮现当年被此人奚落、赶出府的场景,一时间眼里恨意勃发。
“当年,若不是你冷漠无情,我母亲不会病死。今日,你栽在我手上,果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潇潇按住楚谦的手:“兄长,你……他可是楚国公。”
楚谦微缩眼神,安抚道:“潇潇,如今义兄仇人在这,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他康复,再奔那大好前程?
来日,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君,又岂会低头看见你我?
他是楚国公楚天机,却是心思歹徒、手段阴狠之人。”
潇潇哑然,良久道:“兄长要怎么做?”
“莫兰府君将他藏在这,是不想陛下找到他,而你只需如此……”楚谦覆在她耳畔,细说计划,末了道,“接下来等我拿到女帝之血。”
“女帝之血,岂是好拿?”潇潇担忧,“若是种蛊,没有南蜀人,我们又懂什么?”
“你无需担忧,这次我离开南蜀,带回来一个人。她一定能帮到我们。”楚谦露齿轻笑,儒雅面容显现几分阴戾,“我来前已经知道阿兄被陛下首肯,命他做隐卫营统领。
如今,他在处理隐卫营的事。待他办妥,陛下的血,岂不是手到擒来。”
潇潇颔首,送走楚谦后等回莫兰兰,与她一起照顾楚天机。
她总时不时当着莫兰兰的面提两人十分相配的话。
说者有意,听者恍然。
莫兰兰照顾楚天机两天,经潇潇提醒,偶尔回想起楚天机在山洞里醒来那幕。
他避女子如蛇蝎,真应南蜀府君当年那句——不得让南蜀女子近你身。
如今,她开始期待他醒来,期待他第一个看到得还是她。
*
“楚让,你不得好死!我们是开国遗老,你如此作恶,陛下仁善,不会放过你——”
楚让握住插在他后背的长剑,缓而用力的扭转剑身:“若没有陛下首肯,我又怎敢对你们出手。”
嗖得一下,他拔出长剑,那人血溅三尺。
倒下去的人睁大眼,喃喃:“一将功臣万骨枯,迟早……你也会步上……我们的后路。”
楚让踢了下他,蹲下身看人死透,轻轻抹上他的眼睛。
环顾大堂八具尸首,全部已经死干净。他擦着溅在脸上的血,坐到山庄统领的交椅,挥掉陛下椅子边的——几上的香炉。
各处奉命行事的隐卫陆续进殿汇报:“大哥,东山那边清理干净了。”
“头,训练营的人愿意听命我们。”
“统领,这些老东西的弟子,不愿归顺都解决了。”
楚让扯了扯唇角,面向数十弟兄,露出十分艰涩又似惬意的笑容。
“总算……清净了。”
脸面稚嫩的少年站出来:“大哥,这些眼高手低的南蜀遗老终于死了,以后隐卫营就是我们的天下。”
“对。陛下信任头领,多次给统领机会掌握隐卫营,却被这些遗老仗着是开国功臣,不愿服从陛下命令,他们早就该死。”
……
与楚让一起的十数隐卫纷纷为他打抱不平。
甲七与甲十、甲十一互相看了一眼,垂首不言。
楚让听着手下兄弟稚嫩却凶狠的话,慢慢平静心情。“好了。你们尽快把山庄收拾干净,迎接陛下入庄。
如今,甲字营缺人,你们想入甲字营就好好表现,被陛下选上,是你们的荣幸。阿坤,尤其是你。”
名唤乙坤的少年撇嘴:“我不要被选上,入宫守着有什么好,不如在山庄自在又快活。”
楚让见到甲七眸中一闪而过的流光,顿时眼神一利,一道暗器直接划过乙坤的脸。
乙坤吓一跳,摸在出血的脸颊,本能跪地。
楚让眯眸:“你们吃得是皇粮,效忠得是陛下。若谁再敢说出大不敬的话,不忠于陛下,休怪我手下无情,不认你们这些兄弟。”
乙坤跪首,众人齐道:“是,大统领。”
楚让:“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蛊毒制衡你们。但人活着,吃谁给的饭就为谁做事。墙上挂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是我们要尽忠的天。
入影卫营者,忠于陛下。此原则,永不会改变。”
“是,统领。”众人再次应声。
他们随楚让向堂上挂着的两副画像下跪,行三拜九叩大礼。
待众人散去收拾,楚让喊住甲七:“阿七,论辈分资历,我该唤你一声七叔。”
甲七头也不回:“隐卫营何曾有过兄弟姊妹,何况叔侄?此间任务已了,请大统领尽快向陛下述职,属下等先回皇宫复命。”说完,他带甲十、十一先行离去。
楚让凝视夜色,轻扯唇角笑了。那笑与月下清辉融合,在飘忽的烛火光芒中,透着几分血腥气。
*
楚府,楚谦终于等到楚让归家:“大哥,如何?”
楚让眼角下垂,显出几分疲惫,不等楚谦变脸,又重重拍在他肩头。穿过不明所以的弟弟,直入大堂,放松地坐下,倒了杯茶喝。
楚谦已经看不懂他的心思:“大哥,你是要急死弟弟啊。”
楚让这才弯起湿润的唇角,眼神显出几分畅快,朝他道:“以后,你不必再去元帅府,大哥是你最好的倚仗。”
“成了?太好了。”楚谦猛地一拍桌面,“来人,上酒菜”。
下人早已备妥,就等楚二公子这声吆喝。
酒菜上桌,楚谦挥退下人,先敬大哥一杯。三杯入肚,楚让就不再喝:“一会大哥还要进宫复命,名义上,我还是一品带刀侍卫。”
“无妨,大哥掌握隐卫营就相当于掌握庆都暗处的势力。当年,清儒大人何等威风,便是东方川、孙衍几都对他客客气气。”楚谦说着又自干一杯,凑近道,“大哥,现有一事,能助大哥更上层楼。”
楚让听完他的计划,开始沉默。
楚谦以为他会大义凛然驳斥,甚至做好说服他的准备,没想到大哥是这态度,心下便有数了。
“大哥,只要拿到陛下的药血,可以令那蛊虫成为生克蛊,有了它,陛下就会失忆,不再记得楚国公。
而你在她身边……我们此前的计划还能进行下去。”
楚让沉默好一会,忽然道:“为何不给楚天机种蛊?”
“啊?”楚让愣顿,“我们先拖着他,等把他挪出潇潇处,直接杀了就好,也不连累潇潇。何况,现在那莫兰府君和潇潇在一起,贸然行动会害了潇潇。
总之,在蛊毒成功前,我绝不会让孙相的人找到楚天机。”
楚让又说一遍:“为何不给楚天机种这生克蛊,令他失忆,忘了陛下?”
“……大哥?”楚谦好一会才转过弯,“也对。当年,我不过打死他一条蛇,就将我们赶出府。若只是杀了他,真是便宜他。”
楚让见他转过弯,轻扯唇角。
——不错,楚天机失了忆,又在旋舞楼那等地方,让他身败名裂最容易不过。
“你说……种蛊之人在哪?”
话音刚落,一女子从西厢里走出来,随之而来是一阵诱人香风。
楚让利眸如剑,而手也已拔剑直刺,抵在来人颈项:“毒王……菇菇?”
“是我。”毒王菇菇毫不惧怕利剑寒气,笑看他身后的楚谦,慢慢抚上身前人握剑的手,“楚侍卫,不,现在该改口叫你——大统领。陛下派你带人杀南青蛇骨,我因不信他死,下山去寻,正好见你被人围杀。
我救了你,你又愿意放过我。菇菇很是感激。”
“在十万山下,你帮过我,我才放过你。”楚让握剑的手被推开,收了剑,“我不杀你,只因陛下没有此令。事已了结,你不该入都。”
“不不不……”毒王菇菇曲颈看向他锐意的眼神,又试探着摸上他的脸颊,肤感粗糙,却是真正的男人,“南蜀人有恩必还。庆都城容得下南蜀男人,自然容得下南蜀女人。
此次,我帮你。”
楚让撇脸,避开她冰凉的手。
“不需要!”
“大哥!”楚谦下场,给了毒王菇菇一个眼神。
毒王菇菇也不急,回他个眼神,又睨向餐桌,趣笑道:“中原人说,良宵一刻值千金。三杯入肚壮人胆。大统领,我在西厢房……等你。”
楚谦等人走了,闷笑上前:“大哥,她是看上你了。听说南蜀女人很少出山,她肯为你离开南蜀,属实是真心。
陛下是天下男人的陛下,可她……只属于你。大哥,莫负良宵啊。”
楚让瞪大眼,推开楚谦:“你是读书人,莫再做这下贱的事。”
楚谦轻愣,想他指得是与东方川一度春风,沉张脸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本就是天经地义。哥哥不喜欢她,也不必老拿旧事戳我肺管。
何况,东方川……”
迎着楚让诧异的眼神,他说不出那句对她有好感的话。
回京途中,他路过东方川的营地,想求见,被人直接轰出来。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他堂堂一男人。
两兄弟在女人的事上谁也没服软。
楚让起身道:“你要的东西有现成,不必麻烦陛下。天亮前,我会派人送来。记住,你只是让他失忆,而不是死。
若他死了,一旦东窗事发,我保不下你。”
楚谦看他趁夜而去,轻松口气,对上回转的毒王菇菇:“若他这辈子为陛下守身如玉,你会怎么做?”
毒王菇菇拨弄黑色的亮长指甲,望向红艳艳的灯笼,徐徐笑道:“你知道前任五毒府君是怎么生下咱们这位楚国公吗?南蜀女人想得到一个人男人,多得是办法。”
——除了那楚国公!毕竟,他是蛊王。
楚谦蹙眉看她回屋,暗暗道:倘若你敢害我哥,定不会放过你。
*
距离楚天机失踪已过去三日,云簪派人去西行关追回楚天机,回来的人却说,五毒府君的灵柩已在前一天回南蜀,楚国公并未同行。
如此说来,楚天机没有像传闻说得那样,离京前去为母亲送葬。
楚真一那边也传来消息,楚国公未曾随军南行。
云簪为此大发雷霆,命楚让出动丙级隐卫,全城暗查楚国公去向。
楚让接到命令后不费半日功夫,就回来禀告:“公爷他……在旋舞楼。”
云簪愣怔:“哪?”
“旋舞楼,据说,他已经宿醉三日。”
云簪气地无语,挥落桌上笔架玉件:“雅风,更衣,朕去旋舞楼。”
普通人在晚膳后就寝,而旋舞楼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云簪坐在二楼雅间,目光穿过栏前纱帘,堂上圆台中央,一男子红绸薄纱当衣,隐隐透出肌理分明的诱人身段。
他扬袖起舞,引得二楼雅间的豪客女娘不时欢叫。
“不错,不错,张妈妈今日深得我心。”
“让他摘下面罩,脱了纱衣。哈哈……”
堂前男人也呼呵叫好,与女娘的热闹凑成堆。
面具舞者一旋一踏,不仅踩在琵琶音点上,甩袖举臂更是比女子刚、比男子柔,给人韵味像天生的舞者,令人目不转睛。
云簪气得直接站起来,走出轻纱,立在栏杆前。前些时候听东方川说庆都女娘不学无术,她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一点真不假。
一个个醉酒当歌,及时行乐,真是浪费大好青春。
她的目光回到舞台,即使他戴着面具,从露出的眼型轮廓,也知道他是楚天机。
“他从不跳如此艳俗的舞!将这里的管事叫来。”
旋舞楼的鸨母上得雅间,走到楼梯口被女娘拦下还在呼呼喝喝欢笑:“是啦是啦,好久没有这样的尤物,令满堂客人都为之欢呼。”
那些女娘问他名字,被鸨母圆过去,直接入云簪在的雅间。
她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施施然行礼:“听说贵客召见,可是有何吩咐?若是为台上男子,这……”摸搓手指,意图分明。
云簪压抑怒火,沉色道:“他为何穿成这样?”
张妈妈听出她话里压着的火气,轻嗤道:“这是他自己选的路。男人贱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楚让得了云簪眼神,把剑柄架在鸨母脖子:“好好说话。”
鸨母心头一惊,脸色溃变,壮着胆子道:“这可是庆都,你敢胡来……”楚让拇指弹剑锷,剑锋寒芒吓得她不敢再争辩,憋着气解释,“这是他师妹,叫莫兰兰的,为他选的衣裳。他自己穿了,又看茹娘跳了一遍舞,一下子就会了。
你看他的舞姿、动作,那眼神、身段,若非十多年的功力,绝跳不出来。这等男子若不是天生的男伶……嘶——疼!”
楚让听着心头畅快,威胁过后轻轻挪开剑锋。
云簪眯眸,凝视她:“他……竟愿意?”
“当然。这么个大男人,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若不愿意,岂会登台?”张妈妈气呼呼瞪眼楚让,“光天化日,贵客可莫要再动手,不然我可真不客气了,随口一嗓子,隔壁、楼下都是官家的千金公子……”
云簪不等她絮叨完已起身离座,睨眼空空的舞台,什么都不说,直接回了宫。
楚让离开前同暗里的楚谦对了一眼,示意他好生善后。
楚谦拦下出雅间的鸨母,递上银钱:“张妈妈,以前多劳你照顾我家潇潇。今日,这位公子也烦你多说道说道,予他一个好前程。”
张妈妈听了顿时明白,藏起银两,笑道:“楚公子客气了。如今,你可是元帅府的红人。放心吧,这公子愿意献艺,以他姿容身段,妈妈保证,不出三天,定让他红遍东都。不过,他得有个名字吧?
适才,我问他,竟是一问三不知,问多了还凶人,还有刚才那女客……”
楚谦低声安抚:“放心。她不会再来。至于名字,就叫——不问尘。”
“不问尘?好怪的名字,不问前尘往事?罢了,这名字倒是噱头,多得是人对他来历好奇。”张妈妈听着楼里人追问那男子,欢喜地下了楼,“诸位贵客,咱们不问公子的舞艺如何啊?”
“好。”众人喊道,“不过,他是男子,若有茹娘那百般风/情……就更好啦。”
“死相,美得你。”张妈妈入了正题,“咱们不问尘公子的舞艺绝对是顶级,他的身段,你们不爱,娘子们爱啊。”
“对。”二楼雅间的富家娘子们纷纷应道,“请他上楼,陪我们喝上一盅。往后,咱们捧他做东都第一男伶。”
“好好。可是,不问尘公子今日累了,诸位娘子若想看他舞艺,明日再来。明日咱们旋舞楼的规矩得改一改。”循着众人的捧彩,直接道,“价高者得啊。”
此话一出,满堂哄笑又觉得理所当然,二楼更是传来攀比附和声。
彼时,楚天机听着那些人的欢呼,只觉得心头作恶,摇摇摆摆到后堂。
他甩了甩额头,被莫兰兰一把扶住,直接反身挣脱,推开去:“谁允你碰我?”
“我……师兄!”莫兰兰想他醒来时清澈又厌恶的眼神,胆子都跟着颤了下。
潇潇说得再合适,天下男人都死光,她都不可能和师兄凑对。
这家伙可是蛊王,又毒又凶,脾气还坏得很。
楚天机拧眉:“你说我是你师兄,有何凭证?”
莫兰兰指向前堂舞台:“这要什么凭证?你说我骗你,可你就是爱跳舞的五毒少主。天下有几个男人爱跳舞?师兄就是其中之一。你刚才跳舞的样子……”
楚天机不耐烦道:“闭嘴。”
“我……”莫兰兰歪脸斜嘴,暗暗骂脏。
潇潇在旁小心翼翼道:“楚公子,若你喜欢——”
“我不喜欢。我为什么在这?你说上台可以想起我是谁,我上去了,除了看到些肮脏的脸,听到些下流的话,什么都想不起。”楚天机瞪向两人:一个个都是骗子。
“师兄……”莫兰兰要说出实情,被潇潇按下,“师兄,一定是你那霸道的内劲让你走火入魔,失了记忆。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要不,你还是先去休息吧。”
楚天机看两人抢步离去,仿佛有狼在后面追,压着恶心躺回榻上。
他总觉得忘记什么,又觉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无所谓,好似一切如此,也理所应当。
房外,潇潇安抚莫兰兰:“现在怎么办?不然,你进宫去……”
莫兰兰赶紧摇头:“我不去。若不是她不肯将师父葬在天机山,又怎会让师兄急气攻心,走火入魔,失了记忆。”
潇潇心头大松口气,看来谦哥的计划成功了,成功让莫兰姑娘以为楚国公失忆是因为走火入魔。
她试探道:“可你是南蜀府君,总要入朝面圣,不久就回南蜀了吧?”
莫兰兰坚定面色:“我会把师兄一起带回去。唉,怎么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一醒来什么都忘记,就这大脾气没忘。”
潇潇张张口,什么都不说了。
本想按楚谦的提议,撮合莫兰兰和楚国公,不过看楚国公失了忆都这臭脾气,撮合她是害了她,还是算了吧。
毕竟,她还是很喜欢莫兰兰这单纯又厉害的小姑娘。
张妈妈稳住前堂,赶过来:“好消息好消息。明日个不问尘公子还得露脸。”
“你……你把我师兄当什么?适才上台是为帮他想起自己是谁才不得不上。”莫兰兰阻拦道。
张妈妈挑眉横眼:“那你让他多上几次,说不定就记起来了。莫姑娘,世上会跳舞的人千千万,但能这么快入状态,又能把情绪融入舞姿,踩着音点丝毫不差,这可少有。
妈妈是过来人,看了他的舞,知道他是真爱跳。
你放一万个心,不经你同意,妈妈是不会让他做……那种事。
他啊,定是你的,啊!”
“你……你胡说什么?”莫兰兰红着脸,气呼呼走了。
余下张妈妈和潇潇默默笑着,又交谈几句。
终是定下明日让不问尘公子为价高者单独登台献艺的决定。
-
回宫的云簪快步往竹轩阁走去,半道上听得琴音,脚尖一转上芙蓉水阁。
“你怎么还在这?”
公子卿慌忙起身,垂下衣袖行礼。
“卿拜见陛下。臣侍今日入宫晚了半个时辰,是以……”
云簪没有放过他缩手的动作,上前拉起他的衣袖,原本透明的指甲氤氲血色,在灯火下甚是刺眼。
侧眸看向武商琴,琴弦暗褐,血已结痂。
“来人,传太医。”
两人坐在阁亭,面面相觑,静坐好一会才等到常太医前来。
常太医还以为是竹轩阁出了事,没想到是帮公子卿包扎手,处理好后行礼退去。
临走前,他神色还挺奇怪——陛下从未半夜召太医入宫,自竹轩阁住人后,庆宫是越来越有阳气。
云簪看着公子卿包得像馒头的手,瞧见他沉郁的容色,轻咳了声:“咳,难过什么?”
公子卿快速看她眼,低首道:“包成这样,明日就不能见到陛下了。”
云簪哑然,忽而笑了:“你就这么想见朕,只因朕会帮你摆脱清氏九门的辖制?”
公子卿默然,轻轻点头:“是。名义上,臣侍是清氏旁支,实则并非他们的族人,只因容色、音感出众,被选上送入都。”
云簪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缓缓分析道:“清氏九门,以都护为首,但他姓氏轩辕,与他们并不算亲近。排第二位是清儒,他已死。清大胖死后,清氏九门已名存实亡,只剩下北府清雅在支撑。旁得清氏后人不过是拾前人牙慧,朕绝不会给他们出头的日子。因为他们一旦起来,会是一股制衡大庆这艘船前行的阻力。
早年间,朕有过你这样的想法,时间是奇妙的存在。即使朕不出手,只要不提拔,他们就无法撼动朕的江山。而你,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弃子。”
公子卿知道她说得全对,再次直言:“即使弃子,也有活下去的理由。陛下说臣侍没有灵魂,臣侍的灵魂早已落在陛下身上,唯有陛下可以解救臣侍。”
“朕看上、宠幸你就是解救?”云簪嗤嘲轻笑,“天下人都在等朕的第一个孩子,而朕不想满足他们的愿望。”
“可是,陛下总是要生养吧?”公子卿对上云簪的利眸,顿时跪下去,“陛下恕罪。”
“天下人都知道,朕的第一个孩子必属于楚国公。”云簪想起旋舞楼大堂的一幕,平复的怒气再次勃然。公子卿的目的与那些人毫无不同。
她头也不回离去。
公子卿卸了肩头的力量,行礼起身。
他刚要走,正见陛下绕过芙蓉池,转入竹轩阁。
麦芒等在他出阁的路上,递上一盒糕点:“清卿公子,我送你出去吧。”
“不必了。”公子卿没有接,转身快步离去。
麦芒忽然道:“卿公子就不想知道,你每日弹琴都是弹给谁听吗?”
公子卿慢了步履,回头望向她。
麦芒宛若一只高傲的开屏孔雀,踱到他面前:“陛下是不会喜欢你。你每日弹琴,她都听不见,全是给竹轩阁里的人听。
而那人,曾经害过她,也与她共患难,共生死。如此情谊,又岂是你区区琴声比得上。”
公子卿心头冰凉,蓦然退了一步。
麦芒上前提他衣领,凶巴巴道:“不如,你回了陛下,而我正是出宫的年龄,淮南掌宫已经答应替我做主,以我容色、手艺绝对配得上……”
“麦芒姑娘,请自重。”公子卿掰她的手,却被她一把反握,又被拉着贴向她心口。
两人挣扎起来。
楚让忽然出现,低咳了声:“麦掌监,陛下在问,竹轩阁为何不送食?”
麦芒赶紧抽手,瞪向楚让:“那人都不醒,送什么吃食?”
楚让看着公子卿离开,沉声道:“我就这样回陛下?”
“等等!”麦芒紧张道,“楚侍卫稍等,我这就着人安排。”
楚让见她离开,沉默的看向公子卿离去的方向。
——倘若要陛下改变规矩,必要有人先一步打破她的原则,而这个人,公子卿最为合适。
即使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属于楚天机,但真正的生父是谁,谁也说不准!
他凝目竹轩阁的方向,多亏那只遗漏的药箱,千机匣里就存着陛下与众不同的药学。
“下一步,真利用南蜀人对付南蜀人。”
彼时,云簪在竹轩阁替祁药儿擦了脸,絮絮叨叨说着话:“药郎哥哥,你知道楚天机做了什么吗?他不愿回应,也不愿领兵……甚至连见都不想见我。
记得在离开南蜀时,他还好好的。
如果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我只能想到——他一定是知道我骗了他。
他这个人最恨我骗他。
我已经猜到五毒银容同他说过什么。”
云簪轻吁口气,握着他微暖的手,轻轻地趴在床头:“曾经,我劝母皇放下为皇者的尊严,前去与父亲说和。如今,事到临头,竟觉得这般难。
朕是九五至尊,千年帝族轩辕氏,云上青簪,凭什么向他低头?
没有楚天机领兵,朕还有东方川、北府清雅,再不济有北宫焰、袁湘……甚至轩辕青虞、东方陶醉,哪个不比楚天机更好用?
他那么个臭脾气,朕干嘛非得热脸贴冷屁股!”
麦芒提着食盒入殿,正听见云簪说那最后三字,轻笑道:“陛下,什么屁股?”
云簪放下祁药儿的手,肃沉张脸:“麦芒,你如今是御厨掌监,宫里主子少,也不能如此忽视。”
麦芒赶紧跪下:“婢子知错。只是……”目光落向榻上却迎入云簪深不见底的眼海,“婢子知错。”
“下不为例。出去。”云簪见她离开,端了汤碗坐在祁药儿床头,一点点喂他服用,就像当年他照顾她一样。
夜半时分,祁药儿的手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摸到毛茸茸的脑袋,像不久前,离开南蛮村的官道上,他抚摸那大姑娘的脑袋,为她戴上玉兰银簪。
他艰难地侧头,云簪正安静地趴在那,只是眉间紧蹙,似遇到什么难事。
多想替她抚平,可是待她醒来,两人间隔着得是什么?
父母的血仇、逼她落崖种蛊的罪孽,以及那许多人的死。
他又缓缓闭上眼睛,努力睡过去。
下一次醒来,云簪已经不在床头,窗外传来了戚戚沥沥的悲伤琴音,像是他的心境,苍凉的天地之间,只他一人一音独行。
“好悲伤的琴音啊!”
-
云簪先后召见江天浪和北宫焰,知道江北大营、元帅出走一事定另有隐情,但她不能在即将出兵的当口处置江天浪。
经过谈话,她又觉得两人都不是最好的出征人选。
楚让禀道:“陛下,东都有关楚国公的流言四起,有人说旋舞楼戴面具新人男伶——不问尘公子就是楚国公。”
云簪捏紧笔杆,怒色萦眸:“他……怎敢如此羞辱朕!”
“属下去封了旋舞楼。”楚让垂眸道。
只有引陛下前去,彻底厌恶楚天机,才有可能改变陛下的决定。
云簪压下奔涌的心气,写下“驳回”二字,放下朱笔起身:“去旋舞楼。朕要看看,堂堂国公的脸到底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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