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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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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时期诸侯间的战斗仅是小打小闹,比起战斗更像是互相练兵。诸侯大都相安无事,仅只几场灭国矛盾,起源无非因祭祀矛盾。
到战国时代,诸侯蠢蠢欲动,互相之间动起真刀真枪。
战国末莒城的太史檄,生有一女,她的名字是归荑,取自《邶风·静女》的自牧归荑。齐国太史檄胸无大志,只求能在战乱中安稳平顺,同时也希望起女儿归荑日后能自给自足。
归荑的年纪长到十二岁,正当出阁学艺的年岁,太史檄想着近来战火纷飞,担忧归荑的出行安危。他支出三十两银子给了归荑,要她在城中挑选些奴隶。
战国时期的社会用孔子所言的四字形容再好不过:礼乐崩坏。
四处饿殍遍野不说,贫富阶级差异巨大,相比于现代干部致力于缩小贫富差距,旧社会往往乐见这种差距阔大,以获凌驾他人的优越感。
世家子女活得像人,世家以下的百姓和刍狗并无分别。
第二日清晨归荑来到集市。不远处一群人密密麻麻聚集着,围观着稀罕的物件,仔细摸过去会发现这些“物什”是人。
奴隶通身赤.裸,双手束缚,在高高支起的木架上悬挂,脚不得沾地,和养肥待宰的猪区别仅只是猪能吭哧两声。
归荑到人群边缘,因为衣着光鲜,在围观的粗布麻衣的百姓之中极是显眼,连垂丧脑袋的奴隶都忍不住看她两眼。
老板急遣开人群,接引归荑到前方观摩。
这位老板不仅擅长察言观色,也擅抬升货物的附加价值,他用菜油涂抹奴隶袒露的上半身,以此加深肌肉的轮廓线。
寻常人挑奴隶不外乎几种原因,简单分类便是两种:吃的、用的。
健硕的奴隶最先被买走,挑剩的奴隶沦为食用肉,围观的百姓可不仅是来凑热闹的,他们等着领剩下的边角料回家大锅炖煮,或者是取点血蘸馒头下饭。
但归荑选奴婢是为了使唤,以她的阶级,父亲是齐国太史,家中有田地,生活殷实,犯不上凑热闹吃人。
她想选壮硕的家仆,护送她外出修习六艺,视线扫到几名健硕奴隶身上。
“您眼光真不错,这位抢手得很,不少主顾问我打听过他。”
归荑正犹豫着点头,觉察右边投来视线,便向右瞥去,瘦弱白皙的少年盯着她,眼神里透着绝望和哀求。
归荑微抿下唇,端看少年的面容,满脸泥巴,乍看平庸,却并非俗相。
“这个奴隶生得瘦小,肩不能抗,但没有女子柔美,挂在这里三日都无人问津。”老板道,“但他长得俊俏,食之可惜。”
“这怎的还吃人?”
“我们这行都是如此。再说人生在世,不是你吃我,便是我吃你,老虎吃人,人亦想吃虎胆龙肝。”
归荑大抵懂得少年眼神的意义,添钱将这少年与挑好的奴隶一并带走。
少年入家后并无显示过乎常人的能力,在家中做粗活勤力,但速度最末。平白没少挨了欺负,满身伤痕,躲在柴房里憋着,不肯求助买他的千金小姐,但不知归荑早将少年忘在脑后。
归荑再见到少年时,那少年已经抽高一圈,但形容枯瘦,她瞧着心生怜惜,打听之下才想起当日买下的少年。
“伤成这样,你快告诉我,这府上有谁欺侮了你。”归荑问。
少年早年遇到苦难颇多,但仍然保持一颗善心肠,唯恐连累其他家仆受罚,只摇头说:“没人。是我做不好。”
照理说,这等家仆应当任其自生自灭,归荑却安慰:“天生我才,总归有样你擅长的。到我的院子先避避,等寻到擅长的事再说。”
同一日,归荑命人带少年清洗身体,再带到她的房间。那少年稍加修整便有如星子明亮,唇红齿白。
少年的名字是法章,自称读过两天书,认识不少字,归荑想着他在柴房里无用武之处,还饱受欺凌。
于是归荑将法章安排在自己房中,令他辅佐自己读书,法章教导得尽心尽力,归荑懂得感恩,隔三差五替他送干净衣裳,与他分享盘中餐。
这无微不至的照顾,法章的心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软化,可惜主仆的身份横在两人面前,他只将心思藏在肚子里。
几年日子相处,归荑到出嫁的年纪,她不想随意嫁人,那时候女子成婚多是婚礼当日才能见到夫君。运气好的配与潘安,运气不好的配与夜叉。
她瞧着法章面容不错,几经撩拨,引得法章顾不得主仆的身份,越出雷池一步,告知归荑自己的爱意,两人水到渠成成为一对爱侣。
谁知不久后,莒城百姓和齐国原有的臣子开始寻找失散的皇子,而这田法章便是太史檄家中的奴隶。那田法章坐上齐王的位置,立归荑为皇后。
而归荑生性仁慈,不忍百姓受难,在出任太后时,与各国采取怀柔的策略,那时战国已接近尾声,但齐国从未牵扯入一场战争。
世人都说行善者得到天庇佑,真正的情况却是行善者种下善根,等待时机成熟时,善根结出善果。
为善者是如此,为恶者也该是如此,委屈时多想想因果,恶人以恶意将你击倒,反倒是赠送机缘给你,就像田法章,忍一时不光是海阔天高,更是送来似锦前程。
下面说的故事,便是与上述故事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