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沈旻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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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江羽并不是在酒吧里，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了。
我就读的高中升学率很高，但管理却荒谬无理，不多说，简而言之就是“唯成绩论”。成绩最好的几个班，永远都会享受最好的资源，不管是宿舍选择，还是就餐时间——嗯，因为是学校的骄傲，读书最用功。
第一次见到江羽是她在我们高中的最后一天，现场当真十分精彩，事情是这样的——
也许是读书压力实在太大，这种成绩阶级性的划分更容易让人产生自卑和不公的心理，当时好像是食堂搞了一个特色菜品，但是因为量不多，其实基本就是最先吃饭的优生特供。有一个平行班的男生，刚进饭堂就撞上了吃完饭第一个离开的江羽，大概是情绪积压太久，逮住她就质问她像她这样一个要考试了还捧着小说的人，凭什么吃得比他们这些每日每夜在刷题的人好。
是的，我当时就在旁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江羽手上捧着一本《梦的解析》，封面有些绚丽，男生应该是把它误认成了小说——但是这好像确实也是闲书。当时我们一排男生纯纯当下饭菜吃瓜，只见江羽一如既往地冷静，那个男生却控诉得越来越激动。
“你说这不是你定的，但这也是你造成的啊！就是你们这些人，学校才被弄得这么乌烟瘴气！你们这是压迫！”男生大声说道。
“嗯，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去找学校反馈行吗？”
在男生说出“说得这么好听，那你倒是去找啊”一句之后，江羽点点头回了一声“好”，说完就绕开了男生走了。男生似乎也恢复了理智，不再纠缠，大家都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没想到几天后，学校居然宣布了吃饭时间按班级顺序轮流来的信息，当真有如平地惊雷，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只是后来消息传来说那个女生退学了。
“真是勇啊。”室友说，“听说她成绩很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搞得自己退学，多想不开……”
真是无所畏惧，我想，像她那样的人，不会被任何事物束缚，而其他人永远只能在她不会知道也绝不会在意的背后，不痛不痒地谈论她，嘲讽还是赞美，都与她无关。再仔细回想起那天在饭堂里的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长得真好看，如果早一些认识的话，我真想追她，她会同意吗？
再见到她是在酒吧，那天我非常不幸地跟那个人碰面并且吵了架，他那番陈词滥调我明明已经听烂了，但还是觉得窝火，他就是个懦夫，卑劣无耻地拽着我和他一同坠向那个庸俗低劣的未来。我喝了很多酒，但头脑却清醒得很，我一扫周围的人，只觉得可笑，可笑自己和他们终究也没什么不同。也就是在这时，我发现了江羽的目光，她一直盯着我看，坦荡而直白，浑然没有一点偷窥他人的自觉。我没有和她对视，但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她穿着白衬衫，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了顶，一如从前地正点，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完美诠释了格格不入四个字。
我从余光里瞟见她转移了视线，回头去看时发现一个穿着火辣的漂亮女孩正揽着她跟她说些什么，她摇了摇头，然后背起幼稚的双肩书包就要离开。
“嘿，兄弟，看哪个美女呢？”和我一起来的齐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旁边，顺着我的目光，他看到了两个女孩。
“怎么？找好今晚的对象了？大波浪，超短裙，身材不错嘛。”齐柯评价道。
“不是她。”我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道。
“不是她？那是她旁边穿着衬衫背着书包的那个疑似未成年？”齐柯惊讶道，“沈公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看着清冷一点的美女，但是你就不怕犯罪？”
看着齐柯这一脸熊样，我还是忍住了揍他的冲动，懒得再和他交流，但过了一会儿，他却后知后觉地说道：
“等等，我就觉得她有点眼熟，她不是未成年，是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好像叫江羽。”
“嗯？你还知道她名字？”
“诶，她有一张照片最近流传很广啊，今天穿这么规正我一下子没认出来…等等啊，我找给你看…诶不是，你居然没看过吗…再等等，应该就在这群里，马上就翻到了…”
齐柯应该感到幸运，因为在我的耐心告罄之前他终于成功把照片翻了出来，照片上的江羽让我熟悉又陌生，她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微微遮住了裸露的肩头，紧身的衣裙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薄薄的唇上涂了亮眼的红色，性感撩人，但是眼神却冷淡疏离，隐隐透露出一些不耐，好一个惊鸿一瞥，我在心里默默地为拍照的人点了个赞。
“怎么样？这张照片可真是封神，那身材，那眼神——不过吧，据说她是个无性恋，眼里只有学习，真是太可惜了。”齐柯又开始啧啧地嘴碎。
我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行了，这张照片，发给我。”
我说完就起身离开，夜晚的风很凉，酒劲一下子上来让我有些站不稳，索性蹲在街边休息一会儿，但巧合的是，就这样遇到了在路边踢石子的江羽，看样子是在等她的朋友。
在我想出下一步行动之前她已经来到了我跟前。
“哈喽，你还好吗？”
看来她已经把我当成一个醉宿街头的酒吧男孩了，我在心里想到，不过这么想也不无道理。我转头正面看她，这是我第一次和她离得这么近，但是可恶的是灯光晦暗不清，让我看不清她的脸。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很好，现在我比她高了，看着她微微仰起头看我，这让我心情很好，但下一秒喉咙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翻腾上来，我忍不住干呕起来。所幸，并没有呕出什么东西，不然她肯定又要给我多盖上几个醉宿男孩的戳了。
我开口，但发现大脑的反应有些迟钝，难道真的是喝多了吗？在犹豫之间我莫名就问了一句：“你也来这里？”
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我不能来吗？”
也对，她做什么事情都是随心的，根本没有固定模式，这个问题真是没意义，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感觉到身体渐渐能听使唤了之后，掏出手机给齐柯打了个电话，就往回走了，没有再去看她是什么神情。
多年不见，我并没有再多想什么，原以为我们的交集会止步于此，但是命运似乎就是将她送到我身边，在酒吧里我又见到了她，她和她的室友一起。
频频的相遇让我对她的兴趣又起来了，齐柯那小子的信息终于有用了一次，在酒吧那次偶遇之后，他就帮我打听来了江羽几乎所有能打听到的信息，医学生、模范生、和我同级——就连她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这种事都打听到了，巧的是，我正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我自信能和她有进一步的交流，事实也确实如此。和我料想的一样，她不是温柔内敛的三好学生，也不是什么纯情害羞的小姑娘，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和我的谈话，更令人意外的是，我们谈得越来越深，她才思敏捷，毫无负担地谈论起她心中一直有的空虚感，我被她的坦荡引诱，也借由天体规则隐晦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郁结，但让我失望的是，她很平淡地说破了真相，和我的疯狂截然不同。
那天的谈话就这样草草结束，后来我们在学院里碰到过几次，互相也都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就过了，直到有一天，醉宿的我罕见地提早醒了，恍惚间突然想起派对上她曾一本正经地邀请我去上哲学课，于是从来不上哲学课的我心血来潮地问了文泽哲学课的课表，几番周折才堪堪赶上了当天的哲学课。
就是那节万分无聊的哲学课，让我和她的关系又一次开始发展，她和我一起逃课了，准确来说，还是她带着我逃的课，在我跟着她跑出教室的那一刻，我又看见了那个抱着一本《梦的解析》的她，原来她一直都是她，想做就做，无所畏惧。
十分奇怪的事是，每次我和那个人吵架了之后，都会遇到她，在酒吧见到的那次也是，在星巴克遇到的那次也是，每次都是我最狼狈的时候。她那时虽然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但却总能感知到我的情绪，她不会说些什么安慰我，但总能用自己的方式将我带离那个似乎一辈子都无法彻底摆脱的漩涡。她太懂我了。
渐渐的，我们的关系如我预想的一般开始升温，从前我烦极了跟女孩拍拖，仅有的耐心都留到了温存缠绵之时，毕竟谁都不会想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中扫兴，但是江羽不一样，我不需要什么讨女孩欢心的技巧，只要做我自己，就能让她越走越近，和她相处的时候，我前所未有地平静。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也交谈得越来越多，发现我们原来都有心结，但幸运的是，我们刚好是彼此解开心结的关键。她无所畏惧，却也因此失了波澜，平静带来了空洞和荒谬，那我就恰好，来做这个搅动波澜的作乱者；我放纵叛逆，却根本深受束缚，矛盾带来了压抑和脆弱，那她也恰好，来做这个温柔强大的支持者。
我越来越着迷，以至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只是，随着精神领域的交流，其他方面的欲望也随之而起，文泽、齐柯他们嘲笑我是柏拉图式恋爱，但我清楚，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书店阁楼的那一吻起，我对她的情欲和占有欲就一发不可收拾，她纤细柔软的腰，浅淡香甜的唇，流丽动人的眼，时时刻刻都在挑战我的自控力，我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和一个女孩唇齿相贴，想要她那双向来清明的眼睛沾满情色，想要在众人眼里冷淡禁欲的她日日夜夜在我身下承欢。
精虫上脑的后果就是我在新加坡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她穿了我送她的那条白色吊带裙，左肩上的痣在白暂的肌肤上分外明显，让我几乎无法克制一直以来的欲望，而她却浑然不觉危险将要来临，反而在我将她压在身下时选择了沉默地应允。
那是我第一次痛恨她的无所畏惧，当然，更痛恨自己的欲念深重，也许她是愿意的，但至少，我希望我们都清醒着做出选择。
不过，我说了，我不是正人君子，也自负这么珍贵的她只有我才配触碰，所以最后，我还是彻底拥有了她，这种感觉并非语言可以描述，美中不足的是那一天见到了他，真是扫兴，不过他应该感到庆幸，因为衣柜里的江羽美极了，连带着他的话都变得顺耳起来，过了这么多年，总算说了几句人话。
我真的很爱她，两种方面的。
我爱她的才思敏捷，爱她的学识渊博；爱她一丝不苟中藏着漫不经心，爱她克己守礼中藏着玩世不恭；爱她遵规守纪却又恣意放纵，爱她冷淡孤傲却又温柔似水；爱她坦坦荡荡地说到做到、敢爱敢恨，爱她真真正正地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我也爱每次缠绵之时截然不同的她，克制地咬着唇角，偶尔泄出零零碎碎压抑的声音，做狠了还会在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在我恶劣的逼迫下哑着嗓子叫哥哥，然后等不及我便先兀自昏昏沉沉地睡去，在无意识中仍旧勾得我失控，发了疯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地留下我的痕迹。
只是，清晨之时，她还是会在我怀里轻柔地同我接吻，原谅我的胡作非为，然后笑着告诉我：
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崭新的未来也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沈旻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