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军要造反》边不初

6、第 6 章 各自相亲？

　　齐誉没有在太子宫里留第二晚，当天晚上便回了将军府，估摸着是要为第二天晚上的夜宴做准备。

　　秦子墨懒懒地呈大字形躺在床上，顿时就有些心烦，心烦什么事儿？

　　他直到第二天傍晚，在玉怜给他收拾穿戴的时候，才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庆功宴上，像李延这样的老家伙无疑一群又一群，要是到时候，跑出来哪个不要命地以死相逼要他娶个太子妃怎么办？

　　事实证明，秦子墨是个特别自恋的人。

　　他托着腮斜坐在高座上，眼看着一对又一对的父女组合逐渐登场，个个儿都围在英俊到闪瞎人眼的齐少将跟前，恨不能把自家的女儿就这么贴到齐誉怀里。

　　那一个个如娇似玉的花姑娘，一双双大眼睛简直是要钉在齐誉身上，哪儿还有他这个太子的事儿。

　　秦子墨清楚地发现，其中还有几个原来还坚定不移站秦党的老家伙，比别人更迫切地将女儿推上前去。

　　这到底是庆功宴还是相亲会啊请问？

　　齐誉似乎能感受到来自秦子墨的炙热视线，下意识地回头朝高台上的秦子墨看了眼，却见他一脸的郁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闭了嘴。

　　齐誉在秦子墨看不到的地方，暗暗露了个笑。

　　秦子墨看着远处那张冰山脸，竟然会破天荒地对着那群大家闺秀微笑，他瞬间就觉得一直以来都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了。

　　秦子墨瞬间想要离席了。

　　他承认自己有些嫉妒，但却并不会去阻止。

　　他想，大概哪一天齐誉真就娶了个大美人当将军夫人，他也不会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吩咐了身边的小太监一声，秦子墨便下了高台，几乎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在哪里。

　　刚踏下最后一级阶梯，身侧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若不是礼炮声一轮正歇，秦子墨大概也不会听见了。

　　可若这一声，秦子墨不曾听见，那么，今后许多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难变者，命也。

　　“清雪参见太子殿下！”

　　略带些焦急的声音，叫住了秦子墨。

　　他回过头循声望去，正看见一身华贵轻盈的紫色纱裙，面施淡淡粉黛的李清雪。

　　秦子墨却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此人是谁。

　　看到眼前的佳人面色酡红，手足无措，秦子墨可以想象，她之前究竟酝酿了多久的勇气才敢上前来请这个安的。

　　“你是清雪！”

　　秦子墨走近几步，却见李清雪的粉颊更红，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是，小女李清雪。”

　　“为何会单独在此处，李延李大人呢？清雪何不同其他姐妹一起......”秦子墨立时闭嘴，当即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日在场的没有人看不出，秦子墨自己更是感触最深。

　　——从他和李清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李清雪便把心丢给了他。

　　他如今竟然要问她为什么不和其他女孩子一起去找齐誉。

　　眼见李清雪手足更加无措，手里的锦帕都快被她揪出一个洞来，那逐渐发红的眼角预示着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突然，喧闹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呼喝：“清雪，清雪？！”

　　秦子墨听出来，那是李延老家伙的声音。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即一把拉住李清雪便往后一拐，往后面的御花园去了。

　　拐过墙角的最后一刹，秦子墨最后回头看了眼。

　　人群中，那人总归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只见他身边正站着一个娇媚女子，女子多次掩嘴轻笑，齐誉也还未发现早已溜掉了的秦子墨，看样子，二人正相谈甚欢。

　　秦子墨依稀记得，那个面容绮丽的女子，似乎是杜连安之女——首号秦党杜连安的女儿。

　　而自己手里拉着的这个竟然是首号齐党的女儿。

　　可真是太讽刺了，秦子墨想，今晚，就难得各自“偷”个人吧。

　　一路分花拂柳，秦子墨直把人带到一处隐蔽的石桌边上才停下。

　　扭头一看，李清雪正微微喘着气，脸孔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秦子墨立时松开了牵着她的手，开玩笑道：“清雪，你可真会脸红。”

　　李清雪一听，哪还能忍，几乎就要提裙离开，堪堪被秦子墨拉住：“诶诶诶~我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今儿晚上的宫宴这么热闹，可根本没人愿意搭理我，就你一个愿意，你要走了，我可真就得一个人了。”

　　李清雪终究是收回了踏出的脚步。

　　秦子墨一乐，拉着李清雪就坐到了一旁的石墩子上，自个儿又绕了出去，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拉住了一个往来的小宫女。

　　“你去太子宫一趟，叫玉怜送些吃食到这儿来，越快越好！”

　　小宫女领命退下，秦子墨又绕了回去，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看着李清雪笑，把李清雪刚刚才消下去的红晕又给看了回来。

　　“殿下何故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啊。”

　　“！......”

　　“诶诶诶！你别走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们女孩子可真是，说不漂亮不行，说漂亮也得挨脸色，玉怜这样，你也这样...”

　　“......那是因为殿下态度轻浮，毫无正经。”

　　“啊？本宫有吗？本宫一向自律严谨。”

　　“......”

　　“哎~不逗你了，瞧你又脸红了。”

　　“！！！”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

　　两厢沉默良久，秦子墨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想是摸清了秦子墨的性子，李清雪也不再拘束，毫不避讳地斜了他一眼。

　　却没想到对方笑的更欢了，一声赛过一声的爽朗，恨不能笑给那远处正觥筹交错的所有人听。

　　李清雪不知为何，偏偏从这朗朗的笑声中听出了些许苦涩。

　　她听到他笑得几乎岔气，然后努力地平复着说道：“交朋友的感觉，大抵如此了吧，真是睽违多年啊！”

　　“殿下...”

　　“你别在意，我只是有些高兴，”说着，从腰间扯下了一块玉牌，递给了李清雪，“喏，拿着这个，以后只要想进宫来玩儿，方可一路畅通无阻，直捣太子宫！啊...当然，有些地方，本太子也去不得，清雪就勉强逛逛御花园，太子宫吧...”

　　说这话时的秦子墨，口气中全是轻松与理所应当。

　　可越是如此，李清雪竟越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怜。

　　她并没有过多的推阻，收下了这块玉牌。

　　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哪怕能当个可以互相倾诉的朋友，她也满足了。

　　“清雪，你又为何盯着本太子看个不停？”

　　“因为殿下长得也好看。”

　　“额？......啊哈哈哈哈...那倒是，常有人这么说我！”

　　“......”

　　“是啊是啊，前段时日，浣室里的嬷嬷们还在夸呢！”

　　秦子墨还兀自笑着，却突然被远处传来的这声敞亮的调侃给打断了。

　　秦子墨知道是谁，扭过头去，对着下一刻便拐进来的玉怜摆脸子：“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我这叫妇女杀手，那是上至八十老妇，下至三岁小儿！通通秒杀！”

　　玉怜将带来的食篮搁上了石桌，将里头的吃食一盘盘端出来。

　　“不跟你扯嘴，殿下就这么逃宴，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我在跟不在又没什么区别。”

　　玉怜没再说什么，转眼看了看李清雪，又看了看秦子墨。

　　秦子墨立马会意，介绍道：“这位是李延大人的千金清雪小姐，我新交的朋友！”

　　玉怜爽朗地福了福身：“李小姐好！”

　　秦子墨嘿嘿一笑，又对着李清雪介绍玉怜：“这位是我宫里的小丫头片子玉怜，以后到宫里来玩儿，想去哪儿瞧瞧看看就找她带路。”

　　玉怜一嗔：“我是小丫头片子？那天天被我服侍的主子你又是什么？”

　　秦子墨：“你才说不跟我扯嘴皮子的，怎么这会儿又顶嘴了，皮痒了是不是！”

　　玉怜：“殿下是想打奴婢板子？”

　　秦子墨：“怎么？还打不得了？”

　　玉怜：“......好，奴婢这就去领板子去！”

　　秦子墨：“诶诶诶！回来！说笑的！你要挨了板子，该没人伺候我了！”

　　玉怜：“哼！”

　　“呵......”李清雪止不住露了两声笑出来，秦子墨与玉怜一齐望向她，面面相觑，一下全笑开了，正如那远处天边炸开的烟花一般美好。

　　然而，这份美好终究是短暂的。

　　三人说说笑笑没多久，李延便找了过来。

　　看到自己女儿竟然跟废柴太子在一起，而不是那正跟杜连安之女相谈甚欢的齐誉在一块儿，立时眉头一皱，竟然连门面功夫都不做了，礼都没行，拉着李清雪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李清雪堪堪回头，秦子墨与玉怜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然而，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三人终究是友情萌芽，并将茁壮成长。

　　直到宴会结束，秦子墨也没再出现过，反正主角不是他，他也不用端在那儿摆架子。

　　原以为今夜齐誉必会被众臣劝酒，不醉也要晕三分，想必是要留夜的。

　　可秦子墨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到大半夜，等到远处不再有喧闹的杯酒人声传来，太子宫的寝殿门依旧没有被推开过。

　　秦子墨知道齐誉今夜大抵是不会来了，但他还是等着。

　　直等到自己再也抵不住睡意，入梦而去，身边始终一片冰凉。

　　他不自觉地揪紧那一边无人的被褥，做了个梦。

　　梦里，齐誉娶了个将军夫人，秦子墨娶了个太子妃。

　　两人自此再不相干，再无交集。

　　幼时光景里的承诺，全数化作那春日里的蒲公英，一吹而散，再也聚不成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