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雾》茸霜弦

42、伤痕

　　她看着他，他的眼神里略带疑惑，她三两步跑到他的面前，张开双臂，他现在是坐着，她跪下来，她微微仰头，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唇角微勾。

　　他怕她失重，一把搂住她的腰枝，支撑住她。

　　他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微微放松下来，闭了闭眼，轻声在她耳畔问：“你怎么来了？”

　　她在他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轻轻说了一句：“你是傻子么？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
　　她想他了……

　　他摸了摸她的发丝，轻轻吻了吻，好像就这样和她拥抱，可是，他的仙骨抑制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唇角微勾，轻声道：“傻子。”他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手里轻轻捏着她的指尖。
　　他拿起她的手，吻住了她的指尖。

　　“茗儿，你好香。”他说这话也是一点都不害臊。

　　她推了推他的手，一把靠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抱着，羞红了脸，“你能不能要点脸？”

　　他还是无耻道：“不要也罢，反正这脸是留给你看的。”他笑了笑，他的茗儿，怎会如此可爱？

　　“无耻！”她轻声道。
　　她闻言也笑了笑，想起正事，抬头问他：“对了，你怎么还在这？为什么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恢复神情，低声道：“我现在还不能出去。”他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轻声细语说着。

　　“为什么？”她不解问道。
　　“茗儿，我快成魔了。”他淡淡道。
　　“……”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静静地抱着他。

　　良久，她才轻嗯一声，“会好的。”
　　他点了点头，轻声问：“如果我成魔了，你怎么办？”他说完，又感到心口传来一阵绞疼。

　　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她完全不敢想，可是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还是要接受，她轻声安抚，“一定会没事的！”她说道。

　　*
　　她不知道和他抱了多久，只记得忽然眼前一晕，她昏睡过去，再醒来，裴魇已经成魔了。

　　他被两条锁链绑住，半跪着，眼神发红，想要杀了全世界似的，她现在，这是在哪？
　　她在哪？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被困在这里？

　　她挣扎着起来，她看了眼周围，裴魇正在用血红的瞳孔看着她。

　　“醒了？”程昭缓缓走来。
　　她一眼就认出来是他：“程昭？你怎么会在这？你？？你为什么要困住我们？”

　　他笑的大声，又愉快道：“怎么了？是我很意外？对，就是我。怎么？现在这可是你自投落网，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了。”他看着裴魇，血红的眼，又轻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得是我，不然，他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杀人呢！”

　　他现在像一头野兽似的，被锁链拷着手腕，不让动。

　　她声音嘶哑：“你放开他！”她眼眶微红，竭尽全力才说出这么一句。

　　她昏睡前，闻了迷香，那迷香似乎会让人没了力气，她现在浑身没劲，只是恶狠狠盯着程昭。

　　程昭绕有兴致看着她，挑了挑眉，有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便走了。

　　走之前，他还自认潇洒道：“你就好好待在这吧，等我取到了他的魔气，他就能死了，你在最后时刻就好好的陪着他吧，反正，你们到时候也会一起死！哈哈哈哈哈哈……”

　　她闻言，吐出了一口鲜血，她望着裴魇，他的魔力，快要抑制不住了，她和他隔了个门，她只能略略摸到他的脸。

　　她无声叫他，她现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靠看着他，想使劲出声，但是毫无力气。
　　她无声躺了下去，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时间过去，滴答滴答……
　　*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魇源宫，她记得，她躺下不久后，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先把茗儿救出去吧……”

　　“就茗儿有胜算，裴魇成魔了，他会杀人……”
　　“好，那先救裴魇夫人吧……”

　　“嘘，小声点，等会儿，那个谁赶过来了。”
　　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她觉得很吵，很沉地睡了过去。

　　她缓缓醒来，看了眼周围环境，“！”这里不是魇源宫么？她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在和裴魇一起吗？

　　对了，沈涟漪，找到沈涟漪，就可以了，她这么想着，脑子终于是没那么紊乱了。
　　于是她急匆匆跑下去，东找找，西找找。

　　终于在她的休息处，找到她了，她狼狈般走上前，轻声问：“依依，阿魇呢？他在哪？”
　　沈涟漪拉起她，垂眸问：“你怎么这副样子？快起来。”

　　她缓缓站起来，依旧问：“阿魇呢？在哪？”

　　她摇了摇她的肩膀，沉痛道：“醒醒吧，啊茗，他成魔了，你身上的蛊……”

　　“你身上的蛊，要开始发作了。”她的声音微颤，连同整个人神色也不好。
　　“他方才，为了救你，不惜还是用了魔气。”

　　她说完，桑茗脸色发白，随后又笑了笑：“依依，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她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可是这又怎么会是玩笑啊，这是真的。
　　沈涟漪不再看她，而是点了点头：“啊茗，这不是玩笑。”

　　她大惊失色，好一会，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会儿，裴魇好端端的还抱着她，不曾想程昭会搞偷袭，他抱着怀里的桑茗正想着快将她送回去才是，可是仙骨在他抱起她那一刻，被完全吞噬了。

　　他没有办法，只好，先将桑茗放在一边，先和他交手，然后传了消息给他们。

　　刚传完，他就没办法再支撑下去，趁他失控，他叫了人来布阵拦着他，随后把他迷晕。

　　可是他方才，桑茗摸他的脸他只是用猩红的双眼望着她，也没有什么要攻击她的动作，很乖地被她摸着脸，思及此，她觉得他还是能记得她的气息。

　　她笑了笑，激动拉着沈涟漪的手，她略带着急，轻声道：“阿魇，他还记得我，我们现在去，去想想，肯定有办法。”

　　沈涟漪抿了抿唇，垂了垂眸，还是耐着耐心，柔声道：“啊茗，你能不能，”她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顿了顿，又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就权当他是死了？”

　　桑茗顿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很是不相信她能说出这话来，她摇了摇头，咬紧唇，往外面走去，整个人略显狼狈。

　　她轻轻地，揉捏了一下眉心，攥了攥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