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雾》茸霜弦

31、 弱琉浮生

　　今日好似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很特别的，但是就是要回天界了。

　　沈涟漪路过了阮声的房间，见到阮声正好出来了，还是礼声道：“公主，昨日休息可还好吗？”

　　阮声见到她，温柔一笑，掠了掠碎发，柔声道：“嗯，很好，多谢你们照顾了。”

　　沈涟漪轻声笑了笑，端庄站直，“没有，你们言重了。”她轻轻笑着，看着外面，时间也快到了，就转头柔声道：“那么就下次再聊了。”
　　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忙就好。

　　苏珩川累得叹了口气，看到沈涟漪走来，还是对她摇了摇头，她疑惑的眼神确实变成了有些无奈了，毕竟再不醒……

　　沈涟漪蹙了蹙眉，低声问：“那么，裴魇怎么办？”她还真是多的烦心了。

　　苏珩川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指尖，亲昵蹭了蹭她的脸颊，“别蹙眉，不好看。”

　　沈涟漪瞬间将眉舒展开，苏珩川见状，捏了捏她的脸，“好看了。”

　　*
　　裴魇看了眼手中的黑色祟气，邹了邹眉，再这样下去，他会砸了这里，意识不受控制的。
　　他看了一眼周围，根本找不到解药，拿了一把匕首，划开血痕，雪滴流出来，毒素也会流出来一些，虽然这样好一些了，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他坐在角落里，这里没有窗口，只有一条透气的缝隙，很小，但是能看见外面的光亮，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

　　这样终于是好点了，他看了眼光亮，大概是快到午后了，他不用吃饭，下了毒，他就差不多成了半魔，他想起她来，垂了垂眸，低声呢喃：“……茗儿……”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醒了没，他在这个黑屋待着，把自己整得跟个关起来的囚犯一样。
　　他闭了闭眼，任由血留下来，自己痛着，就便感觉不到痛觉，沉沉睡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去了。
　　桑茗睁了睁眼，看着一片古香古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的心里猛然抽痛了一下，她努力回想事情。

　　哦，她快要黑化之时，青烟却是忽然出来了，占用了她的身体，后面是裴魇带了她回来，好像，裴魇还中了蛊……

　　又说了，青烟到底是故意帮了她，还是什么，巧合么？但是她还是想杀了裴魇，不对，不是巧合，她还在她的身体里吃下了解药和暗毒素，解药是裴魇的，还能吐出来么？

　　暗毒素又是会让她杀了他还是在无意识的时候，她想利用她么？也算是了，她艰难坐起身子。

　　沈涟漪忽然推门而入，看见她醒了，便径直走过去。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涟漪急切问，正好是还能赶上时间。

　　她揉了揉脑袋，沉重地像个球，她乱糟糟的头发倒是被她掠平整了。
　　她有些鼻音，“嗯，裴魇呢？”她看了看沈涟漪，盯着地板还在适应。

　　她不知道怎么说，便躲着目光，淡淡道：“有事去办了，很快回来。”

　　她怔了怔，有些怀疑：“是吗？”她的记忆里，裴魇中了很深的蛊。

　　“是了。”她敷衍道，“你别担心了，快些收拾一下罢，马上就要到了时辰。”

　　桑茗撑起身子，“好，不过不用等阿魇吗？”她想了想又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对。

　　沈涟漪手上动作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转头看着她：“应当是快回来了吧。你先收拾，没准他等会就回到了。”她笑着，有些僵硬，只能这么糊过去。

　　苏珩川站在门前，没有进来，温声提醒她们要快一些了，桑茗迟疑了一下，将这簪子也一并拿走了，上次走的急，没有拿着。

　　她看了看周围，心烦意乱，所有人都在这里聚众了，为何他还不现身？她越想越不对劲，他既是中了蛊，又怎会去什么地方办事？根本不可能吧……

　　她这么想着，看了看和沈涟漪站在一起的苏珩川，眸色沉了沉，今天的氛围似乎不太好，明明都要回去了，为何大家都是这般？她也着实有些想不通。

　　她看着距离很远的裴芸和阿霜，沉默了一下，不难看出是闹了些矛盾。

　　她叫了一声苏珩川，“苏公子，我可不可以同你问些问题？”她眼里是很冷的眼神，也似乎再说不能拒绝。

　　苏珩川抬眼看了她一眼，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严肃道：“自然可以。”他走过去，问她：“你想问什么？”

　　他也不像以前这般唤她‘夫人’了，这个桑茗倒是没太在意，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平静道：“我所问之事，不可隐瞒！”

　　苏珩川失笑了一瞬，“怎么会……”

　　桑茗点了点头，看着门外：“裴魇去哪了？”她淡淡道。

　　这也倒是把苏珩川问住了，他怔了一下，倒是没想过她还会这么问，他眉心跳了一下，失笑道：“这不是依依告诉过你了么？去做事了啊。”

　　桑茗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撒谎，可是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无辜，倒是不像会是说了假的。

　　她点了一下头，轻声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我忘了拿一个东西，我先回去取一下。”她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看着他有些疑惑和担忧看着她，她点了点头，“放心就好，我会准时到的。”她便起身走了。

　　她就趁着这个时间，快速的在这几件屋子里走了一遍，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和特别的。

　　她走到一片空地上，隐隐觉得这里不太对，果然，她看着周围没人，“咻”的一声，这里存在了一件黑色屋子，她用妖术可以进去，她看见一个瘦瘦的黑色影子躺坐在角落。

　　手上似乎握着一把什么东西，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头，她眉头一邹，走近了，才看见他的手臂上正在一直滴血，她蹙了蹙眉，有些不安。

　　走的更近了些，急声道：“忱渊！”真的是裴魇，手臂有好几道他用匕首划出来的血痕，有些的已经结痂了，但是最新的一条似乎刚划的不久。

　　还在流血……

　　他果真是中蛊了，还很严重，她的手很颤抖，慢慢放在他的鼻子下方，试探着，过了几秒，她愣愣反应过来，呼，还是有气的，只不过呼吸已然很弱了。

　　沈涟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抿了抿嘴，哑声道：“我去给你叫苏珩川来。”
　　*

　　苏珩川把他扶到烟纭阁，他就是静静地躺在床塌上，一动不动，桑茗把那把匕首放进火里烧了，她方才那样子，倒真像是疯子，她的眼眶很红，眸子很沉，棕色瞳孔闪了一些黑光。

　　她现在清楚自己会随时黑化，所以她不敢生太大气，只能冷冷看着，不说话。

　　苏珩川帮他看了伤口，流血过多了，整个人又瘦又苍白无力……他转过头，看向桑茗，眼里有些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