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五十四 ...
-
东方破晓。
黑色保时捷极速行驶在寂静的山道上。
夏油杰坐在后座，手指抵在额前，闭着眼小憩。
六遍！
整整六遍！
直至琴酒找来，他才刚完成剧情节点，而评分，仅有八十二！
八、十、二！
夏油杰呼出了一口浊气，连带着心中的郁气。
开着车的琴酒，透过后视镜瞧了眼情绪明显有异的夏油杰，一言不发。
这是夏油杰背叛他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叙旧？
别开玩笑了。
叛徒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琴酒冷漠地移回了目光。
……
走道冗长，望不到尽头。
夏油杰跟在琴酒身后，来时的最后一段路，他被蒙上了眼，但根据载具发动机的声响和摇晃频率，以及时不时溅到身上的水渍，是快艇。
如今看到周遭的景象，他更是确定了这一猜想。
此处正是他和五条秋第一次相见的地点——人鱼岛。
这样看，黑衣组织的boss很早之前就是羂索的形态了。
夏油杰翻阅着自己的过去，这是应当是最后一段故事，只有柯学人物，没有卡牌的参和。
他略微松了口气，渡过这里，时间应该就会加速，更乐观些，他直接回去也不是没可能。
琴酒领着他走入了一间明亮、白到刺眼的逼仄空间内。
最里侧的角落里，金色长发的女人靠着墙，见到他们来了，视线不停的在夏油杰身上流动着。
她的眼中划过怀念之色，碍于时机的不合时宜，她没开口，而是转过身，对着正中间两起的电脑屏幕尊敬地低下了头。
在乌鸦图案完整刹那，好似开放世界游戏的展开，在遇见主要人物和主要剧情后，触发了过场动画。
夏油杰发觉，自己脱离了对身体的掌控，他仿若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故事的发展。
这种状态他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在「自己」受罚，遍体鳞伤时，夏油杰在「影厅」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来杯红茶，温的。”
他支着下巴，很自然地吩咐，这是上次模拟时摸索出来的隐藏规则。
瞧见奄奄一息的「自己」被送入地下小诊所医治，夏油杰悠闲地端起凭空出现的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在昏迷的期间，有两个人来看过他，一个是贝尔摩德，她微凝着眉，驻足片刻便离开了。
另一个则是作为处罚执行人的琴酒。
对方是凌晨时来的，依旧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大衣，礼帽的帽压得很低，低到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夏油杰本以为，琴酒也会很快离去，但五分钟过去，对方依旧矗立着，如一尊雕塑。
底下诊所的卫生环境并不好，蟑螂和老鼠成群结队出来觅食。
一只瘦弱的黑色老鼠大胆地爬到琴酒脚边，想在这个物件的周围找到食物。
就在下一秒，随着「吱」的一声，它被一只大脚踩住，挣扎两下没了动静。
琴酒行若无事，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呛鼻的烟草味把腐臭味掩盖，随即，糅杂成了更难闻的气味。
他手指一顿，拧眉烦躁地捏灭烟丝。
许久的深思熟虑过后，琴酒从宽大、时常装有枪械的口袋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罐子。
他缓步上前，掀开盖在「夏油杰」背上的薄被，露出了内里上药后扎着绷带的脊背。
白色的绷带被染成了暗红，铁锈味弥漫。
琴酒表情是难以形容的复杂，他思索再三，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把手伸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
等等，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夏油杰身体猛地前倾，细长的狐狸眼睁到了最大，满是震惊和恼怒。
他下意识要起身，却被椅子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啪」
手中精美的陶瓷茶杯应声碎裂。
好在，他所担忧的事并未发生，琴酒所做的，不过是简单的换药。
见此，
夏油杰又恢复了镇定，他恍若无事发生，再次招手要了杯茶水，吹了吹上飘的热气，然后，一口闷下。
“一笔勾销了，叛徒。”
听着琴酒临走前说出最后一句，也是唯一句话，夏油杰眼眸微抬，注视着安静的诊所，他的食指在扶手上轻点两下。
忖思着自己和琴酒之间存在过的恩怨。
快速把初次模拟的过去回忆了一遍，六年的画面在眼前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了某个夜晚。
为数不多的亲身经历让他印象深刻。
所以，琴酒违背那只乌鸦的命令，顶着风险给他重新疗伤，就是为了报答那一颗橘子味道的维生素？
出于好奇心，模拟结束之后，夏油杰用手机搜索了下他塞到琴酒嘴里的药片，得到的答案是俄国十年前就停产的维生素片，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幼童补充维生素c，让幼童可以更好的发育。
夏油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表情有些许的微妙，眼睛一飘，恰好此时，屏幕上的内容从他的视角转换到了羂索的身上。
夏油杰挑眉，来了兴致，搁置了琴酒的事情，他要了桶爆米花，全当放松解乏。
毕竟，他可是上了小半月的班。
——
四月正值开学季。
春日的花香弥漫，清风抚平着身形。
舒适的阳光下，身着一身白衣，扎着丸子头，充满了阳光向上气息的羂索，哦不，「都道府县最优秀的人才夏油杰」托着行李箱站在警校的大门前，他入学的身份比较特殊，是「推荐组」，说白了，保送。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张神奇的纸业所提供的剧情节点，羂索记得，当初在游轮上拆除炸|弹时，五条秋让他透露给安室透的信息中，那位「朋友」是叫松田阵平。
羂索起初还在忧虑，与未来的打工皇帝在同一所学校生活几个月，要如何操作，才不会让对方注意到自己，而「推荐组」的身份，完美解决了这一问题。
他是来走过场的。
组织安插在警方内部的棋子一番运作，给夏油杰开辟了一条成为职业组的捷径。
大概的逻辑为：夏油同学，由于你出色的能力，你成为了府县本年度的推荐组，会在不久后任职警察厅，但警察厅只要职业组，因此，你需要去警察大学完成职业组的初任课程，这样，你毕业后就是职业组啦！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有极大利益油水的位置，难怪后面会把「推荐组」取消。
思索间，羂索完成了报名的流程，他拿出了那封有关「推荐组」的信件，在老师不赞同的眼神中，拒绝了留校的提议。
他连课都不打算上，反正后方有夏油杰兜底，首要目标，是和松田阵平成为「朋友」。
嫌麻烦，羂索把用于装饰的行李箱丢下，走出了教师办公室。
他单手插兜，另一手抛着身上仅剩的百元硬币。
很不幸，在羂索接手这具身体时才发现自己的腰包开了个口子，钱包恰巧就从口子中溜了出去。
——万恶的扒手。
人机总归是人机，连这种小伎俩都无法察觉。
羂索接住落下的硬币，「啧」了声，盘算着如何度过之后的日子——他打算去压榨一下亲爱的里梅君。
然而，这一想法在看到迎面走来，有说有笑的两人时，打消了——
戴着墨镜的卷发青年，松田阵平听着幼驯染对警校生活的憧憬，敷衍地「嗯嗯啊啊」应着。
“小阵平，”
半长发披肩，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出了松田阵平的心不在焉，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脸颊，恶狠狠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强行拉回神绪的松田阵平发出「嘶」的吸气声，他把对方的手拍下，揉着一点都没红的右脸：“不就是期待未来的同事嘛，我反正不觉得那些人能打……”
话到一半，他突然噤了声。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怔。
一名高挑，但外表看体格略显消瘦，年纪和他们相仿的青年正垂着脑袋，步伐虚浮地朝他们走来。
日光穿过廊道，斜斜地打在这人的半边身子上，隐约照出了其苍白的面色。
远看，像极了生化危机中的丧尸。
松田&萩原：“……”
两人对视一眼，屏息，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咳……”
细微的咳嗽声从「丧尸」的喉咙中溢出，带动着胸腔震动，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看都没多大的危险性。
秉承着同学间要互帮互助的原则，萩原研二安抚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走到距离「丧尸」的几步外，关切又警惕地问：“是需要帮助吗，同学？”
不放心的松田阵平也快步跟了过来，双手抱臂，审视着在校园内玩心行为艺术的怪人。
羂索闻声，停下了慢悠悠地挪动，他左右晃动着身体，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嘴唇发白，此刻的脸色更是呈现出一种缺氧的黑青，瞳孔放大，涣散，失去了焦距。
这是他控制血液流动的成果，配合着他精湛的演技，格外的唬人。
羂索张开嘴，失声吐出两个字：“救、命——”
话音落地，他两眼一闭，直直向前倒下，砸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救、救护车！”
萩原研二一惊，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医院电话。
松田阵平扶着昏倒的羂索，哪怕被墨镜遮着大半张脸，他的神色还是肉眼可见的茫然。
还是被萩原研二催促，才骤然回神，扛着人往校门口飞奔。
……
羂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做着检查，为了真实，他还特把眼球往上推，使得瞳孔处于上翻状态，并调节抑制了体内的各项指标。
羂索是个喜欢把成功率拉到最大的人。
待到所有人走离病房，他给夏油杰发去了一封带有详细医院地址的邮件——「夏油君，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五条吧？笑脸.jpg」
纵观全过程的夏油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