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柯学世界重建盘星教》茶籽榆

48、四十八

　　银辉流泻而下，夜色如昼。

　　热意翻腾，蝉鸣四起。

　　一高一矮两道身形不急不缓地行走在校园中的小树林中，两头相似的白发在月色的照耀下散发出银色的微光。

　　远远看去，画面很是和谐美好。

　　然而，视角拉近，两人的对话却与看到的截然不同。

　　有着玫色挑染的妹妹头习惯性地想要将双手拢入袖子中，直到动作做完，风轻微拂过手背，他低头一瞧，哪有什么和服，只有两截修身的西装袖子。

　　他扯了下嘴角，垂下手，轻视道：“痴心妄想，我不可能帮你。”

　　抱着小悠仁的五条秋偏过头，定定地看了里梅片刻，忽然抿唇一笑：“是吗？”

　　里梅：“……”

　　想起不受控制的处境，以及羂索的告诫，他脚步一停，睫毛颤了颤，在眼前打下一片阴影。

　　“「六眼」，你和我定个束缚，我就答应你。”
　　里梅这是妥协了。

　　“复活宿傩吗？”
　　往前走出几步的五条秋转身，比里梅高上不少的他，面无表情地低下眼俯视，红金色的眸子中是高高在上的蔑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里梅无法在那透亮清澈的双眼中看到自己，他仿佛从未存在过五条秋的眼里。

　　半个月的琢磨，五条秋演技有了很大的进步，至少不会出现像羂索那次，被一眼看穿。

　　“我告知你这个世界的事情，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回身，头也不回的往前，压低过的嗓音泛着哑，随着风飘散，宛若从四面传来，“而是为了让你为我办事时不要过于显得格格不入，给我找麻烦。”

　　里梅怔怔地矗着，望着背光而行的少年，这道身影竟有一瞬和两面宿傩重叠。

　　他闭了下眼，驱散了幻觉。

　　这便是这位「六眼」的性格？
　　里梅眸光幽深，试探一番后他心里有了算盘。

　　小悠仁双手揽着「书」，看了看眉眼微扬，欢喜之意溢于言表的秋叔叔，又看了看前方，凝眉的里梅叔叔。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闹矛盾了！

　　小悠仁：“！！！”

　　回忆起羂索「妈妈」和里梅叔叔闹矛盾时，两人互殴的场景，他的小脸上铺上惊恐。

　　绝对不行！
　　他腾出一只手，这里摸摸，那里掏掏，很可惜，这具身体自带的黄色鸭子卫衣的口袋中空空如也。

　　小悠仁板着小脸沉思了会儿，七岁且没上过学的小脑瓜里面想不出很好的解决方法。

　　落后的里梅双手插兜，快步跟上，和五条秋并肩而行。

　　小悠仁余光瞄见他，头顶「biu」地冒出一个黄澄澄的灯泡。
　　他调整了下姿势，把「书」夹在背后，弯下腰，伸长了手，勾住里梅的手臂，后者倒也没反抗，似乎是在好奇他要做什么。

　　小悠仁又把护自己腰上的手拉了过来，然后，把两双手，搭在了一起——

　　五条秋：“？”

　　里梅：“？”

　　两人同步抬头，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不知是术式还是这具身体的原因，里梅的手心很凉，摸起来如北极的冰块，没有常人的体温。

　　五条秋正相反，他的掌心泛着渗人心脾的暖意，在燥热的夏夜反馈的温度格外适宜。

　　“不可以吵架。”
　　小悠仁满意地扬起笑脸，把自己的小手也搭了上去，“我们都是好朋友。”

　　从另一头迎面走来的几人，瞧见月色下，略显诡异和温馨的场面，不约而同的停住了。

　　“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工藤新一」表情复杂，眼前的场景，给他一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谁是妈妈？
　　　哦，边上这个是妈妈。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皮笑肉不笑的羂索，唇角微动，压下看好戏的笑意。

　　啊咧咧，这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江户川柯南拍上自己的下巴，露出死鱼眼，同样窥了眼「被出轨」的羂索。

　　羂索：“……”

　　他笑眯眯地回答：“看起来是的呢。”

　　“哦！是妈妈！”
　　聊天的间隙，小悠仁发现了他们，声音极其嘹亮，富有穿透力，满是欣喜之意，他高举一只手，用力挥着，“妈妈！我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表情更微妙了。

　　五条秋和里梅闻言，默契地侧头，隔着老远和另外几人的目光对上，察觉到羂索的戏谑，反应较快的里梅立刻抽回了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到你们聊的这么要好我就放心了。”
　　羂索说着，提步靠近，很是熟练的将小悠仁从五条秋怀中接了过来，“那个人我让佐藤押回警视厅了，你确定他真能看见？”

　　几人也不在意有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这两个柯学人物在场，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若问缘由，以当下的境况，咒灵暴露是迟早的事，比起到那时东窗事发了，再跳出来说「盘星教」一直在追查此事，还不如当下就开始做铺垫。
　　没错，和夏油杰商议之后，「盘星教」组织有了定性，明面上，组织的建立是为了剿灭黑衣组织，而在暗地里，「盘星教」的核心成员们，真正的目的则是祓除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咒灵。

　　与黑衣组织对立，不过是为了给「盘星教」的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方便在黑与白之间游走。

　　这件事五条秋同样告诉了羂索和里梅。

　　他们边聊，边向着学校大门走去。

　　江户川柯南朝对着他展露开朗笑容的小悠仁回复了个相似的表情，继而竖起耳朵偷听三人的闲谈。

　　羂索口中的那个人，不出意外就是泽柳叶野，他很想知道，羂索说对方是凶手，这其中有什么依据。

　　看见，看见什么？
　　江户川柯南不放过丝毫的细节。

　　此时的「工藤新一」注意力放到的别处，他透过几人间的空隙，眼睛紧紧盯着五条秋脖子上那颗硕大的宝石吊坠。

　　泽柳叶野被捕，打乱了他的计划，眼下唯有再找机会了。

　　不然……
　　　 往五条秋身上丢一封预告函？
　　怪盗基德心动了，脑海中自动模拟起行动的流程。

　　在两人操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时，五条秋回答了羂索的问题，他颔首：“不要质疑「六眼」。”

　　“我可没有质疑「六眼」。”
　　羂索浅笑反驳，“我是在质疑你，毕竟，我又不清楚那个所谓的束缚会不会影响你的脑子……不，在我看来已经有影响了，医院开的检查报告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撕……”
　　话说一半，五条秋忽地闭嘴，明白自己被羂索这个狡猾的诅咒师给乍了。

　　“他和「窗」类似，但他体内的咒力流动很杂，我几乎分辨不出来哪道咒力是属于他自己的，或许这就是他能看见的原因。”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愿承认自己被医院判定为有脑神经功能障碍以及精神发育迟缓。

　　这太侮辱人了！

　　「书」带来的副作用，在各种医学仪器的检查中，以科学的方式被表现了出来。
　　五条秋很难忘记，去拿报告时，护士小姐惋惜怜悯的神情。

　　常年跟随两面宿傩，对这方面有研究的里梅当即就有了答案：“诅咒。”

　　“我看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诅咒。”
　　羂索低眼戳着小悠仁软乎乎的小脸，说出的话却让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精神巨震，“死个一两人还达不到这种效果，在警方看不到的地方，貌似有了大案子。”

　　“这种精准的诅咒，死者需要积攒足够的负面情绪，简单来说，遭受过长期的非人折磨，并且，要知晓主谋的身份，才能在死得前一刻下咒。”
　　里梅平静地补充。

　　死寂、毫无起伏的声线，给燥热的夜，掀起了一股渗人的寒意。

　　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这时的江户川柯南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抬手搓了搓手臂，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成群。

　　「工藤新一」就更别提了，他凝视着认真、煞有其事的三人——「这个世界不干净了，有个傀儡师，带着污秽，打算侵占这个世界！」

　　小泉红子疯癫的话语在他脑海深处回响，他咽了口唾沫，顺从本心地询问：“你们在聊什么？”

　　「一名好老师要耐心的回答自己学生的每一个问题，不能说谎哦。」
　　里梅的视野闪过这样一段话，他眼睛睁大，嘴巴自动张开——一只大手捂上了他的脸，死死按着，让他发不出一个音节。

　　是早有准备，眼疾手快的羂索。

　　被操控过好几次的羂索对此了如指掌，生怕里梅说出一些不该说的，打乱他的节奏。

　　上面的那段内容中是三人心照不宣的点到为止，并未揭露过多普通人理解之外的讯息。
　　换谁来分析，得出正经结论也不过是三人较为迷信，相信鬼怪乱神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羂索一手里梅，一手小悠仁，看向愣神的「工藤新一」，温柔地问：“你是想和我一起回警视厅加班吗？”

　　“不不不——”
　　回过神，「工藤新一」连忙摆手，眼都不带眨地编造谎言。“我还有其他的案件要处理，今晚要坐新干线去京都和委托人汇合，无缘真相，不过柯南到时候会告诉我的，对吧？”

　　明白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制造跟进案件的借口，江户川柯南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保证：“当然！我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好尬。
　　确实。

　　两人互相不忍直视。

　　羂索不置可否，松开了反抗的里梅。

　　随后的一段路程没人出声，都默默地走着。

　　走出冷清的校园，校门口，佐藤美和子靠着警车，等着他们，见到人出来，她黑着脸指了指手表。

　　直至分别，警车远去，皎洁的月芒也没随了「工藤新一」的意愿，洒在五条秋脖子的宝石上。

　　他叹了口气，嫌弃地看着脚边在发车前一秒被丢下来的江户川柯南。

　　“喂，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怪盗基德？”

　　“大侦探，我是工藤新一！”

　　拌嘴声中，两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