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舞台序曲-5（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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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灯也不是没考虑过直接搬离梧桐山。
在认识银灯的所有人里，他最不希望再见到的就是安祈。
可以说，再见迟暮、迟曦，甚至季连殊和Liar，尹灯都有信心一笑置之，被他们骂上几句也无所谓。
——除了安祈。
为了躲开安祈，尹灯找个由头，让大家都出了门一起在外吃饭。
美其名曰庆祝四人成队。
夜里近十二点，小孩们都开始犯困，尹灯才算躲不过了，一步一拖地回家。
不过24号别墅依然静悄悄的。
此后两天，直到周末，24号一直没有动静。
没有安祈，也没有迟暮，连装修工人都没有。尹灯都怀疑安祈只是陈凡和韫玉的一次幻觉。
【他肯定是心虚呢，心虚继承了FLAME却做不出宿主十分之一的成绩，哼哼……】
系统越说越得意，非常地与有荣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宿主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区区安祈，怎么能比上宿主的一根汗毛呢！】
因为系统太吵而被迫失眠的尹灯：
“闭嘴，我要跳了。”
但当系统真闭了嘴，尹灯还是睡不着觉，索性起床。
他的思绪很乱。
可能是习惯了深山老林里单调的野人生活，现在的社会生活每一分钟都是透支。
尹灯甚至觉得三年前摔断，又被系统补好的脊椎都开始隐隐作痛。
窗外月朗星稀，雪风如旧，尹灯拉开窗帘，坐到窗边放风。
梧桐山别的不说，风景的确一绝。清风拂面的须臾里，尹灯压下烦躁，托着下巴眺望天边或浓或淡的星。
这些星子明明灭灭，像一只只俯瞰他的眼睛。
偶尔看得人后背发毛，偶尔又分外亲切，叫人渴望和它们更久的对视。
……也许尹阳就是其中的一只眼。
尹灯悚然回神。
他感受到一阵目光。
不是来自星星，更不是来自尹阳，而是来自下方——
空旷的路间，一盏路灯投下狭长的倒影。有一抹漆黑的影子，就融匿在路灯的影下，执着地朝着他的窗前投来目光。
尹灯望了过去。
对方犹如惊弓之鸟，遁进更深的阴影里。
俄而风过，被窥视的不适似乎消失了。
可那股感受仿佛跗骨之蛆，沾上就没办法轻易摆脱。
尹灯皱紧眉头，一时间真有点想跳。
【宿主刚才抖了一下？就说不能大冬天开窗吧，快关上！】
“……你说得对。”
他真不应该开窗。
尹灯的闲心全消失了，他关上窗户和窗帘，躺回床上。
那道黏腻阴湿的目光好像还在尾随他，尹灯再次确认门窗都已关严，这才钻进被窝，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韫玉和陈凡没有看错。
安祈是真的找到他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真的……麻烦透了。
一觉又是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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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日，但尹灯睡醒就知大事不妙。
——IIT虽然延期一周，但拍摄公式照、进行外宣的准备阶段已经开始。
宋非泽还发邮件提醒过他。
下午两点前，确保把俩小孩送到。
抛开一小时的车程，现在是……十二点半。
【完啦！！】系统尖叫。
尹灯一手衣服一手裤子，几乎拿出了以前演唱会换装的速度。
等他飞奔下楼，队内三个小孩都在沙发上坐成一排，套娃似的。
江灼则在客厅焦躁地踱步，直到尹灯露面，他才松一口气，紧跟着更加生气地批评：“你闹钟哑巴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钟？”
“投降。”尹灯难得没有顶嘴，举起双手，“我这就打车。”
韫玉温温柔柔地调和：“别着急，时间完全足够。车也不用打，日出所的迟曦姐帮我们打过了，还有三分钟到。”
“……迟曦？”尹灯回忆片刻，印象里他好像没有求迟曦帮忙操持IIT的事。
所以这次，是迟曦主动的？
韫玉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两人对上视线，韫玉笑着点头。
尹灯心里的重石终于放下些许：“那很好。”
他始终很希望把迟曦拉到这边。
不仅仅因为迟暮的理念不利于迟曦的发展，还因为……尹灯知道自己只有一年时间，但CANDLE不会只存在一年。
一年之后，他想为CANDLE找到更合适的经纪人。
不过那些还太远了，他也无法对成员们坦白。
江灼冷冷看着他的表情由惊讶转思索，再变成一片充满死感的欣慰。
啧。
这家伙就是看不穿心声这点尤其讨人烦。
“喂。”江灼叫一声，把自己带来的包丢了过去。
尹灯接住，翻开一看。
鸭舌帽、墨镜、口罩、围巾……名人出行必备套装。
“不是说安祈搬到梧桐山了吗？我看他奇怪得很，你低调点。”
尹灯：“你……”
他的确打算做点乔装，但没想到江灼准备得比他还早。
“我怎么了？”江灼皱眉。
就算他多管闲事吧。
难道是他想管吗？
……就算是他想管吧。
难道他不能管吗！不是同事吗！不是队友吗！不是同伴吗！
但尹灯轻飘飘的话音打断了江灼的千思百绪：“你人真好。”
江灼：“……废话！”
一旁韫玉忍俊不禁，也拿出自己的背包。
他居然和江灼准备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不同的是，韫玉手上还多了一顶黑长直的假发，和一条裙装。
“我想着简单的乔装可能很难糊弄，所以——”韫玉说，“女装果然更安全吧？”
尹灯：“……”
尹灯：“………？”
这是什么奇迹灯灯的游戏吗？
偏偏陈凡和苏雪枝的眼睛还一下子亮了，陈凡啪啪地鼓掌：“女装好诶！杀手绝对想不到！”
苏雪枝虽然没说话，但盯着裙装的眼睛近乎发直。
银灯，女装，嘿嘿。
尹灯：“全部醒醒，没有那种福利。”
迟曦安排的车很快到了，尹灯本想带包，但韫玉收拾得比他更快，三两下就把自己和江灼准备的“礼物”连同尹灯的随身物品放到了一起。
尹灯无可奈何，只能大包大揽地带上。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无所谓了……吧。
留下看家的江灼目送着车辆一路远去，身旁韫玉忽然开了口：“江前辈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在意CANDLE呢。”
“在意？”江灼板着脸，“错觉。”
“真的吗？哪怕尹先生被前FLAME找到，再次成为银灯……那时候，CANDLE肯定就无法继续下去。江前辈也都觉得无所谓吗？”
“……”
“我是不是说了多余的话？”
韫玉笑眯眯地，“我去做午饭吧，江前辈有没有喜欢的菜？”
已经经受过牛奶姜汤考验的江灼：“……我点外卖。”
等到韫玉离开，江灼犹豫着点开手机。
界面还停留在半小时前和迟曦的私人对话。
迟曦：[您终于愿意加回我了吗（大哭）（大哭）]
迟曦：[啊啊啊啊请您不要担心我不是私生，我工作和生活和追星区分很明确……我不会借着工作接近您的！！能和您加上飞信就很荣幸了！！]
江灼：[（转账）]
江灼：[能帮小孩打一辆车去IIT协会吗，某人睡到现在还没起]
迟曦：[？]
迟曦：[呃……]
迟曦：[您为什么不自己打车？]
江灼：[。]
迟曦：[了解，我这就安排！！！]
还能因为什么？
如果是他打车，尹灯不就看出来他很关注这个小破团了吗？
堂堂职业偶像居然分出这么多心力来搞新人团。
传出去多像一个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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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曦安排车的时候，明显提醒了司机要尽快赶到。
所以司机一路风驰电掣，尹灯原以为只能踩点到的路程，最后居然提前了快二十分钟。
但比起热诚的同行们，他们还是来得有点晚。
雪风萧萧，吹得宋非泽柔顺的长发像缎带一样狂舞。
他等在协会大楼前，低头看表，抬眼扫过众人。
一声令下：“补妆。”
专业的妆造队伍蜂拥而上，逮住苏雪枝和陈凡两人便开始操作。
“今天要拍公式照，你没提醒他们？”
尹灯躲开宋非泽用头发抽来的耳光：“以前不是IIT统一妆造吗？”
宋非泽扬了扬眉。
他原本以为“尹阳”只是不专业，没想到这份不专业已经恶化到“落后”的程度。
“统一，怎么出挑？”宋非泽冷笑。
几年前确实讲究统一，谁自带妆造，还像是挑衅IIT的权威。
所以那时候能在IIT就杀出名声的，唱跳实力姑且不论，脸蛋绝对都是无可挑剔。
现在却不同了。
现在是流量经济，抓人眼球的已经不止偶像。所以依靠人气吃饭的偶像更需要殚精竭虑地引人注意，一步十个热搜都不为过。
“谢谢提醒。”尹灯道，“没有你，我还真忽视了这个。”
宋非泽刚想慷慨地收下道谢，侧眼注意到尹灯的打扮。
从头到脚全副武装，不仅脸上遮得不剩一点，手上还戴着机车手套，好像随时准备给人两拳。
“你这是什么打扮？”宋非泽狐疑地拧起眉，“像私生。”
尹灯沉默两秒。
你家顶流半夜视奸在下，搞搞清楚到底谁是私生。
尹灯信口糊弄：“前任在找我。”
空气一下子静了，宋非泽狭长的凤眼比平日睁大一倍。
认识“尹阳”后，宋非泽对他其实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
比如“尹阳”为什么有着这么优越的硬件，却几乎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比如“尹阳”所谓的伤病，到底是什么程度，让他看着健健康康，实际却无法再回舞台；
比如“尹阳”既然已经退役，为什么还要遮盖着脸，比很多偶像还要神秘……
直到今天。
他悟了。
原来“尹阳”退役的原因还有恋爱。
“你前任，到处都是吗？”
安贝格学院、太平饭店、IIT协会……
尹灯：“不可以吗？”
宋非泽：“……”
宋非泽肃然起敬。
为了谈恋爱离开行业也没什么。
厉害的是被前任追杀着还要回到备受瞩目的偶像行业。
这说明什么？
前任和偶像，“尹阳”都是真爱。
宋非泽艰难地挤出一句总结：“真是，至情至性。”
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苏雪枝和陈凡先后完成了上妆。
之后IIT的统一妆造就成了过场，休息室里人来人往，练习生们也有他们的社交。
CANDLE的两人进来得晚，到场时，其他练习生都已三五成群，小声讨论着之后的考核。
尹灯有心让两个小孩多和外人接触，所以晚了几步，先去协会替两人签到。
然而等他回到休息室时，就听到一阵喧闹：“我就没在点梦所见过你们，凭什么说你们是点梦所的偶像？！”
陈凡一下也来了气性：“是宋大哥给俺们的！”
“你、你刚才说……说‘俺们’……？”对方一顿，房间里骤然掀起一阵大笑。
有人忙着拉架，也有人忍不住跟着嘲笑。
陈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本来还想据理力争，却不由得犹豫半秒，立刻失了先机。
对方得意地道：“我就说你们看着也不像偶像，还好意思宋大哥宋大哥的，宋先生可不是乡巴佬能随便碰瓷的人。”
“你——”
尹灯在门外听着这场闹剧，神色遽然沉了下去。
近两年，偶像行业发展太快，好像遍地都是黄金。许多事务所都觉得脸过得去就能做偶像，对练习生的道德艺品便很纵容，诸如这类吵闹其实不在少数。
陈凡虽然说话有些口音，但其实唱歌没什么影响。
可尹灯还是坚持纠正他的普通话，防的就是这种情况。
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与其纠正陈凡，还是纠正不听话的小孩来得更快。
尹灯重重地按下门把，推开门正想开口。
身后却有一道轻柔的力道拉住了他，另一个人闪到尹灯的身前，也站到练习生的眼前。
少年的声调有些软糯，但不妨碍他说出的内容足够慑人：
“我是这次的职业评审之一，别单休。刚才发表不良言论的练习生，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劝诫你，提前准备下次IIT吧。”
“——这次不会有你的名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舞台序曲-5（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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