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世做团宠大熊猫》风月酒

83、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在鸿鹄部落停留的几日，程寅和白寒并未虚度光阴。

　　除了与首领闫进一步敲定了一些初步的贸易意向，主要是用无名部落拥有的某些特色兽皮和矿石，交换鸿鹄部落特有的轻盈坚韧的编织物和几种程寅感兴趣的耐储存果实。

　　此外，他们还幸运地赶上了一场鸿鹄部落内部举办的小型集市。

　　集市设在部落中心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各式各样的物品被摊在干净的兽皮或大片的叶子上。

　　鸟族兽人们用婉转的鸣叫和清脆的话语声兜售着自己的货物，气氛热闹而有序。

　　程寅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对那些色彩斑斓的鸟类羽毛、形状奇特的种子、散发着异香的干草树脂尤其感兴趣。

　　他用自己的知识以及闲来无事制作的一些小玩意儿，成功换到了好几包他认为是重要调味料或潜在染料的植物粉末，一些据说极其坚韧、可用于制作弓弦的鸟类筋腱，以及一小袋鸿鹄部落特产的、甘甜如蜜的“蜜浆果”干。

　　白寒则更务实一些，他用带来的优质兽皮和一块罕见的荧光石，换取了大量轻便耐用的藤编背篓、几个巨大的、用来盛水的空心果壳，以及一批鸿鹄部落战士常用的、一种带有倒钩的骨制箭镞。

　　他还特意为程寅换了一件用某种水鸟细密绒毛和柔软树皮纤维混纺而成的斗篷，轻薄而异常保暖，据说是鸟族在寒冷高空飞行时所用。

　　泓看着白寒为程寅披上斗篷时那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又想调侃，被闫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程寅摸着身上柔软温暖的斗篷，耳根微红，嘴上却嘟囔着“还算实用”，没有拒绝。

　　休整完毕，补给充足，一行人告别了鸿鹄部落

　　。闫亲自将他们送到部落边缘，再次叮嘱：“沿着我给的路线，标记都很清晰。务必避开沼泽深处的瘴气区，尤其是那些开着妖艳紫花的地方。如果遇到蛇族……尽量避开，他们的领地意识极强，而且……”闫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凝重，“有些蛇族的能力，很诡异，能迷惑心智。”

　　白寒郑重点头：“多谢提醒，我们会的。”

　　程寅也认真记下了关于植物的特征。他回头望了望那片在晨光中宛如仙境的巢屋群，然后转身，目光坚定地投向东南方未知的旅途。

　　按照闫提供的路线图，他们先是穿越了广袤的草原边缘，地势逐渐变得低洼，泥土开始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腐殖质的气息。

　　高大的乔木越来越多，树冠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晦暗。

　　他们正式进入了沼泽与丛林交界的地带。

　　白寒命令族人保持高度警惕，队伍收缩，战士在外围，非战斗人员和物资被保护在中间。

　　程寅紧跟在白寒身侧，他能感觉到白寒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微绷的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那双锐利的金眸不断扫视着周围阴暗的丛林、盘错的树根以及那些泛着诡异色泽的水洼。

　　沿途，他们看到了不少蛇类蜕下的皮，有些巨大得令人心惊。

　　也遭遇了一些野兽，但在无名部落精锐战士面前，并未构成太大威胁。

　　程寅凭借从蓝星获取的知识成功辨认并带领队伍绕开了几处可能有毒的瘴气区域和食肉植物丛。

　　旅途是枯燥而紧张的。

　　白天赶路，夜晚则寻找相对干燥的高地燃起篓火休息。

　　程寅注意到，白寒的睡眠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惊醒，确认安全后才再次闭眼。

　　而他自己的睡眠质量却出乎意料地好，尤其是在白寒守夜或者睡在他附近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让他能放下紧绷的神经，陷入深眠。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他们抵达了一片更加茂密、潮湿的丛林区域。

　　这里的树木根系发达，突出地面，形成板状，空气中水汽氤氲，脚下是厚厚的、柔软的落叶层，踩上去几乎无声。

　　按照路线图，穿过这片区域，就能到达相对安全的红树林边缘。

　　“提高警惕，”白寒压低声音，目光如炬地扫过寂静得过分的四周，“这里太安静了。”

　　通常的丛林总会有虫鸣鸟叫，但这里，除了偶尔滴落的水滴声，一片死寂。

　　这种反常让所有无名部落战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程寅也感到一阵心悸，他下意识地靠近白寒，鼻尖萦绕着白寒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汗水与森林气息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细长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茂密的树冠、粗壮的树干后，以及他们脚下厚厚的落叶层中激射而出！目标是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但尤其集中在白寒和程寅身上！

　　那是一种涂抹了暗色汁液的吹箭，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无声无息！

　　“敌袭！保护祭司！”白寒反应快得惊人，在破空声响起的前一瞬就已经猛地将程寅拉向自己身后，同时巨大的骨刀已然出鞘，舞动得密不透风，精准地格飞了射向他和程寅的七八支吹箭。

　　箭矢撞在骨刀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掉落在地，箭头顶端闪烁着不祥的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其他无名部落战士也纷纷怒吼，或用武器格挡，或凭借敏捷的身手闪避。

　　但还是有两名战士动作稍慢，被吹箭擦伤了手臂和大腿，伤口瞬间发黑，人晃了晃，勉强用武器支撑住身体，显然毒素极其猛烈。

　　“收缩阵型！背靠背！”白寒厉声下令，金色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一条细线，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袭击者终于现身了。

　　他们从阴影中滑行而出，动作悄无声息，带着一种阴冷的优雅。

　　这些兽人上半身与人类无异，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颜色各异，从翠绿到暗褐，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他们的眼睛是冰冷的竖瞳，舌头细长分叉，时不时快速探出。

　　下半身则是长长的蛇尾，在地面和树干上蜿蜒游动，支撑着他们的身体。

　　正是蛇兽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鳞片呈深紫色的蛇族雄性，他手中把玩着一支吹箭，竖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无名部落战士们紧紧护在中心的程寅和白寒，特别是白寒。

　　“反应不错，白虎。”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滑腻的质感，听得人很不舒服，他指向程寅，“把这个白皮肤的雌性和你们的物资留下，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他显然将肤色较浅、身形相对纤细的程寅误认为了雌性。

　　程寅气得脸色发白，但此刻恐惧和愤怒交织，他紧紧攥住了白寒的衣角。

　　白寒将程寅更严实地挡在身后，面对蛇族首领，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蛇族，我们只是借道，无意冒犯。现在让开，否则，死。”

　　“呵……好大的口气。”紫鳞蛇人嗤笑一声，竖瞳中闪过一丝诡光，“在这片丛林里，还没有兽人敢这么跟我蝮牙说话。既然不识抬举……”

　　他话音未落，手臂猛地一挥！

　　周围的蛇族战士立刻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这一次，他们不再使用吹箭，而是直接扑了上来，利用蛇尾的弹跳力和缠绕力，如同鬼魅般贴近，手中的骨刀、毒牙匕首闪烁着寒光，专攻无名部落战士的要害！

　　战斗瞬间爆发！

　　无名部落战士怒吼着，凭借强大的力量和锋利的爪牙迎战。

　　虎啸声震耳欲聋，充满了百兽之王的威压，试图震慑这些冷血的袭击者。

　　然而，蛇族战士极其灵活，在复杂的地形中如鱼得水，他们并不硬拼，而是利用树木、根系作为掩护，不断游斗，寻找机会释放冷箭或用毒牙偷袭。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鳞片防御力不弱，而且似乎对虎啸的震慑有一定抗性。

　　一名蛇族战士悄无声息地从白寒侧后方的树上游下，毒牙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白寒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侧身，骨刀回扫，逼退对方。

　　但另一名蛇族又从他视野死角袭来！

　　“左边！”程寅紧张地喊道，他紧紧跟在白寒身后，心脏狂跳，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注意到这些蛇族非常依赖环境和视觉盲区进行偷袭。

　　白寒得到提醒，及时格挡，反手一刀在那名蛇族战士胸前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然而，蛇族的数量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要多，而且攻击方式诡异多变。

　　除了近战，他们还不时喷吐出带有麻痹效果的毒雾，虽然被无名部落战士及时闭气躲过大部分，但仍对战斗造成了一定干扰。

　　两名中毒的无名部落战士情况越来越糟，脸色发青，动作迟缓，只能被同伴护在中间。

　　情况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蝮牙看着在战斗中依然游刃有余、甚至接连伤了他几名手下的白寒，竖瞳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听到这声嘶鸣，剩余的蛇族战士攻击节奏一变，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有意识地开始分割无名部落战士的阵型，试图将白寒和程寅与其他人隔离开！

　　“他们的目标是族长和祭司！”一名无名部落战士怒吼，拼命想冲过来，却被两名蛇族死死缠住。

　　白寒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他刀势更加狂暴，试图尽快斩杀眼前的敌人，与族人汇合。

　　但蛇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纠缠。

　　就在这时，蝮牙看准一个空隙，蛇尾猛地一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程寅！

　　他手中淬毒的骨刺直指程寅的咽喉！

　　他看出程寅是白寒的重点保护对象，也是这支队伍的弱点！

　　“程寅！”白寒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名蛇族拼死挡住。

　　程寅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毒刺和蝮牙那冰冷残忍的竖瞳，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向旁边猛地一扑！

　　同时，他下意识地将一直攥在手里、原本准备用来防身的一包药粉——那是他在鸿鹄集市换到的、一种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植物粉末——朝着蝮牙的脸狠狠扬了过去！

　　“噗——”

　　红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蝮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攻势骤停，双手捂住了眼睛。

　　那粉末显然对他的视觉和呼吸道造成了强烈的刺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白寒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刀劈开挡路的蛇族，如同旋风般冲到程寅身边，一把将他捞起护在怀里，同时骨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还在痛苦挣扎的蝮牙！

　　“首领小心！”一名蛇族战士惊呼，拼死撞开蝮牙。

　　“嗤！”白寒的刀锋擦着蝮牙的蛇尾而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紫色的鳞片和血肉翻卷。

　　蝮牙又惊又怒，眼睛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

　　“撤！”他忍着剧痛，嘶哑地下令。

　　剩余的蛇族战士立刻停止攻击，如同来时一样，迅速隐没入阴暗的丛林，消失不见，只留下几具同伴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蛇类腥气。

　　战斗结束得突然。

　　白寒没有下令追击，在这片陌生的丛林里追击蛇族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程寅，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自己的心脏也还在因为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而狂跳不止。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沉的声音在程寅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安抚。

　　程寅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抓着白寒胸前的衣襟，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他抬起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我没事。快看看受伤的族人！”

　　白寒确认他真的无碍，这才松开他，但一只手仍护在他身侧，转向族人。

　　清点下来，除了最初中毒的两名战士情况较重，需要立刻解毒救治外，还有三人受了些轻伤，好在都不致命。

　　牺牲了一名战士，是在被分割包围时力战而亡。

　　气氛有些沉重。白寒沉默地走到那名牺牲的战士身边，单膝跪下，用手合上了他未能瞑目的双眼。

　　所有无名部落战士都肃立无声，表达着哀悼。

　　程寅看着那名年轻的战士，心中一阵难过和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快步走到那两名中毒的战士身边，检查他们的伤势。

　　“帮我按住他们，我要先把毒血放出来一些，然后敷药！”程寅冷静地吩咐，同时从自己的兽皮包里翻找出几种这一路上采集的、具有解毒消炎功效的草药，快速捣碎。

　　他之前就考虑到可能遇到的危险，特意准备了一些。

　　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对症蛇毒，但至少能缓解症状，争取时间。

　　白寒立刻安排人帮忙。

　　程寅手法利落地处理着伤口，挤压毒血，敷上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他的专注和冷静感染了其他人，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

　　处理好伤员，并将牺牲的战士简单安葬后，白寒下令立刻离开这片区域，防止蛇族去而复返。

　　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开阔、有水源的高地，设置了临时的防御工事，决定在此休整，尤其是让伤员恢复。

　　篝火再次燃起，驱散着丛林的阴冷和之前的血腥。

　　程寅坐在火边，仔细检查着从蛇族尸体上找到的吹箭和匕首，研究上面的毒素成分。

　　白寒安排好了守夜，走到他身边坐下。

　　“今天……多亏了你。”白寒看着程寅被火光映照的侧脸，轻声道。

　　如果不是程寅那包粉末，后果不堪设想。

　　程寅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箭矢，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白寒：“也多亏了你反应快。”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个战士……”

　　“他是部落的勇士，为了保护族人和祭司而战死，回归了兽神的怀抱。”白寒的声音沉稳而带着力量，“我们会记住他。”

　　程寅沉默地点点头。

　　这个原始而危险的世界，再一次如此直接地向他展露了残酷的一面。

　　“蛇族……他们为什么会主动袭击我们？而且目标明确。”程寅提出疑问。

　　白寒目光深沉：“可能只是惯例的劫掠。但也可能……他们知道了什么。”

　　他想起了闫的警告，蛇族有些诡异的能力。
　　“或许他们察觉到了你的特殊。”毕竟程寅的容貌、气质，以及他偶尔展现出的知识，都与普通兽人迥异。

　　程寅心中一凛。

　　如果是因为自己而招致袭击，还连累了一名战士牺牲……

　　“别多想，”白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大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膝盖的手，“在这片大陆上，弱肉强食是常态。增强自身，谨慎前行，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我们距离海边已经不远了。”

　　手背上传来坚实温暖的触感，驱散了程寅心中些许的寒意和自责。

　　他反手轻轻握了一下白寒的手，然后迅速松开，低声道：“嗯。我知道。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白寒看着他又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密林。

　　海，就在前方。

　　而通往未来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他便无所畏惧。

　　夜渐深，丛林恢复了它固有的窸窣声响，但在篝火的光芒和战士的守护下，这片临时营地显得格外安宁。

　　程寅靠在白寒不远处的行李上，火焰在他深邃的瞳仁里跳跃，映照出决心。

　　他心中的渴望，此刻已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比眼前的篝火更加炽烈。

　　那不仅是对盐的渴望，更是对力量，对生存，对部落未来的无限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