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糖》草莓西瓜

6、那份感情滋养了我的生命。

　　昨晚睡眠不佳的不止夏雪盈一个，周星曜也一样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看了夏雪盈的资料，他破天荒的在视频平台上充了值，看起了从来不看的电视剧。不知是不是睡前看了剧的缘故，他闭上眼，眼前便全是夏雪盈的身影，有古装的，有现代的，更多的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等他醒来，竟一时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当初加拿大的房子里。

　　坐在床边发了一阵子呆，他才摸过手机，查看信息和邮件。

　　因为不放心周顺和的身体，他上午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陪着父母吃了饭散了步，确定父亲确实没有因为打球喝酒而出什么问题，他才自己开车出了门。

　　“你觉不觉得，你儿子好像有心事？”卢秀云等他离开了才跟周顺和说。

　　周顺和摇头：“他平常不也那样嘛，我没看出什么不对的。你不是昨天晚上问他了吗？问出什么了？”

　　卢秀云叹气：“问倒是没问出什么。他都三十岁的人了，真喜欢谁不喜欢谁，咱们还能管得了？要是他真跟夏振的女儿走到一块儿，你不也乐见其成吗？不过夏家情况够复杂的，也不知道那姑娘性格怎么样。”

　　“小姑娘模样挺好，我看着也挺懂礼貌，老夏说她是加拿大的名校毕业，学的金融硕士，应该不是没脑子的那种孩子。”周顺和挺乐观，“只要儿子乐意，我看就行，反正他们年轻人过日子，咱们也不用操心太多。可就一样不好，这女孩子当上了大明星，估摸着就不愿意生孩子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周星曜不知道父母在他身后的议论，去了公司就进入了工作状态，跟采购和渠道部门分别开了会，不知不觉就天色擦黑了。

　　秘书刘文过来敲门：“周总，市场部和质检部报了加班，别的部门就都下班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质检部那边我知道，市场部怎么也加班了？”周星曜站起来，看着窗外的灯火。

　　刘文立刻回答：“市场部说是要评估代言人选的数据，一起在会议室看直播呢。”

　　“我知道了。”周星曜点头，“你也下班吧，跟小黄说一声，我今天没有应酬，不用他送，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

　　刘文答应了。

　　周星曜给质检部经理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便也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接着刷剧。

　　站在电梯间里，他的手指在楼层按钮上划了一圈，最后按在了“8”上。

　　位于八楼的会议室里，市场部的几个员工正盯着彩妆直播间的实时数据做表格。

　　周星曜在玻璃门外站了片刻，推门踱了进去。

　　站在一边的市场部副总一眼瞧见了他，连忙走了过来，小声打招呼：“周总，您还没走？”

　　周星曜摆摆手，和他一起走到房间的另外一角：“别打扰他们，我就随便看看，你们在忙什么呢？”

　　副总说：“这不是夏雪盈今天有个商务直播吗，我们看一下她的实时数据，跟昨天杨婉音的直播数据做个比较，毕竟现在的明星流量都很虚，还是得看真金白银的消费数据。”

　　周星曜点头：“行，你们忙，不用管我。加班餐订了吗？”

　　“订了。”副总连忙说，“人力那边胡姐下班之前帮忙订好了外卖。”

　　“每个人再加一杯咖啡，明天跟胡姐说，是我请大家的。”周星曜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用订我的，我一会儿就走。”

　　“得嘞，谢谢周总！”副总笑着叫了部门里的小姑娘去下单。

　　周星曜看着投屏里的夏雪盈。

　　她今天参加的是彩妆品牌的活动，妆容稍微有一点重，却不显得艳俗，倒是比昨天晚上收工之后的略显疲态显得更明媚动人、神采奕奕。面对着直播镜头，她语笑嫣然，对代言的商品也是如数家珍。

　　“别说啊，这个夏雪盈确实比杨婉音职业素养高，看得出来做了功课。”一个员工小声说。

　　“你看他这个实时销售数据，我的天，就她刚才提到的这个腮红，才十分钟就已经出了一千一百份！”　另一个员工盯着数据盘。

　　“直播间观看人数五百万了！”

　　副总不由得咋舌：“哟！这个流量确实是厉害啊！”

　　周星曜的目光没有转开，只是问：“这个数据真实吗？”

　　“真实，这个是平台实时显示的，不是品牌方报出来的所谓的‘战报’，我们加班就是为了盯这个数据。”副总说，“这会儿看来，今天的直播比昨天杨婉音的那场热度更高。等直播结束之后我们要再统计下单情况，明后两天再盯一下退单情况……”副总认真的回话。

　　“那么雪盈老师现在是在恋爱中吗？”主持人的问话让会议室里的几个女员工“哇哦”声一片，就连正在认真说工作的副总都停顿住了。

　　周星曜不由得绷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大屏。

　　夏雪盈神色不变，笑容甜美，回答得滴水不露。

　　“难怪她公司敢给她立‘学霸’人设，脑瓜确实够用，情商也高，在娱乐圈里算是难得的了。”一个员工感慨，“哎，不会是故意设计的这种问题吧，为了热度。”

　　“……那么你有没有什么过往的关于初恋的故事可以分享的吗？”主持人再次发问。

　　方才说话的员工紧紧盯着屏幕一角：“好家伙，这一下子，热度要飚疯了。”

　　周星曜连呼吸都闭住了。

　　夏雪盈却干脆利落的摇头：“抱歉，那些过往是独属于我和他的，不论我们如今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拿出来分享。我唯一能说的就是，那份感情滋养了我的生命，就像你手上的‘花漾初恋’一样，看上去色彩不那么浓烈，却有着近乎永恒的美。”

　　周星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口却扑腾得厉害。

　　她这个人，长了一张千娇百媚的脸，性子却硬得厉害，平日里看上去随和，可是从来不肯主动说一句情话。恋爱四年，分手五年，他第一次听到她对他们这段感情的评价——居然是这样高的评价。

　　那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他们的感情并没有那么不重要？

　　那么他呢？于她而言，是不是也没有那么不重要？

　　她现在怎么看他？她把他当作什么？

　　她说的这句话，究竟是商务活动中的场面话，还是真心的？

　　一直到直播结束，夏雪盈始终笑意盈盈，对直播间的产品如数家珍，还恰到好处的提及了一下正在拍的新剧和正在热播的仙侠剧，配合度极高。这场直播的效果自然也好得很，观看人数峰值达到了七百万，一个晚上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一千万，购物平台一度被冲到卡顿，险些瘫痪。

　　周星曜看着市场部的员工们做表格，跟副总道了一声“辛苦”便离开了。

　　回到家里，阿姨端上了饭菜，跟他说：“周总和卢总下午临时决定去城郊温泉山庄那儿住几天，让您注意休息。”

　　“好，我知道了。”周星曜心不在焉的吃了饭，又拿了一瓶酒回房。

　　“盈盈，你别生气，今天这事儿你还没下播我就已经跟品牌那边的对接交涉过了。”夏雪盈刚回到化妆间，助理乔楠就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柳静已经给她打了两通电话了，现在又打了过来。

　　夏雪盈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一边卸妆一边说：“我哪那么容易生气。不过这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到底是品牌炒热度还是那个主持人自作主张？他们有没有给个说法？”

　　柳静说：“我问了，他们说是主持人自己临时发挥的，他们正在处理这个事儿。反正不管是不是吧，他们给咱们的说法只能是这样，我也不好真的翻脸，还得合作呢不是，而且你别忘了，你现在播的那个剧，他们全集投广了，刚才他们说明天再以公司的名义给你加云包场，我也只能警告了他们一下就算了。”

　　夏雪盈“嗯”了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反正下不为例吧，都看在钱的份儿上，我还有对赌呢。”

　　柳静就笑起来：“你把我的话都给说了。得，你知道就好，对了，三天之后的线下追剧团别忘了啊。”

　　“放心吧，忘不了。”夏雪盈说，“就算我忘了，不还有乔楠呢嘛。”

　　“哎——”柳静说完了正事，也有了心思八卦，“你刚才直播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周总？”

　　夏雪盈不回答：“你猜？”

　　“行行行，你不说就不说。不跟我说没关系，可别让狗仔拍到什么啊。我跟你说，我正给你接触的那个高奢是出了名的严苛，代言期间不许恋爱结婚的，不然要上报总部，大概率以后就上黑名单了。”柳静提醒她。

　　“知道知道，我没那个闲心呢。”夏雪盈不甚在意，“三天之后的追剧团，下个月的恋综，还有两周后去北京拍杂志，还有什么指示？”

　　“还有商务啊！只要你家，呃，那个，周总那边点了头签了字，就得赶紧拍物料好宣啊！这事儿我会盯着催的，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柳静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的电话刚挂，秦落便打了过来：“雪盈姐，我还没出手呢，热搜就上了，你这场直播太有话题度了！”

　　夏雪盈却不想多谈这件事：“那你就辛苦一点，帮我看一看。这热度不要白不要，正好我有剧在播。”

　　回到酒店，夏雪盈洗漱过后，捧着一杯温水站在窗边看夜景。

　　她睡前半个小时左右必定要喝一杯温水，这个习惯周星曜居然至今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