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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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徊第一次对‘代沟’一词有了深深的体会，小小年纪，二十出头，就已经开始期望养老了。
“呃，栗子，你先去联系网监大队的宋队，查一下分析帖的账户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发的，先跟校方通个气不要删帖，然后联系网站先尽量控制一下流量，不要让热度进一步攀升，还有恶意造谣趁机引流的营销号帖子也监管一下。等下估计要发通告，先把通告的草稿拟定一下等江队回来确认内容。”
“好，孟副，我马上去办。”
孟徊脱掉外套走出会议室打算去洗把脸，一上午混乱的信息量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绪。
现在所有的一切，只能等洛川归案，才能有定夺。
八楼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因为水管爆裂正在维修，孟徊只好下楼去找洗手间，
一出电梯间就看到了正要点烟的江牧川。
江牧川靠在人工通道平台的窗口旁，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只是手上转着打火机。
看见孟徊江牧川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默默地收起了烟和打火机。
侧头看着孟徊，一上午见到谁都挂在脸上的礼貌性笑容已经消失，浮现的只有沉默和重压。
“林局怎么说？”
孟徊向江牧川伸出了手，江牧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将手里的烟和打火机递给了孟徊。
“网上现在人云亦云，造谣和胡诌的越来越多，说法五花八门，影响很恶劣。”
江牧川的声音有些沙哑，十指交叉双肘撑在窗台上，探头盯着楼下花坛旁浇水的老头。
“是我的失误，如果我先仔细分析那段监控视频，可能会想一个更安全的方法对洛川进行拦截，最起码不应该造成这样的局面。”
“十五天，”
江牧川顿了顿，叹了口气，
“林局下了限期，十五天内侦破，我相信他一定向白晔争取过，否则不可能有十五天。”
孟徊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不太熟练地点燃。
“我刚刚已经让栗子联络网监大队的宋队了，联系了学校暂时不要删帖以免进一步恶化舆论。网站那边也联系控制流量，剩下的散播不实信息的帖子，相信宋队可以处理好。通告的底稿已经按照模板拟定了，你等会儿可以去核实一下。”
“赵北已经带人去皇岗双座联系民宿房东和保安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等洛川到了，就能弄清楚这东西是哪儿来的了，起码他可以给我们一个方向。”
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江牧川有些意外地起身看着孟徊。
其实这次调任兰海之前，他想过很多。
尤其是在得知孟徊是自愿降职也要请调兰海之后，他更是犹豫。
他是得到组织的临时调令上任的，为此甚至还专门半夜把他揪起来找他谈了两个小时的话。
所以他更好奇。
孟徊比自己大，阅历又丰富，又是前凤州刑侦支队的队长，怎么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
可这次的共事，貌似却又出乎意料的和谐。
“你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但我不懂。”
江牧川确实不懂，
不懂孟徊为什么宁愿降职也不愿意留在凤州，为什么会愿意心甘情愿在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毛头小子上司手下干。
孟徊一手将打火机塞回江牧川的前胸口袋里，一手将点好的烟轻举在江牧川嘴边。
缭绕的烟雾让江牧川有些看不穿孟徊眼底的情绪。
“这都不重要。”
江牧川双眉微蹙
“那什么重要？”
孟徊突然发现江牧川其实笑与不笑，说话与沉默都有着很严重的反差。
这种反差时不时会让他怀疑江牧川是不是有潜伏性精神分裂。
看来还是得找顾郁给看看更保险一点。
“重要的是这烟马上烧完了，你再不抽就一口都抽不着了。”
江牧川顺着孟徊的手叼上了那根即将燃尽的烟头。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内耗不能解决任何麻烦，反而会加重你的心理负担影响判断。”
孟徊拍了拍江牧川的肩膀，
“你是队长，要学会任何时候都不要在你的组员面前露怯，他们还需要你丰富的经验从旁辅助做出更好的判断。”
孟徊有些奇怪，这和他‘道听途说’的江牧川不太一样，那个活在公安系统嘴里‘无所不能’的天才，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滴——”
楼下院子里传来一声喇叭声，江牧川和孟徊向下张望，就看到张棋带着洛川下车。
孟徊侧头看着江牧川，
“你现在有一支烟的时间消耗你自己的个人情绪，我希望你走出楼梯间的时候，能变回我早上见你时候的模样。”
孟徊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我先去审讯室，你可以等下过来。”
江牧川看了看手上的烟，立刻摁在了从林局办公室顺出的闲置烟灰缸里，端着烟灰缸大步去追孟徊的脚步。
“诶——，孟徊，不用，我可以跟你一起审！”
坐在审讯室的男人穿着很质朴，身形十分消瘦，身上并没有像很多常年运动的博主那样有夸张的肌肉。
“名字？”
“洛川。”
孟徊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非常清秀的五官，只是因为常年骑行风吹日晒皮肤变得有些粗糙和发黑。
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的简朴，普通的运动套装，两百多块钱的打牌打折运动鞋，好像并不符合他大几百万粉丝网红的人设。
“知道我们找你是什么事儿吗？”
洛川拘谨地搓了搓裤面，手上的汗湿印在灰色的运动裤上，留了暗灰色的印子。
“知道，路上骑车的时候有粉丝告诉我，我早上在天桥底下捡的手提袋，里面装的娃娃，是人皮做的。”
洛川显得非常委屈和无措，“但是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人皮做的啊，我就是做个好人好事儿，我看见人家车倒了我上去扶一把，结果那个手提袋子它自己就从车筐里滚下来了！”
江牧川皱起眉头。“车筐？什么车筐？”
“就是那个共享单车的车筐，就，在那个繁花路两座天桥中间的那个停放点。”
洛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生怕自己说的话警察不信。
“今天早上我直播骑行，原计划今天晚上之前骑到津京，然后你们兰海这边阴晴不定的天就突然下暴雨了，就只好就近推车到靠东面的天桥下面，然后跟粉丝唠嗑儿，结果弹幕就有人提醒说后面的车倒了，我回头一看，确实是倒了好几辆，估计是那一阵风刮的，我就好好的都给扶起来了，顺手捡了这个，”
洛川叹了口气，
“我看那袋子不便宜，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奢侈品品牌HTI的手提袋，里面还装着东西，我就想着肯定不是什么便宜东西，捡了说不定会惹上麻烦，就骑着车送到这个地方来了，我真没杀人警察同志。”
孟徊侧头向江牧川挑了挑眉，两人眼神轻触了一下。
“谢谢你的配合，等下会需要您配合一下我们同志，在单子上签个字。”
“好好好，我一定全力配合。”
孟徊推开审讯室的门时，戚砚珘正站在门口端着两杯一次性纸杯的水微笑地看着江牧川和孟徊。
“接下来让我和他聊聊吧，我能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孟徊侧头看江牧川，江牧川心领神会地点头，拍了拍戚砚珘的肩膀。
“好，去吧。”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江牧川看着孟徊，
孟徊笃定地侧头看着江牧川，，
“没有一句假话，我反复看了很多遍他这一路的监控录像，他的手提袋确实是躲雨出天桥后才有的，那两段天桥，一面再在施工，一面是公园的小树林，所以两座天桥之间的影像其实有死角，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进入西面的天桥前，后座上没有挂着这个手提袋，而他从东面的天桥下出来时，却有了。”
“所以线索又断了。”
孟徊点了点头，“但不要紧，我们可以去那个天桥下排查一下，顺便调一下最近几天所有出现经过过那边的人群，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孟徊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会议室桌子上，转头对着江牧川伸手。
“手机。”
江牧川一下呆怔住了，这怎么上来就要手机？
孟徊奇怪地看着江牧川发愣的眼神，伸手招了招，又重复了一遍。
“手机，加群，联系。”
江牧川恍然大悟，“哦，加绿泡泡啊，早说啊。”
孟徊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天知道江牧川发愣的那几秒里脑补了什么大戏。
不行，还是得回头找顾郁给他看看。
“咚咚咚——”
“进！”
痕检的张建拿着手提袋探头走了进来，“江队，有发现！”
“什么？”
江牧川连忙凑了上去。
张建翻开手提袋内部的一块内衬，上面写着‘18’。
孟徊也凑到跟前去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我刚问了我的一个师哥，这个是HTI品牌推出的限量款包包的手提袋，大陆区限量20个，所以他们这批手提袋的袋子是定制的，会根据卖出的顺序装袋。”
“也就是说，这款包包的第18个买家就是这个手提袋的主人。”
张建点了点头，“对，而且刚刚顾郁还顺便打听到，这个包包的售卖地点就在本市最大的线下店。”
江牧川看着照片上有着烫金工艺的数字18，低头翻了翻手机。
“没有其他痕迹吗？指纹一类的。”
张建也颇为头疼的摇了摇头，
“江队您也知道，早上歆畹区刚下了一场暴雨，现场又没有任何保护，这东西上面已经剩不下什么了，只有那个博主洛川的指纹，可他不是已经被排除嫌疑了吗？”
江牧川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辛苦你们了。”
叮——
江牧川和孟徊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八楼修仙阁】
赵贝贝北北背：{江队，孟副，确定过了，洛川这几天没有任何可疑行径，而且他住过的屋子也没有任何问题，基本可以排除。}
黑猫警长孟：{好，先回来查监控，我和江队去趟恒珑。}
赵贝贝北北背：{收到！}
江牧川和张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对视了一眼。
“你叫，黑猫警长孟？”
“噗——”
张建捂着嘴默默走了出去。
孟徊倒是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
“江队、孟副——”
戚砚珘推开了会议室的门，笃定地看着两人说。
“相信我，洛川没有说谎，可以排除嫌疑了，而且他不具备作案时间，他来兰海不过三天时间，而一般硝制的时间却是15~22天。”
“这个硝制的硝是什么东西，化学物品吗？”
江牧川侧头去看孟徊，孟徊也摇了摇头。
戚砚珘把手中的两个纸杯扔进了垃圾桶里，抬头看着两人。
“我刚问过子钊，硝制的‘硝’，主要指的是硫酸钠也就是芒硝和面粉的混合物，一般人会使用的是黄米面。”
栗子抱着笔记本敲门走了进来，“江队，这个通告的内容需要你审核一下，还有，这个通告现在立刻发吗？”
江牧川接过电脑逐行逐句地扫了一眼，“对，现在就发。”
“是。”
江牧川抬头看着秦栗，“栗子，你现在去孟法医那儿问问，哪里能够买到芒硝，大批量的那种，把兰海市内能买到的地点全都罗列出来一一走访排查，我和你们孟副先去一下恒珑查一下那个手提袋的主人。”
“是！”
“好了，那我们出发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江牧川把电话还给秦栗，低头勾了件外套，凭借十公分的身高差，十分顺手地揽住了孟徊的脖子。
孟徊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肩膀，
“你刚抽完烟没洗手，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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