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书店》迟椿

15、我在 云弭别过头

　　陆清忱的心脏被蜂啄了一下。
　　他垂着眼，屹立在原地不动，还是云弭打破僵局。

　　云弭吸了吸鼻子：“陆清忱，你怎么不说话？”
　　陆清忱微张唇。
　　云弭道：“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狼狈...我车坏掉了，手机也因为没电关机了，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好饿。手上没有钱，旁边卖小吃的摊子我一眼都不敢看，一直在等你。你骗了我。”
　　“你说你不会放我鸽子的，陆清忱。”云弭颤声，他不想哭，却忍不住落下眼泪。
　　他一个人蹲在这里，想着从前发生的往事，胡思乱想陆清忱没来的原因，以为陆清忱又出了意外，哭了半天，一个女生看不下去，递给他一包纸。
　　云弭以为自己会很坚强。

　　陆清忱沙哑道：“对不起。”
　　云弭说：“陆清忱，我不要对不起。”

　　十七年来，陆清忱从未向外人袒露心扉。小时候被同龄人恶意揣摩，他们骂他没有爸爸，说他是野种。他被打，被欺负，回到家后陆澄音着急的哭下来，问他怎么了。
　　陆清忱也只说跌倒了。

　　陆澄音抱着他哭啊哭，他拿着纸巾替陆澄音擦眼泪，像个小大人一样哄他的妈妈，说自己没事了。
　　后来陆澄音因病去世，他没了家人成了孤儿，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所有人都在提醒他，唤他‘小陆少爷’，告诫他是个外姓，不要奢求不该有的。
　　陆清忱什么也没说，恪守本分。

　　他就像机器，没有感情，拼命的读书，想要远离让他讨厌的土地。
　　这个城市很好，很多人拼了命的往里挤，想在这里安家立业，陆清忱只想离开。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割舍，都可以不要。

　　他喜欢云弭，喜欢他笑，喜欢他挥洒汗水在篮球场上奔跑，喜欢他不想做作业就不做。
　　在陆清忱没有意识到‘喜欢’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注意云弭。

　　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他从没想过以后。
　　可云弭出现了，在那个拐角处。

　　陆清忱酸涩地想冲他笑，扯了扯嘴角，才发现笑是那样的难。

　　陆清忱不敢给任何人保证，他注定要离开临江。
　　他是个无依无靠的人。

　　可他听见自己说：“云弭，不会有下次了。”

　　云弭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说：“陆清忱。”

　　陆清忱嗯一声。
　　云弭又唤：“陆清忱。”
　　陆清忱说：“是我。”
　　云弭音调升高：“陆清忱。”
　　陆清忱上前一步：“我在。”
　　云弭伸手：“你拉我一下。”

　　陆清忱将他拉起来，云弭蹲的腿酸，一起来便往陆清忱身上扑。
　　“没站稳。”他找了个最拙劣的借口。

　　陆清忱没有说什么：“我扶你。”
　　云弭得寸进尺：“你抱我吧。”
　　陆清忱失笑，任由他抱：“还想爬山吗？”

　　若是放在两点，云弭肯定说不想。
　　可他已经无所事事玩草玩了三个多小时，云弭想也没想：“爬。”

　　陆清忱嗯声：“爬完山，我请你吃饭。”
　　云弭狡黠地眨眨眼：“那不行啊，怎么能让你请我...那我明天也请你吃一顿吧。”
　　陆清忱：“不用，这次是我不对，我该请你。”
　　计划有变，云弭急了：“那车怎么办？今天是带不走了，明天你跟我一起来拿，你想办法解决！”

　　说完，他咬了咬舌头，觉得自己好不可理喻。
　　明明是他自己骑的车，却要陆清忱来收拾局面。

　　陆清忱想了想：“我等会叫个车，问问司机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车搬到后备箱。”
　　云弭憋了憋气，耳根染上点血色，被气的：“陆清忱，我看透你了。这么多借口，其实你就是不想明天陪我出去玩！你今天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你居然不补偿我，你太过分了。”

　　陆清忱今天够糟糕了，浑浑噩噩的找到云弭，连魂都没召回来，云弭说什么，他就跟着往下说，完全没琢磨其中的意思，听到他这么直白的点出，陆清忱大脑宕机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他偏头勾了勾唇，才说：“我没情商，我的错。”
　　云弭：“这和情商有什么关系？”
　　陆清忱说：“不知道，我就是找个借口道歉。”
　　云弭撇撇嘴，松开他：“不答应算了，彭语浩他们天天找我打游戏我都没答应...我明天跟他们打游戏去，谁想理你。”

　　陆清忱觉得云弭好可爱。
　　他差一点要答应，又陡地想到自己今天让陈齐昇丢了面，就连汪琮叫他，他也没搭理。
　　明天少不了要出事。

　　及时想到这点，陆清忱委婉地说：“我明天可能没空。”
　　云弭立刻拉下脸。
　　“哦。”云弭说，“刚好我也没空，别约了。”

　　干脆这次都算了，还爬什么山，迟到这么久也没个解释，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偏偏他还像个傻子一样，想着明天和陆清忱出去玩。
　　上一世陆清忱是不是骗他的，陆清忱根本不喜欢他。

　　云弭哀怨地想，陆清忱叹了声气，安抚地拍了拍云弭的头。

　　云弭瞪他：“干嘛？”
　　陆清忱解释道：“明天有亲戚来家里，可能要接待。”
　　云弭很低地“哦”了声，想了想，又有点高兴地“哦！”了声：“早说啊，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还能强硬你陪我啊。”
　　顿顿，他又道：“你今天迟到也因为亲戚吗？”
　　陆清忱兴致不高地嗯声。

　　云弭想到他家庭关系不太好，上一世陆清忱遭到事故，他也没听说陆清忱父母有怎么样。
　　毕竟都离婚了，有了各自的家庭，肯定不会关注陆清忱。陆清忱这么拼命学习，肯定是想让他爸妈多关注他吧...
　　他怜悯地看着陆清忱，心想没关系，爸妈不爱你，我来爱你。

　　云弭主动转移话题：“那什么，我们去爬山吧。”
　　陆清忱没道话，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过了几秒，陆清忱倏地道：“先去吃饭吧，你不是饿了吗？”
　　云弭望了眼对面的小摊，肚子咕噜一叫。

　　“我就一点饿。”云弭悄声道。
　　陆清忱扬唇：“我也有一点。”
　　云弭：“那我们吃饱了再爬山？”
　　陆清忱：“好。”

　　云弭雀跃地说：“那我们多吃点，不吃饱哪走得动。”
　　陆清忱：“你想吃什么？”
　　云弭唔了声：“我想吃瘦肉羹。”
　　陆清忱：“好。”
　　云弭饿极了：“还想吃烤鱿鱼。”
　　陆清忱：“还有呢？”
　　云弭：“还有...关东煮。我中午就闻到味道了，好香。”
　　陆清忱嗯声：“还想吃什么？”
　　云弭别过头看他：“陆清忱，你把我当猪吗？”

　　陆清忱没否认，和云弭一起过了斑马线，到对面小摊买了云弭想吃的三样，两人坐到瘦肉羹摊主支的桌前。
　　瘦肉羹还需要煮，鱿鱼和关东煮已经好了。

　　云弭买了三样，陆清忱只买了份瘦肉羹。
　　云弭见他坐那直勾勾看着自己吃，有些过意不去，从关东煮碗里拿了串丸子递给他：“喏。”
　　陆清忱摇头：“我不饿，你吃。”
　　云弭：“你吃过饭了？”
　　陆清忱迟疑：“..吃了。”

　　他没吃什么。
　　早上被汪琮叫到陈家，中午饭跟陈傢庭他们一起吃，摆在自己面前的都是他不喜欢的，加着葱花。
　　他只吃了几口蔬菜，庆幸碗里的饭不多。

　　虽然没吃多少，但陆清忱今天实在没胃口。

　　云弭也没再问，手一拐，丸子进了自己嘴巴。
　　他心道陆清忱不识趣，这么好吃的关东煮居然不吃。

　　瘦肉羹好了。
　　他们买的都是不加葱不加香菜微辣，口味出奇的一致。

　　云弭口淡，不喜欢额外加醋，摊主一端上来，他便拿起勺子喝汤，结果被烫的一激灵：“嘶。”
　　陆清忱：“怎么了？”
　　云弭露出舌尖，吸气道：“烫。”

　　陆清忱顿了下。
　　他淡定地说：“小心点。”

作者有话说

　　陆清忱：云弭好可爱，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