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时代[基建]》灿喵

18、018 与巫的谈话

　　祝铮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团浓雾之中，她在浓雾中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浓雾慢慢散去，一行赶路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图案复杂却破破烂烂的兽皮裙，几乎所有人都步履蹒跚，只能相互扶持着走。他们身上全都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深到露出骨头了。
　　祝铮敏锐的注意到这群人里面几乎全都由青壮年组成，虽然人群中还有少许儿童，但是这里面却没有一个老年人。

　　一个部落怎么会没有老年人呢？

　　要么是这个部落的人均寿命太低，要么是所有老年人都折在了逃亡路上。

　　无论哪种情况都让祝铮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为首的那个男人整体还是壮实的模样，只不过胳膊上的伤口有些腐烂，左手又缺了两根手指。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我们再坚持坚持，一定能找到一个隐世的地方重新开始。”

　　人群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哽咽声，男男女女悲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祝铮听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哭泣。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逃走？

　　祝铮伸手想要触摸他们，手却从他们的身体中穿了过去，被她穿透的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们看不见她，也感觉不到她。

　　祝铮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低声呢喃：“又是幻象...和在山洞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这些幻象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话，这些画面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为什么她能够看见？

　　轰隆隆——

　　远处震耳欲聋的响声打断了祝铮脑海中的一连串问题，她看到了一片冲上云霄的火光和远处扑来的一股滔天巨浪，在这片天灾带来的响声和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之中祝铮又听到了那个男人的话语。

　　“大家不要害怕！烁金部落永不熄灭！”

　　祝铮倏然睁开了双眼，五感瞬间回归，她整个人都被浓郁的植物香味包围着。她扫了一眼自己，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处都被涂上青灰色的草药，这草药很是清凉，缓解了她身上的大多痛感。

　　“阿铮，你醒了。你现在先别动，等到药全部浸入伤口之后再动。”巫慈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颇为担心的摸了摸祝铮的脑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祝铮干咳了几声后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巫，我感觉还好，就是身上很凉。对了巫，我怎么在您这里？”

　　她明明记得她在跟烈进行训练，怎么一转眼就到了巫的房子里。她的训练结束了吗？她跟烈谁赢谁输？

　　“你被烈打晕了之后，阿勇他们就着急忙慌地将你送到我这里来了。”巫语气中多了丝揶揄，“阿勇他们几个哭的可伤心了，特别是磕磕，哭的差点喘不过来气。”

　　三个眼泪鼻涕直流的小娃娃拖着浑身是血的小阿铮上山，巫看见后甚至原地一个踉跄，差点就以为阿铮不好了，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祝铮一想到巫描述的画面就有些尴尬，她默默掩面：“巫，勇他们现在在哪呢？”他们几个恐怕吓坏了，她得赶紧去报个平安才成。

　　“别担心，他们已经被我劝回去了。”

　　部落里的人对巫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勇他们这种小娃娃尤甚。在他们眼里祝铮只要送到巫这里就会没事了，所以巫三言两语就把三人劝走了。

　　祝铮松了一口气，她低垂着头良久后小声嗫嚅：“巫，我会不会很没用？”
　　明明是部落里最小觉醒的初级图腾战士，明明觉醒时显示的天赋还很高。实际上她却这么弱小，没打过烈就算了，还被他打晕过去。祝铮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被烈打晕的都不知道。

　　巫并没有直接回答祝铮的问题，而是笑着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面：“阿铮，你看我手里的东西。”

　　祝铮抬头看，巫走到木桌边拿起一个藤编的小篮子，和一块漂亮的白色大石头。

　　“阿铮，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就像这个篮子，而你的潜能就像这块石头。并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的身体素质如今还承受不住你的潜能。”
　　巫将石头放进篮子里面晃了晃，篮子不堪重负吱呀吱呀的烂掉了，那块漂亮的白色石头砰的一声掉在地上，石头边缘磕掉了一块角。

　　巫丝毫不心疼这块白色石头，反而先去宽慰祝铮：“阿铮，我们都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图腾战士。不过现在你先不要着急去训练，你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在这个年龄段吃喝玩乐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今年不去训练其实一点都不丢人，哪怕三年后你再去也比旁人要快上一年。”

　　烁金部落的人正常在十岁觉醒，有些人甚至要等到十一二岁。而祝铮现在其实也还不到六岁。

　　烁金部落没有生日这一说法，阿父阿母们会记得孩子们出生的大概季节。巫因为救治过祝铮，也能记得祝铮的出生时期，她出生于夏季，那是最烈日炎炎的时候。

　　祝铮吊着的心突然回到了实地。

　　她觉醒后有骄傲，也有不安。她害怕自己表现得不尽人意，担不起最早觉醒的天才之名。但是巫这么一安慰，祝铮心里的不安就被抚慰平了。

　　巫真的是太好了，祝铮每见一次巫就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身上又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祝铮对此好奇不已：“巫，我身上涂的这些是什么？”

　　“这是青苗碾成的粉末，对于伤口有奇效。”巫朝着祝铮展示一个木制的小盒子，小盒子里面都是青灰色的粉末，“第一狩猎小队在狩猎季会去采摘许多草药带回来，听他们说，青苗叶子更能治伤，只不过叶子带不回来。”

　　青苗是一种头大脚下的植物，头顶上有着丝丝缕缕的绿色叶子，仿佛头发一般，被采摘时还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
　　巫曾根据首领炎的描述画过一张青苗的图，但是她是用巫笔画的图，这些图只有历任巫能看见，她也没必要拿出来让阿铮看了。

　　“听他们说...”祝铮喃喃重复了一句后问道，“巫没有亲眼见过吗？”

　　巫摇了摇头：“青苗摘下来就会不停缩小自己的叶子。两天之内就会回归成种子的模样，但是种子对于伤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狩猎队一般都会在采摘之后直接将其碾成粉末。”

　　祝铮皱了皱眉，脸上盛满了不解：“既然叶子比粉末更好用，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种一些青苗呢？”

　　在前世她最初也种过一些植物，期待等到植物成熟了就可以吃掉它们。只不过无论她种什么都会在后期异变。她种的向日葵射出的瓜子能把地都扎破。

　　不过祝铮目前还没有发现部落里的植物有这种情况，这里的所有植物都属于正常模式，基本不会攻击人类，也没有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智慧。

　　巫从来都不会因为阿铮是小孩子而搪塞她，她翻箱倒柜的找起来以前巫的笔记。

　　“我记得曾经有一位巫记过关于种植的事情。”

　　巫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了那本笔记，它是用银白色的兽皮制成的。

　　所有巫的笔记都是用兽皮制作而成的，上面施加了巫特殊的巫力，使其不腐不烂。

　　巫在祝铮面前缓缓翻起了那本笔记，由于祝铮不识字的缘故，巫也丝毫没避着些祝铮。

　　祝铮瞄了一眼后被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字晃得头晕，她又不认字，安心收回视线乖乖听巫叙说原因。

　　“啊找到了。”巫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她言简意赅地总结着上面的字：“最开始先祖们也是准备种一些植物的，我们部落甚至有流传下来的种子，但是总是种不成功。部落里没有合适的土壤，在山坡上将其种下去根本不会发芽。”

　　山坡上有杂草，有古树，这些植物都能活，却独独种不出能吃能用的植物。

　　“部落到黑暗森林也有片土地，只不过也是种什么都不会活。”巫凑近看了看那芝麻大的小字，“先祖们说这是未开垦的荒地，种不好东西。”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先祖们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未开垦的土地，但是先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垦，只能将其放起来。
　　到了她们现在这会儿，种植这个概念都抛在脑后了，更不会想着去开垦。要不是阿铮提起来，巫一时也想不起来这回事。

　　祝铮只觉得烁金部落这种奇怪的违和感又来了。

　　烁金部落人曾经都想着耕种，也能分辨出来荒地。但如今的烁金部落却压根没有耕种的想法，只靠着打猎为生。

　　烁金部落的人明明会许多东西，会用骨针和麻缝制兽皮、会用木材和石头制作许多东西，但是他们却又那么落后。就好像...最开始的先祖什么都会，后来却在时间的长河中一点点落败。

　　祝铮突然想起来那两次幻觉，她悚然一惊。

　　“巫，我们一直都在这里生活吗？外面有没有别的部落？”

　　巫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她语气有些沉重：“我们不是一直在这里生活的。我看过一个很久之前的巫的笔记，他在笔记里写到我们曾经有个故地，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以前的巫都描述不出来，而我也不知道这个故地究竟在哪里。”

　　烁金部落是逃到这里的，那时候的巫在逃离前就死亡了，所有笔记几乎全部丢失，烁金部落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巫。后来虽然有了巫，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故地究竟在哪里，甚至不清楚逃亡的原因。

　　“我们部落已经生活在这里一千多年了，这一千多年里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部落。也许有，也许没有吧。我们出不去，别的部落也进不来。”

　　烁金部落四周都是天险，部落里的人根本出不去。偶尔想到这个世界可能只有烁金部落这孤零零的千百人，巫就觉得很是寂寞。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巫笑了一下开始活跃气氛：“也许什么时候小阿铮能到外面去，说不定就可以发现许多其他部落了。”

　　祝铮真挚地点头：“好。巫，如果我以后能够发现其他部落的话，我一定会带外部落人见您的。”

　　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就等阿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