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日旗随遇安 ...
-
太阳下了山便是夜，村子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偶有犬吠，别有志趣。
沈春旗早早将被褥铺好，乖巧坐在上边等着江遇安过来。
“相公~~~”
江遇安人被这一声喊麻了，咽了咽口水远远拒绝：“别恶心！”
沈春旗撅起嘴来，不情不愿躺下：“好嘛，不叫了。”
江遇安这才靠近那床被子：“你睡吧，我今天晚上守夜。”
“你不睡吗？”沈春旗撑起小脸看他。
“不了。”江遇安不敢看沈春旗，耳朵根微红：“仙人无需睡眠，你好好休息。”
“原来我是仙人啊？”沈春旗没听江遇安提起过这些，他往前蹭了蹭靠住江遇安的大腿：“我是神仙吗？”
江遇安的注意力全部被腿上那一块小小的热源吸引，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仙人写的故事啊？”
“什么故事？”
“《春日旗随遇安》。”
江遇安：……？
“咳咳咳！”他没忍住被口水呛了一下，脸到脖子红了个透，甩开沈春旗问道：“你说什么？”
“遥遥……”
“闭嘴不用说了！”
江遇安站在地上看沈春旗，他被江遇安甩的那下有点狠，倒在软被子上，衣裳有些散乱，委委屈屈坐起来之后看江遇安：“你凶什么嘛！”
“这故事不是讲你和我的故事吗？”沈春旗看向江遇安，声音清透：“那都是真的啊，你对我这样这样，然后又那样那样，最后我们这样那样，做那样的事情你不快乐吗？霞霞说，那是世间顶快乐的事情了。”
沈春旗说到这里语气有些遗憾：“可是我摔了脑子之后都忘记了，小安，趁着你在，帮我回忆回忆，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快活。”
江遇安：……
苍了天了织霞给沈春旗看的都是些什么废料？
“你……”沈春旗开口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你别说话了……我怕我一会忍不住……”
“什么？”
“揍你。”
“……”
“不就不嘛！”沈春旗钻进被子里：“你想守着就守着吧，我要睡觉了。”
-
江遇安和沈春旗在百荣待了半个月，期间江遇安想了诸多办法，都没能让沈春旗恢复，实在没了法子，只能往三阙门递消息，问问司命有没有什么办法。
等了三日司命那边有了回复，是用水镜传的消息，司命不在，水镜里的人影是织霞，她笑得暧昧，轻飘飘回应：“小安啊，你师父这种情况呀，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遇安直觉织霞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她掩唇咯咯咯笑了好久说道：“目前我知道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和他仙法同脉的人双修。”
江遇安：……
“你直接点我名字得了。”江遇安气有些不顺，他破罐子破摔：“我觉得让他傻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织霞一眼将他看穿：“你舍得？”
江遇安闭眼。
这很难评。
是夜。
沈春旗照例铺好被褥，只是今天他格外沉默，江遇安心里搁着事情，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过了一会沈春旗还没有动静，江遇安这才回头看他。
“师傅？”
沈春旗听见江遇安叫他，耳朵颤了颤，然后小声问：“小安，双修……是什么？”
“啊？”
“霞霞给我说，双修能治好我。”
“她……”江遇安愣了愣，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她怎么告诉你的？”
“话本子。”
沈春旗手指指了一个地方，江遇安起身去看，发现屋子角落有个法阵，接着的是织霞宫，吐息间便会有细碎声音，江遇安仔细听了听，辨别出来那是织霞的声音。
恬淡温柔的织霞仙子不断口出狂言，讲的全是些□□的话，江遇安喉结滚了滚，着急忙慌捏了决把这阵法毁了，江遇安头上快要冒烟，他大步走过来将沈春旗卷成一个被子卷，：“师傅睡觉，不要听织霞胡言乱语。”
“小安……”沈春旗在江遇安怀里拱了拱，情绪低沉：“你是不是不想我记起事情。”
“你怎么……”
江遇安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唇上一触即离的触感，他愣了愣，沈春旗趁着这个空档伸出舌头舔了舔。
“小安，我不怕的，霞霞说了，双修的时候你会变成猛兽，我会很危险，但是我不怕。”
江遇安呼吸沉沉，青筋绷起。
“什么都信真的会害了你！”
沈春旗摇了摇头，他手脚并用扒在江遇安身上，眼神带了些许迷离色，扒开他的衣领啃他的锁骨，江遇安凑近了才文件沈春旗身上淡淡的酒气，便想起今晚那几个清粥小菜里有个汤，汤里有发酵的朱果。
怪不得这么胆大包天，江遇安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他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师傅，您醉了。”
“没有。”沈春旗手脚并用又扒了上去，他突然想到今天织霞跟他说让他换一个方式喊江遇安，于是颤颤巍巍开口：“好小安……”
清冽的声音在耳朵边上炸开，江遇安有一瞬间头皮都是麻的，他转头和沈春旗的视线对在一起，从前那些卑劣见不得光的情绪在这三个字里倏然放大，他咬着牙低声问沈春旗：“师傅您刚刚说什么？”
“……好小安……”
“师傅……”江遇安咬了咬牙，握着沈春旗腰肢的手紧了紧：“你别后悔……”
乡村的月色朦胧，有些细碎的声音惊飞了雀鸟，朝下看，只能看见隐隐绰绰的灯光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沈春旗……”
-
第二天沈春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像是散了架，他扶着腰坐起身来，昨夜的场景一幕幕在脑子里的播放，他露出薄红，攥了攥拳喊了一声江遇安。
没人应。
沈春旗沉了沉气，又喊了江遇安一声，这才听见外间的响动，他下床趿拉鞋，和进屋的江遇安对上视线。
只一眼江遇安就看出了沈春旗找回了记忆，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碗碟放在桌上，咚地一声，沈春旗的身子跟着那声响一起颤了颤。
“记起来了？”
沈春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又缩回被子里。
“小安，你这样好吓人……”
“昨晚我回了一趟三阙天。”沈春旗说道：“织霞仙子将你当时的经历都同我讲了。”
沈春旗哑然。
“若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是不是我到如今还不知道，月老殿红树上挂着的命牌里，你的名字牵着我的名字？”
“我……”沈春旗想了想还是没解释，他准备当个鹌鹑，却被江遇安提溜着坐了起来。
“去月老殿不小心看到了师傅和徒弟之间不伦的心意相通，心里害怕却又不敢明说，只能通过工作逃避徒弟的追问，却没想到被反卷局的神仙们抓到，害怕事情败露于是四处逃窜，却不小心从九霄门上摔到下界摔成了个傻子？”
江遇安轻松说出了沈春旗这段时间离奇的经历，冷笑两声：“师傅，可真有你的。”
“一般般啦~”
“夸你呢？”
沈春旗又低下了头。
江遇安瞧见他这个小可怜样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将人圈进自己怀里。
“师傅，如今天庭被那群老东西整治地很讲政治正确，咱们两个的事情是自由与平等，不会出事的。”
老东西沈春旗：……艹，他怎么没有想到！
亏了！！
看到沈春旗一脸便秘的样子江遇安在心里暗暗发笑，他轻轻挠了挠沈春旗的头发：“我们去和你的好朋友虎子先生道别吧。”
江遇安：“往事不必再提……”
江遇安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还是很诚实地收好被子去了虎子家，百荣镇子上大多村户都帮过沈春旗，江遇安便跟在他身后挨家挨户道别，沈春旗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道谢的东西，便让江遇安准备了朱砂和黄纸，坐实了自己修士的身份，给每家人都送了符箓。
返回三阙天的时候已经快入了秋，沈春旗馋人间清甜的葡萄，想着能吃点再回去，却被江遇安拦腰抱着离开了述南。
“晚上带你吃葡萄。”
沈春旗：“……啊啊啊江遇安你流氓！”
-
久日未归的仙府还是沈春旗离开时候的样子，院子里几棵桃树隐隐有了要化形的迹象，江遇安怕沈春旗不习惯不吃饭的日子，去小厨房做了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春旗站在桃树下朝着自己笑。
桌上是已经开封的一坛酒，江遇安没想到沈春旗动作快，发现了自己在他不在时候买醉喝的酒。
“师傅……”江遇安声音微哑，他喊沈春旗。
沈春旗脆生生地应：“诶。”
沈春旗眼中带笑，眉目弯弯，江遇安眨巴着眼睛往上凑了凑，又喊了一声。
“沈春旗……”
江遇安凑过去抱住沈春旗，黏黏腻腻地喊他的名字，手指一寸一寸往下探。
沈春旗身子软成春水，双臂攀附在江遇安肩膀上，江遇安将他抱进怀里：“师傅，沈春旗……”
沈春旗喘了喘气：“没大没小。”
江遇安不想拿自己发现他失踪之后发疯的事情说给沈春旗听，便用动作代替，这是他们心意相通之后的第一次，绵长的情绪落在沈春旗的耳根和脖颈，层层叠叠的纱衣下，是江遇安急切的情难自禁。
仙府不会有客人，但沈春旗还是有些受不了，他发出和那天在村子里小屋一样破碎的声音，在重重树影下惊起同样的鸟雀。
结束之后江遇安和沈春旗接了一个很长的吻，说吻也不太确切，江遇安的动作更像是小狗圈地盘，在他身上蹭自己的味道，沈春旗缓了很久呼吸才顺畅，江遇安拨了拨沈春旗汗湿的头发，哑着声音开口。
“师傅，你抬头看。”
沈春旗闻言抬了头，看见炫目斑斓的天空。
日落斜阳，九重天下的霞光漫长，江遇安前段时间回三阙门的时候特意去求了织霞，要她帮忙织一场绚丽霞光，织霞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点头，然后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沈春旗看着窗外眼神绰绰，江遇安喉结滚了滚，轻声喊了一声师傅。
沈春旗摸着他的脸抬首吻了上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人在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日旗随遇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