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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抗旨 ...


  •   兰水榭二层芷桐房里,月娘儿微探着身,松垮的衣襟将雪白圆润的□□半露,正给安之若斟着酒。

      安之若满心打眼地欣赏着探着琵琶的姐儿,这姐儿叫飘红,才来不久,年纪小,这琵琶倒是弹得妖娆妩媚。

      月娘儿将酒递去,安之若目不斜视地凝着飘红,嘴角莞着浅淡笑意,顺着小金杯直接攀进月娘儿轻纱袖下抚着她纤纤玉臂,托着她手肘稍往前推。

      月娘儿莞尔,顺势将小金杯喂到他唇前。

      窗台半启,男子站在窗台后遥遥望着卷帘胡同后边儿的小馆,小馆不比兰水榭花枝招展,只剩的点点温润的暖光从窗缝里流出。

      模糊的月光水似的流在他脸上,轮廓清晰,是张潇洒英俊的脸。丹凤眼柳叶眉,眼角的野心融进了月色,像豺狼在深林悬崖上睥睨月光。

      安之若悠长道:“以为应大少在山明水秀的地方早把心性养得淡泊,没想一屋子的可人儿还是留不住应大少的心,早该想到应大少心不在此,看来还是汝闻不够体贴啊!”

      应嘉钦嘴角慢慢悠悠勾起了丝笑意,拢窗转身走到安之若身边,自己给自己倒满了杯酒,温驯道:“集团让应某回京过这个大年,应某只剩了感激不尽。离京半载,好不记挂这京师夜色,纸醉金迷的波澜,一眼望不尽长安,心中感慨万千,多看了两眼,小安大人便要来与这夜色争晖了。还是应某不识礼数,先自罚一杯。”

      说罢饮尽杯中酒,再倒了一杯。

      安之若摇着扇眯着眼,一心只醉在飘红的绵长上。他从月娘儿手里接过杯,浮了一白,悠然道:“只怕应大少在家乡好山好水,乐不思蜀!”

      应嘉钦笑着轻轻摇摇头,自怜道:“半年前离开京师的时候星辉扶柳,半年后回京就剩了月沉霜华。太桥好地方啊,好山好水,夫人不在身边,爹爹远在江上,好寂寞!剩了应某一人夜夜对月沉吟,对影自惭,当初竟算漏了一招才让那狐狸裁了道,只怕集团早弃了我这应家子了。”

      “唰”一声安之若收了扇,笑道:“璟文这是在怪集团心太狠。”

      应嘉钦摆手摇头:“璟文的命是集团给的,这话活要了璟文的命!”

      安之若:“弟妹怀胎九月,也近临盘了吧?既回了京,收收性子,多陪陪弟妹罢!”

      应嘉钦挑眉笑笑,给他斟酒:“这李世子真这般有意思?竟还惹得集团要用这么多人盯着他?”

      说至此处蓦地顿了顿,偏头道:“不对,崔让只算一条狗。”

      安之若接了酒,悠然自得地望着飘红:“是狗是人没有区别,狗站得高了,比人威风。李世子是位有意思的人物,只怪我没这运气入不了他眼,总想能会一会,那算三生有幸。”

      应嘉钦眸间闪过一丝冷光。

      飘红朝他远远地送了秋波,对上他的目光,红了一张笑脸,羞涩地垂了眸。

      安之若放下酒杯,折扇敲了敲桌面,道:“既请你回来也不好两手空空,送了你一份薄礼,这时候该送到你府上了。这礼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好好玩儿,可别玩坏了,再像上次那样,恁谁也难保你了。”

      应嘉钦觑他一眼,笑道:“小安大人在害我。”

      安之若淡然,折扇敲了他的杯:“珠联璧合,好景常在。”

      应嘉钦起身,敬他一镟,倒杯为空:“敬好景常在。”

      安之若抿了一口:“还有一事,段相岑今时不同往日,璟文大人有大量,从前的恩恩怨怨便忘了,别碰他。”

      应嘉钦莞尔:“此话从何说起?什么恩什么怨怕是上辈子的事。段大人如今可是京师大红人,璟文不过区区金吾卫指挥,怎敢以卵击石呢?”

      应嘉钦回府时已过三更,管家急忙出来相迎,说少夫人已经歇下了。

      应嘉钦:“今日安府送来的礼在哪儿?”

      管家脸色略沉:“给送少爷书房里了。”

      应嘉钦将下人都遣了去,自己来到书房,推门便见屋里榻上瑟瑟缩缩地坐着一位少年。

      少年像一只被捕捉入笼的小兔子,浑身紧绷着颤抖,听得忽如其来的动静更是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浑身抖动着不敢抬头。

      应嘉钦上前抬起少年的下颌,长得白白嫩嫩的,青葱似的精致漂亮,好像手指随便一捏都能捏出水来,被吓得不清,眼框红了一圈,垂着眸含着水,叫人想吃得一干二净。

      他打量着少年片刻,问:“叫什么?”

      少年哆嗦:“苏言。”

      应嘉钦点点头,松了手:“好名字,跟我来。”

      苏言跟着他往里走,绕过书架竟还有一扇门,应嘉钦推门而入,进去后用烛台点了灯。

      屋里明亮的瞬间苏言双腿骤然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是普通一厢房,床榻边的柜子上,整齐干净地摆满了一列做工精致的用具,镣铐,皮带,锁链,藤条,各式各样的玉势,各种材质的阳/具。

      应嘉钦回头看他,眨眨眼:“进来啊,都脱了,自己脱。”

      ·
      这日雾缭笼天,从汝隆殿往外眺望,只剩了楼坊影廓。

      坊间都在议论,过几日又要下一场鸿雪了,往京师头上再压一层银白,数着日子不足月便是年,这年才算隆冬的开始。

      今日汝隆殿里人不多,隋王李殊位列一侧,李啸岚在他身边,方照吾颔首立在案下,李庆云从董元吉手里接过热茶叹一口。

      他放下茶盏,对方照吾道:“韩百川既然已经招认了这三百万军饷丢在了铎州,这案子经的你的手,朕现在让你继续查下去,帮朕把这三百万找回来,你意下如何?”

      方照吾立刻作揖道:“陛下信任微臣,臣定当肝脑涂地,务必为大梁寻回丢失粮饷。只微臣有一提议,愿陛下准奏。”

      李庆云拂袖:“说。”

      方照吾:“韩百川得以迅速归案,首功定当归于李世子智拿赵斯并巧取供词才能定嫌韩百川,其次也多得刑部督捕司郎中毛劲毛捕头及时将韩百川逮捕于京师内才能将其缉拿归案。毛捕头智勇双全,微臣以为,此次北上铎州搜寻丢失军饷一事可以交由毛捕头督办负责。”

      李庆云不知这毛劲是谁,但心道这人能帮忙将韩百川缉拿,又得方照吾赏识,那也该是可用之人,回头望望董元吉,见他点了点眼帘,再笃定许多。

      他点点头:“行,按你的意思去办便是。”

      方照吾顿了顿,继续道:“谢陛下。再有江上铎州乃山匪聚集之地,现今虽有十里阎家铺安定三州,李梁盛世河清海晏,但江上地方鱼龙混杂,难免仍潜异心之徒。前有北镇府司锦衣卫协助蓝御史南下淮南龙江等州府协助巡盐募粮,才能在短短一月内筹集所需应急军饷。微臣私以为,此次北上巡银,若能得锦衣卫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此话一出,董元吉骤然微怔,他目光缓缓移向方照吾,见他始终谦卑颔首,才面不改色地垂了眸,望向李庆云。

      李啸岚闻言也愣怔一下,随即心中冷笑,好一只官场油葫芦。

      这案子归根结底算是段潇从东厂手里挖走送给方照吾作为擢升大礼,且不论段潇当时这么做多半为的将韦英踩下来,但方照吾归京才不过四月就清了这般大案得了陛下赏识,他自是忘不了段潇这份人情。

      这便算是给段潇给司礼监回一份厚礼。

      什么一曲清歌诉风骨,这点风骨在九州同这封疆十年也该消磨殆尽了。

      只这些又蓦地让李啸岚想起那只白狐狸,几日了,唇上的痂才掉,风吹还是隐隐疼。

      李庆云绣花枕头,自是看不出这当中渊源。

      他看董元吉,见董元吉垂眸不语,想来无非都是为给自己找回来那些银子的,只要能找回来,谁去都没差。

      他清清嗓,道:“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元吉啊,这回你的人可不能再给你丢脸啦!”

      董元吉立即道:“奴婢定当不负圣意。”

      李庆云抿了一口茶:“还有别的事儿吗?”

      方照吾又道:“此案还有一事还需陛下圣裁。”

      李庆云:“说。”

      方照吾:“贪饷一案韩百川已畏罪自裁,而当时涉嫌贪饷通敌的傅氏次子如今仍在大理寺狱。按理此案既有韩百川全盘招认,傅氏的嫌疑便已洗清,但傅荣楷当日在佟林引罪自刭一事众人皆有目共睹,且又证据确凿傅荆红前夜弃守龛儿峪夜赴图南渡,第二日玳王殿下便被俘柔化天鹰旗。贪饷之嫌可洗,但通敌一罪臣不敢自当下论。如此一来,尚还关在大理寺狱中的傅荆红,又该如何处置?”

      李庆云一听顿时又为难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清清嗓,道:“额...这...这...你说得对...额...这样...”

      李殊出列拱手道:“父王,儿臣有一提议。”

      李庆云赶紧道:“虹济你说!”

      李殊:“傅氏是否通敌一事暂且放置一侧,但佟林傅荣楷与其长子傅盏春这些年来率领佟林守备军力镇蛮夷,多次退柔化铁骑于梳茶关,捍卫了佟林一镇数十年的安宁,不予功劳,但论苦劳。傅荣楷自刭,傅盏春惨死至今元凶未明。天公尚有好生之德,父王礼佛多年更是以仁慈为天下大义,傅氏贪饷之嫌既已洗清,通敌之罪又无从下定,神佛既已渡傅荆红之断臂疯癫,不如将傅荆红以罪臣之身转送皇家山听音寺,让他在听音寺为玳王渡送,为陛下祈福,为天下子民求福祉,将功补过,赏罚分明,更能彰显父王念及功臣旧苦的仁慈之心!”

      李啸岚心中泛起了波澜,余光扫了李殊一眼。

      李庆云垂了眼眸,他探前身子,问:“寒洲,你意下如何啊?”

      李啸岚卒然出列作揖:“殿下仁慈,陛下仁义,臣闻之不胜感动心生,只望傅氏在听音寺能够听钟自渡,佛海洗心,不负陛下恩泽!”

      话既至此,李庆云道:“你是广凉王世子,也是朕的义子,你方才说朕仁义,朕更加得对得起当年为李梁浴血打下江山的功臣子弟。你吧...朕数了数,你回来也该有四月了吧?元吉,朕记错了没?"

      董元吉答:"主子好记性,世子九月归京,不多不少,将足四月。"

      李庆云点点头,边走边道:"四个月了,歇也该歇够了吧?广凉王年迈多病也罢,你可是李秦松的独苗,朕也不能就让你一直在京中游手好闲。说说看吧,自己有没有想去哪个部院?”

      李啸岚武将出身,虽然这些年没有军勋,但只一样千里归灵已经足够他功绩沾星。将他放入六部是横材竖用,将他放到五城兵马跟一般勋贵子弟一块儿又挂了广凉王的颜面,禁军,三军京营里头如今也没有空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今朝廷里唯一最适合李啸岚的空缺,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但这个位置之所以一直空缺,本来就是集团要留着这位置随时放他们需要的人上来。一个指挥同知崔让可压不住这李世子。

      李殊嘴角勾了笑意,怎料李啸岚忽然撩袍便跪。

      众人皆被他吓了一愣

      李啸岚磕头掷地有声:“还望陛下恕罪,此事臣不愿答应!”

      众人愣怔,这算抗旨了。

      顿时所有人都原地跪下:“陛下息怒!”

      李庆云心起了微愠,不说李啸岚这是当众折了他颜面,他更提心李啸岚是不是仍想着年后就要回浙官才不答应留在京中任职。

      他脸色一青:“好你个李十三,还给朕犟上。行,你便说说看,为何不愿?说不出个理由,朕让你脑袋瓜子落地!”

      李啸岚字字铿锵:“陛下息怒!臣只想留在父亲膝下尽孝!”

      李庆云顿时啼笑皆非:“朕只说许你官职,又没说不让你回家,怎的任职就不能尽孝了?”

      李啸岚面如寒铁:“父亲早年征战沙场落下病根,如今年迈多病,再有姐姐六年前断腿如今仍行走不便,六年来家中无主事之人,府里上下皆前倨后恭的势利之辈,微臣六年而归,只见府上竟凌乱无序,花木凋零,微臣乃家中独子,见父亲年迈长姐多病,心痛如绞,更是自惭形秽!如今承蒙圣恩能留在京中,更近年关,微臣只愿能在至亲膝下弥补过去这些年的不孝,料理家中之事。臣愧对陛下厚望,若陛下怪罪臣胸无大志,臣甘愿受罚!”

      这番话像一根木刺,刺中了李庆云的心。

      开国名将,功臣之后,戍守边陲多年,最后被削藩归京只落得花木凋零,所有的荣耀都像那广凉王府的门楣,朱漆都被朝廷的风刮得七零八落,刺痛着李庆云的眼眸。

      孰是孰非李庆云不敢去回首论道,但他只记得前不久见的李秦松,不过六旬老人,竟已都白了头。

      李庆云叹了口气:“罢了,你既不要朕的赏赐,朕便不赏你了,朕赏你爹,养了个好儿,赏你姐姐,教了个好弟弟!回去吧,好好做你的大孝子去!”

      李啸岚再叩首:“谢主隆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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