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文豪》齐贺美优

69、搅浑

　　Guild真的有这么疯狂吗？
　　他们真的视国际安全条约为无物，堂而皇之地要在整个横滨制造爆炸案吗？

　　“为什么不呢？”莫尔索朝表情一瞬间沉凝的国木田笑道：“这又不是他们的祖国，也不是他们的故土，只是炸掉陌生的土地达成自己的目标而已，这算什么呢？”

　　国木田沉声道：“那会造成不计其数的无辜人受伤。”

　　“国木田君，人啊，这种生物。”
　　莫尔索微笑着将手心覆盖上自己的心脏，“就是一种可以为了自己心系的那几个人，全然不顾陌生人生死的生物呢。就比如，换了这横滨的任何一人，告诉他：‘你眼前的这枚按钮，按下去能达到三十亿日元，同时，会死去一个与你无关的陌生人’。”

　　莫尔索仰起脸，在玫红色的光斑下幽幽地微笑道：“您说，他会按多少下呢？”

　　甚至不是按与不按的问题。
　　假如前提是绝对取信于人，并且是‘和自己完全无关的陌生人’，绝大多数，没错，绝大多数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贪欲，绝对会按下那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按钮。

　　看见沉默的国木田，莫尔索又暗下笑容：“菲茨杰拉德先生只是恰好真的有一只按钮在他面前罢了。”

　　“……”
　　“……”

　　露西的异能力空间中，一时陷入了无言以对的沉默。

　　在这片有些凝滞地让人血液缓流的沉默中，不受气氛摆布的人依旧是莫尔索，他看向中岛，说：“中岛，你会按吗？”

　　中岛愣了一下，“问我……？”

　　莫尔索说：“是啊，我比较想知道你的回答。”

　　“我的回答……”中岛下意识顺着莫尔索的话去联想了。
　　真的有一只价值三十亿的按钮在他面前，只要按下按钮，就能得到受用一辈子的巨大金额，而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是世界上另一位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去死罢了。

　　这个等价交换的公式……
　　中岛闷声却笃定地说：“……我不愿意。”

　　莫尔索问：“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中岛缓缓说，“就曾是某人按下按钮牺牲的那一人。”
　　他曾经被人用七十亿的数额悬赏，为此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全世界好像都在一瞬间对他竖起了刀叉，除了侦探社……和当初的莫尔索，没人对他施以援手。

　　“我知道那种感觉，”他缓缓站起来，衬衫下的皮肤逐渐显露出老虎的纹样，“所以，我不愿意让菲茨杰拉德得到这只按钮。”

　　“……”莫尔索的笑容不变，还是一种散发着玫红色暗光的微笑，“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这么久以来，你为什么不直接袭击露西威胁她放你出去呢？”

　　“因为我在等。”
　　夹杂着露西‘喂！你要干什么！’的慌张声音中，虎纹逐渐从中岛的衬衫下溜出皮肤，“我知道自己的头脑没有你这么好，也不像侦探社的前辈们经验丰富而稳妥，所以我等在这里，等着和前辈们汇合。”

　　莫尔索冰蓝色的视线淡淡扫了一下中岛已经长出虎毛的手腕：“这是太宰的命令吗？”

　　中岛的表情复杂了一下，“太宰先生……单方面猜测你在这里，不过没有确定。”

　　莫尔索往下问：“还有呢？”

　　“……想知道，你对guild的看法和观点。”

　　“好吧。”莫尔索含笑道。
　　瞎猜对了，反正中岛在剧中所有行动八成都出自太宰。

　　“……至于露西，请你不要做抵抗，老老实实地和我们走。”中岛表情严凝地望向露西，“你也听见了刚刚莫尔索的话，Guild在做非常危险的事，假如他们成功，会导致横滨所有无辜人受牵连。”

　　露西的表情青青红红，各种颜色，但最后，她只是说：“……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还是Guild一员，你是被我看押的囚犯，我不允许你成为我任务的污点！”

　　莫尔索适时插了一嘴：“因为Guild成员一旦失败，会被立即逐出Guild的规定？”

　　露西：“……哼。”

　　“这是横滨无辜者的性命问题！露西！”中岛冲露西喊道：“我们之前聊过的，不是吗？你难道想要我们身上的命运，因为我们而再度被赋予给那些无辜人吗？也有人可能因此成了孤儿啊！”

　　“……！”露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把下唇咬出一条血线，她倏地扭头冲莫尔索道：“莫尔索！你呢！这么久你都没有动作，你也不关心那些横滨人吧？！”

　　“嗯？”突然被cue的莫尔索歪头茫然道：“我的确不关心啊，又和我无关，只是陌生人，因为现在没有按钮给我按，没有利益纠缠，所以我不动他们，但要有人动，我也没异议。”

　　中岛倏地捏紧了虎爪。

　　而露西犹如被加固了自己的观点之墙，有点得意有点慌张又有点强词夺理地说：“看吧！我不是特例！还是有人和我……”一样。

　　她的最后两个字没能脱出口，因为腰侧被一只椭圆形的枪管抵住。

　　愣愣地侧过头，挟持枪管的手白皙细腻，是她曾经无数次一起吃吃喝喝见过的手，再往上看，手的主人还是一副曾经和她同食一盘寿司的微笑：“虽然我也不关心横滨人，但是中岛刚刚那个回答还是蛮令我心水的。”

　　如此异变，叫国木田和中岛谷琦三人也顿住了。

　　“……你干什么。”露西喃喃又难以理解的说：“你不是也要【书】吗？”
　　一股被背叛的巨大心情袭击了她，让她满腹心神都涨起了名为【委屈】的洪水。

　　“虽然如此……”莫尔索说，“可是这样一来，侦探社也是要找【书】的。”

　　国木田的心因为这一句突然沉了下去：“敦，他在这里了多久？”

　　中岛还在状况外，下意识磕磕绊绊地说：“自从我被抓来……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么久以来，他明明什么都看穿了，但是什么行动都没有？”

　　中岛无言以对：“……”

　　国木田复杂地拿出了手帐。
　　假如他预料的不错的话，莫尔索……这小子在等。

　　他的目的是【书】，可本身没有大范围搜索【书】的实力，便投身于看似有意找【书】的GUIld。
　　……可是，他一个共同目的一致、却只是伴随巨大船舶行进的渔船，怎么可能确保百分百分得打捞上的猎物的一分羹。

　　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把局势搅浑，让越来越多的人把关注点放在【书】上，推进整个横滨进行一场名为【找书】的轰轰烈烈的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