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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恃宠 ...

  •   冲击太大带来一瞬窒息,有太多事想不明白,没有头绪又不知从何说起,我一下感觉快要昏过去。

      “可是…”

      “你别可是,”颜若兰打断我,“我也知道你现在不敢相信,要我扇你一巴掌让你清醒一下吗?”

      并不好笑的玩笑话。

      我看颜若兰说这话时认真又期待的样子,兀地有点怀疑她大小姐的端庄身份。

      颜若兰:“知道你还需要点接受的时间,那现在就让我来帮你捋一捋前因后果?从我在段时颂宅邸第一次见到你们那天开始。”

      “你说吧。”我很没出息地感受到脸颊的烫意,猜它现在一定很红,又别扭着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颜若兰说,“之前在段宅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到你看小少爷时给人的感觉多少也有点不一样。要知道人的眼睛永远比嘴巴诚实。”

      很明显吗,难道段世炎也是这么察觉出端倪的?

      这么想着,又听见颜若兰说:“所以我凑近段时颂和他讲话时余光都在观察你的反应。可能你也没想到我会注意你吧。你只觉得没人会在意你一个小角色,浮在脸上的情绪藏都不藏。”

      我惊于颜若兰细腻的心思,问道:“但你只凭这点细微动作就确定我喜欢段时颂,会不会有点过于草率?”

      “当然不是,”颜若兰摇头“你们男人啊,还是太粗枝大叶。那天之后我也只是得出一种猜测,但确定证据还没有找到,我不能妄下定论。”

      我靠在一侧墙边,手指不自觉地扣弄墙皮,可能是因为紧张,总觉得这会儿应该找点事做,又问她:“所以刚刚听说书时你也是故意的,借口离开暗中观察,想找准一切时机等我忍不住露出破绽吗?”

      颜若兰听后炸了毛,怒气冲冲直跺脚:“那是凑巧!”她恨的直咬牙,“谁能想到茶汤就泼过来了,我的刺绣兰花旗袍,白蚕丝,白蚕丝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在领口比划:“就这里,高领点缀两圈手工细蕾丝,领口的花扣还专门设计了独一无二的花型呢,我最喜欢的一件就这么交代了。”

      “抱歉…”

      还让你搭进去一件心爱的衣服。

      颜若兰脸变的倒快,刚发完脾气又笑嘻嘻地凑上前:“我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露出破绽了。不过怎么样,我这个恩是不是报的深得你心?现在是不是特庆幸救我?”

      “嗯,”我笑笑,“特庆幸,但你真不是故意哄我?”

      “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大恩人,骗你我天打五雷轰。”颜若兰挑眉:“但你还真别说,小少爷这人平时看着苛刻严肃目中无人,心里倒纯情的很有意思。比如他能那么坦然告诉我一个外人对你的心意,却这么多年不敢和你这个心上人说一句心悦于你。”

      心悦于你吗?

      其实那么多年过来,这样的话我也一直不敢说。

      猜不透段时颂的顾虑是什么,反正我的顾虑太多太多。

      身份、地位,甚至性别,都是我无法跨越的高墙。

      我又问道:“可他又为什么会找你一个姑娘家呢,”我又想到,“如果只是单纯激我,找个男人不是效果更好?”
      段时颂的性向我可是早就在于辉口中听说了。

      颜若兰蹙起眉头,犹疑道:“大概因为他不确定你的想法,不确定你是否会因为他是男人就对此产生反感或厌恶吧?”

      她微微歪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也曾向他问过类似的问题。小少爷虽没回答,但我猜测可能这是他退一万步考虑做下的决定。如果你不喜欢男人,他不暴露性向最起码能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段时颂…有那么心细吗?

      我不敢想。

      颜若兰拍拍我安慰:“沈先生,他大概真的很爱你,连我都能感受的出来。”

      很爱吗?或许吧。

      可这份爱太过沉重,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

      被深深触动的我不敢再继续问下去,欲盖弥彰换了话题:“但你一女儿家和段时颂闹这么一出,不怕以后落下话柄不好找婆家?”

      “那有什么啊,”颜若兰对此不以为意:“女人的价值从又不是借助婚姻才能体现出来。我有野心有才华,不想只被人说做只适合谈情说爱,也不想因为家里人的说道就草率付了终生。”

      “我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优渥的家境、私人生活干净。在我看来相亲只是长辈以他们的眼光替我做出的选择,接受与否应该在于我自己的选择,而它不能成为判定我价值的标准。”

      我讶异于她不同于常人的觉悟,又玩笑道:“那你难道不担心以后的爱人拿这个调侃你?”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颜若兰摇头说的认真,“我会将一切向他坦白,他若爱我自然会相信我偏袒我。他若不相信我,以后也很难一起生活吧?那样的感情烂泥一样,还不如不要。我想要的,是相敬如宾。”

      这倒也是,颜若兰看着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模样,性格倒活泼率真,有个性、有思想。

      颜若兰又问:“沈先生你会觉得我异想天开吗?阿爸总说我挑剔。”

      “当然不会,”我摇头,回答的诚恳,“我更偏向于你的才华配得上你的野心。”

      其实你能坦然接受我和段时颂的这段关系,还愿意挺身而出助我们一臂之力,只是这样就足以让我感到惊艳。

      “谢谢你,”颜若兰的笑发自内心,探头问我,“对了,这下都有我这个媒人替你们互通心意了,还不急着去见你那心上人?”

      心上人吗?

      我又想起段时颂,想象不出他爱我的样子。那张面对我时永远冷酷的脸,那个好像永远不会给我这个下人留情面的大少爷。

      现在看来受尽感情折磨的,不止我一人。

      原来我不是段家宅邸失去价值的藏品,在段时颂眼里,我还是他的爱人。

      想见他,突然好想见到段时颂。现在立刻,我一秒钟都等不了,快要疯了。

      “啊!”

      一声尖叫打断我迫切想要见到心上人的念想。

      和颜若兰谈的太久,刚刚昏厥过去的刺客转醒,还没有恢复体力只在奄奄一息间抓住颜若兰的脚踝,吓得她一个跳步差点摔倒。

      反应过后我忙上前冲刺客补了一棍让他彻底昏厥,顺手想要扶起栽倒的颜若兰,却被她连带拽倒在地。

      身为男人我本能护住颜若兰不让她受到磕碰,两个人一起向角落倒去。

      她砸在我身上,而我后背直接撞向破落的墙角,倒地时触到伤口,刹那间我疼眼冒金星。

      咣当一声,段时颂从大堂破门而入。

      刚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如此混乱不堪的场面。

      段时颂破门而入的一瞬我及时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曾经的我劝自己不要多想,而这一次我能够确定,那不是自作多情。

      段时颂在担心我,他是因为我可能陷入危险才感到慌乱。

      赶过来时也一定很着急吧,头发都乱了。

      段时颂梳理整洁的背头上几缕短发不听话立了起来,反衬得弱冠少年毛躁又纯真,皱眉凝眸,带着困惑的目光在后院三人间辗转流连,不知该停在谁身上。

      怎么办,我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抱住他,想直接告诉他我的心意,想和他说,我爱他。

      只是这会儿颜若兰倒在我的怀里,我们两个一起摔在角落。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是意外,不知情的人见此情形,不免会误会此情此景氛围过于暧昧。

      反正心上人搂着自己的联姻对象正靠在墙边的场面一定不怎么好看,至少对段时颂来讲是。

      “你们,在干什么?”段时颂一字一句地质问,眼底盖不住的愠怒,直冲上前拆散我们,一把将颜若兰拉起站稳。

      怎么只扶她啊。

      “不拉我一下吗?”我见状伸手,一副无赖样,“我也摔了。”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段时颂目光冷厉,明显不满我散漫的态度,“想清楚身份,自己站起来。”

      怎么还在生气啊,你一天天哪来那么多气。

      “我受伤了,”我故意将刺客划的伤口转到段时颂面前,摆出一副疼到面目狰狞的痛苦模样,“这么长一道口子,真的很疼。”

      其实伤口不深,只是长长一道还在汩汩渗血,我身上的墨色长衫不显颜色,染上一片重一色的水痕,渗出的血量足矣把人唬住。

      捕捉到段时颂眼底一霎动容,我又乘胜追击:“拉一把怎么了,我刚刚摔得眼冒金星疼都要疼死,你心就这么狠,还是说其实是在心虚什么?”

      放在曾经我绝不敢这么死皮赖脸纠缠段时颂,于我而言这不亚于送死。

      可现如今身份不同往昔,有了底气我定要将恃宠而骄四字发挥到淋漓尽致。

      委屈那么久还不准人任性一下么。

      段时颂一脸不耐烦,看拿我没办法只能伸手提我起来。

      我伸向他的是受伤的那只胳膊,他却避开我伸出的手,拉过没受伤那只扶我起来。

      也不知是叛逆,还是心细。

      颜若兰双手抱胸站在段时颂身后,大概是看我这没出息样,嫌弃到冲我翻白眼。

      若不是段时颂还站在我面前盯着我,我定会对颜若兰勾唇挑眉向她炫耀。

      这份单相思折磨我那么多年,不和段时颂周旋一段时间我绝不善罢甘休。

      刚在心底夸完,提我起来的段时颂待我站稳后又一把将我推开。

      啧。

      我看向段时颂,他满脸嫌弃拍掉手上的灰。

      可即便这样我依旧受宠若惊,回想曾经的无数次不敢靠近、适可而止的瞬间,如果我再执着一点,他是不是也会动摇?

      待我起来段时颂就再不看我一眼,漠然道:“回去让于辉给你处理伤口。”

      狗东西,还给我装清高。
      现在想和我撇清关系?晚了。

      “不用,”我说着,故意大力拍掉身上蹭到的墙灰,呛的段时颂皱眉,“处理伤口的话我去找十三就行。”

      “找什么十三,他会什么!”受伤的胳膊被段时颂一把抓住,钻心的疼痛让我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还不等抽出又见他仓促松开。

      我本能护住被二次伤害的胳膊吼道:“你疯了吗,不谋财还想害命啊?”

      本来已经没事的伤口被他这么一刺激,顿时一片钻心的疼。

      大概没想到会被我劈头盖脸一通数落,段时颂这个姿态清高的家伙愣了一下。

      然后支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抱歉,依旧端着架子:“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去找于辉。”

      我有意和他犟:“十三在内务婆婆手下干那么久,难道这点小事还做不好吗?”

      况且于辉那副榆木脑袋的粗笨样子,确定他能搞定包扎这种细活?

      “还想让我说几遍?”段时颂上前,垂眸俯视着我,“沈秋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服管了,到底还想不想在家里待了?”

      这家伙应该是真在冒火,连站在一旁的颜若兰都看不下去,犹豫上前想要劝我们。

      真不明白,段时颂每天哪来那么多脾气冲我撒啊。

      这家伙真是个犟种,我没地位没身份说不过他。

      算了,人生在世,该低头时就该低头。

      但我不明白,明明就是两情相悦,怎么总是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

      最后我答应的不情不愿:“好吧,是我冒犯了。我这就回宅邸找于辉。”

      润物无声,恃宠而骄也不能一下子太过。我这么安慰自己,妄图在心里找回点面子。

      那就都听你的吧祖宗,真是我上辈子欠下的。

      段时颂不傻,显然他听出我话里的阴阳怪气,瞪我一眼却不知道还能反驳些啥。

      毕竟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多说什么都显得他过于小家子气。

      回去的路上段时颂一人走在前面,颜若兰和他说不上话,趁着间隙走到我身边小声提醒:“要我说要不你俩也别犟了,直接坦明心意不好吗?”

      坦明心意吗?

      我看向前方不远处段时颂的背影,蠢蠢欲动的心不知为何又露了怯。

      对啊,我又在害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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