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悬崖遇见竹马老师把我捡回家》腾芝

43、司铎 敌人的朋友

　　东街巷子。

　　东街巷子的那些宅子地契都在一闲庄手上，不过若是在商队干活，一闲庄都会分配宅子给文武趟儿及其家眷居住，若在商队干满五年，就能从一闲庄手上以较低的价格买到地契，从此成为有产一族。

　　钱匀将昏迷男子和心心一同安置在东街空置的宅子中。

　　一来，东街地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大隐隐于市，不太容易被冬尘探子找到。

　　二则，商队文武趟的崽儿们也都住在东街，若是有什么事情总能相互照应，传递消息起来也很便利。

　　再者，程绪宁本来就经常往这儿跑，东边这一块的人都知道一闲庄的少东家最是心善，时时照拂无人照看的崽儿，她往这边跑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本来只是监视着宅子，敌在明我在暗，进可攻退可守。可如今程绪宁和钱匀就这么把人直接给带了出来，这下基本算是和宅子中的冬尘人结下了梁子，也不知他们发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反正，一闲庄本就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

　　上回就是因着这些冬尘人的埋伏，才害得景宸受了七八处刀伤，程绪宁心里早就窝着一肚子火，巴不得想要立马欺负回去。

　　他们当初可是下的死手，自己如今还算是客气了，又没有让他们见血，不过是带走几个人罢了，这又算得上什么？

　　至于钱匀，杨一闲不管俗务，钱匀本就是商贾世家出来的狠角色，早年间又在江湖泡了那么些年，有着杨一闲这一大靠山，他根本就不怕冬尘那些畜生。

　　而那些人既然敢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暗线都埋到东部商会里头了，就已经触了他的逆鳞，他巴不得与这些狼崽子们好好会会。

　　程绪宁这些天特地不去想景宸，转而将心思专心致志全放在朗月的事情上。

　　她带着小孩儿爱吃的吃食朝着东街那儿走，一边走一边想，心心这孩子倒也奇怪，她见到程绪宁潜进自家宅子中毫无害怕和警惕倒也算了，可小女孩看到钱匀这么一个大汉出现，竟也没有任何想要防范的意思，这就有些可疑了。

　　难道她能看出来人是善还是恶？

　　若是这样，她此前喊那行事慌张的女人“坏女人”，恐怕并非只是因为自己思念母亲，不愿父亲找别的女人取而代之，说不定是因为这女人确实不是好人。

　　难道…… 她是冬尘人？

　　要不然一个独居女子又怎会允许那么多彪形大汉自由出入自己的住宅？

　　程绪宁一边想着，一边进了院子。

　　虎丫不在，心心趴在父亲床前睡着了，女娃儿的小手还拉着父亲不放。

　　他爹仍是昏迷不醒，这一刻，程绪宁脑中闪过闪电，她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谁。

　　他们确实曾经见过一面。

　　但并非在现实中见的，而是在程绪宁的梦中！

　　她被杨一闲捡回来时，一到一闲庄没多久就病倒了。在那场急病引发的幻梦中，她看见了年轻的母亲正与先皇后密切交谈，而在她们身后，朗月皇帝正在与一个青年男子把酒言欢！

　　幻梦中男子的面容与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这一张脸交叠在一起，纵使经过岁月的洗礼他早已不复当年的相貌，可这五官是没错的，骨相也是一致的，躺在这儿的中年男子，正是管理月矿祭祀事宜的司铎！

　　程绪宁终于明白为何心心可用那样的宫绣，可这样一位朗月高官，又为什么会被人绑到了辰墟？

　　“姐姐来了？” 程绪宁才刚进屋没多久，心心便揉着眼睛起身。

　　心心伸了个懒腰：“我在等爹爹醒来。”

　　如今的心心比程绪宁初见她时清醒很多，这让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心心被人从朗月带到辰墟的时候，应是也被下了药。

　　程绪宁遇到她的那一天，她恐怕药效刚退没多久，所以才迷迷糊糊，除了“找爸爸”、“坏女人”之外，并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线索。

　　模模糊糊间，程绪宁只觉得好像抓到了些什么，可是……这些线索，总觉得有些重要的部分逻辑上根本不通。

　　朗月司铎是主管月矿祭祀的高官，朗月都城地势甚高，冬尘人将司铎绑来辰墟，这意味着冬尘不仅渗入了东部商会，而且已有触手渗入了朗月！

　　程绪宁心头震动，看样子只有等到司铎醒来，才能解开这些疑问了。

　　程绪宁轻声问道：“饿吗，我给带了好吃的。”

　　小女孩点点头，程绪宁递给她一个肉包子。

　　床上的男人突然咳嗽起来，心心手一抖，包子差点落到地上，外头正巧有人敲门，程绪宁转头一看，是钱匀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程绪宁很高兴看到钱叔，钱匀像是带了灵敏的感应，总能很巧地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

　　钱匀朝她点点头，大夫走上前去给司铎把了把脉，然后打开药箱拿出一个鼻烟瓶利索地往里头放了几味药，转过头来跟钱匀摇摇头道：“被下了迷药，药性有些烈，不过也算不得什么事。”

　　冬尘人用药下手很重，有种完全不顾及别人死活的样子。

　　程绪宁和钱匀对视一眼，眼神示意钱叔借一步说话，二人走到院子外头程绪宁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认得这人，他是朗月管理月矿祭祀的司铎。”

　　钱匀眉头一皱，有些咒骂地说：“这冬尘畜生真是胆大包天，手伸得可真够长啊！” 然后又有些不解：“他一个高官失踪这么些天，朗月竟是一点反应都无？”

　　程绪宁微微摇头：“司铎管理月矿祭祀，月矿冶炼之前司铎需开坛作法闭关祈请月神保佑，过程需要三七二十一日，随后那些矿石才会被送到负责冶炼的匠人手中。司铎祭祀时只身一人独开法坛，外头只留两个贴身徒儿候着，想来这些冬尘人正是选的这个时候。”

　　钱匀眼色一闪，压低了声音说道：“是内部人？”

　　程绪宁思索片刻才说：“景宸此前与我说，冬尘国人暴虐无度，将自己视为执行国君意志的机器。他们不关心自己的命，也不关心别人的命。钱叔，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程绪宁轻声说道：“冬尘十几年前战败，是否在他们失败之前，他们早就已经留了后手，备下了各种暗线，在天岳、朗月埋藏了内奸？”

　　这话让钱匀有些吃惊，但从他神色看来，似乎也觉得此番猜测不无道理。钱匀轻声问道：“天岳倒也罢了，为何朗月也有埋伏？”

　　程绪宁若有所思：“冬尘国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朗月因为地势偏僻，虽是从未与冬尘有过正面交锋，可是在天岳和冬尘打仗的十一年间，朗月一直在为天岳输送月矿兵器，甚至还根据天岳的需求额外发明改制过很多战备器械。天岳虽是靠的人海战术和遥关防线扛下了冬尘的猛击，可朗月提供的兵器确实削铁如泥，折损了不少冬尘士兵。是以我推断，在冬尘国人心中，朗月一直都是天岳的帮凶，敌人的朋友，自然就是他们的仇人了。”

　　钱匀赞道：“你说的有理，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

　　二人还想说些什么，只听房内传来了声音，大夫走了出来朝钱匀点点头：“人醒了。”

　　程绪宁和钱匀赶紧回了房间。

　　司铎半躺在床上，心心拉着爹爹的手亲热地说着话，见是有人进来，司铎意欲起身，钱匀上前一把将他按下道：“免礼。”

　　司铎看向众人的目光带着疑惑，他哑着嗓音问道：“在下韦一星，感谢阁下相助，请问……阁下究竟是何人？又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