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救世主与冬兵的适配性》云镜

19、第十九章

　　闻言面色苍白的德拉科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红晕——他这纯粹是气的。
　　他们眼瞎了才会认为哈利·波特那个疤头跟彼得·帕克那个小屁孩是一对！
　　可哈利和彼得相谈正欢——“说真的，我可不喜欢彼得这个名字，因为小矮星那个叛徒也叫彼得。”
　　彼得·帕克撇着嘴有点儿不高兴，一旁炫舞的星爵被他俩打扰到施展的空间，也有些不高兴。
　　但是哈利很快把彼得·帕克哄好了：“可是你叫彼得就没关系，我太喜欢你！就像我喜欢Evans这个姓氏一样！更像喜欢罗恩和赫敏那样——真想把你介绍给他俩认识……”
　　他们随着舞曲转到德拉科这边。

　　哈利在吐槽魔法世界的坏蛋们——“我更讨厌汤姆这个名字……都是因为该死的汤姆·里德尔，害得我一听到这个名字都浑身难受！”
　　德拉科咬牙切齿。
　　站在不远处沙发旁边，为歪躺在沙发上一脸颓废的索尔倒酒的侍者闻言手一抖，好酒浇了索尔一身。小小的骚动让哈利赶紧转移话题——毕竟有可能那个侍者也叫汤姆。
　　索尔大度地没跟侍者计较，只是抬头看向对方时有点儿愣神。侍者趁机开溜，高大清瘦的身材穿着燕尾服，明明是溜走却走出优雅的猫步。
　　正当德拉科准备挤进舞池把哈利拉回来的时候，舞池中央传出托尼·史塔克慌里慌张的声音——“佩珀！佩珀！亲爱的你还好吗？你你你……”
　　托尼急得转圈圈又不舍地松开佩珀的手，好在众人闻声立刻让出很大一片空间让佩珀更好地呼吸，也好在佩珀只是弯弯腰，很快以正常的姿态拍了拍托尼的脸颊，又向周围的人摆摆手示意无事。
　　复仇者们纷纷围上去，包括哈利、彼得和德拉科。
　　索尔已经不在大厅里。
　　奇异博士和班纳博士都曾经做过医生，他们最先到佩珀跟前，观察她的状态，随后一个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个捏着她的手指让她放松。
　　托尼·史塔克瞪大焦糖色的眼睛：“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未婚妻动手动脚——佩珀我教你的跆拳道动作呢！给他们一人一个爆踢——OK！快给我放手就算你们是医生也不能这么招呼都不打就开始治疗……”
　　“我觉得是时候告诉这个情商偶尔欠缺的笨蛋了。”奇异博士对佩珀说道。
　　“赞同。他刚才不知轻重差点儿伤到你。”班纳也冲托尼翻白眼。
　　佩珀无奈地点头：“耶。我也觉得。我本以为他会在回来的第三天就发现的，结果都快三个月了他还是那么迟钝。就算很多男人都有经验不足的第一次，但他可是托尼·史塔克啊！他的超高智商敏锐观察力呢？噢……可能神奇地转移给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吧！”
　　满室静然。
　　哈利和彼得张大嘴巴。
　　德拉科撇撇嘴，啧了一声，这一声在音乐也突然断掉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显得新晋奶爸托尼·史塔克目瞪口呆的模样格外地傻。
　　“什么？你不是跟着我补品吃多肚子上长赘肉？你是……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托尼·史塔克捂脸，第一次有点儿羞于见人。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冲上去，轻轻地拥抱自己的爱人，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真的对不起，我……应该发现的，第一天就该发现的。”
　　“嗯哼。”佩珀抱着他，低笑两声，“原谅你了。”她亲亲托尼的脸颊，温柔地补充：“你活着回来值得我原谅你的一切。”
　　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很快众人的欢呼声、笑闹声汇成欢乐的海洋，让这个派对的氛围热烈到此生难忘的地步。托尼·史塔克揽着佩珀的腰带她去休息，临走之前不忘记对众人宣布，为庆祝这一喜讯，他将以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名义向联合国妇女儿童基金会捐献十亿美金。
　　他们那么幸福快乐，看得哈利和彼得手牵着手，眼中带着激动的泪意又蹦又跳。哈利甚至唱起“韦斯莱是我们的王”，不过他改了歌词，“史塔克是我们的王，他勇敢又坚强，他躲过死神的权杖返回故乡……佩珀女士是我们的王，她伟大又漂亮，她怀抱着未来的希望永远健康……”

　　等到歌词传进索尔的耳朵中，他已经差不多跟哈利一样醉了——“挺好的词儿……嗝儿~吾也曾经是阿斯加德的王，历经战火沧桑，吾相信阳光会再次照耀在我们身上……说真的，哈利，我得向你请教请教魔法。我一向把格斗学得比魔法好，现在我有点儿后悔。你看我没能留住他们，现在我以为洛基回来了，可我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幻影……你们的魔法，那个叫什么来着？速速现行？快快禁锢？嗝儿~我好歹是个神，学魔法应该能很快学会吧？也许我该变成一只鹰，等他变成蛇的时候更好抓住他……”
　　他宽大的手掌拍打哈利的肩膀，几乎把哈利拍倒在地。德拉科不耐烦地守在一旁，准备随时抱住可能跌倒的哈利。
　　可惜哈利太有爱心。
　　他瞧索尔神情言辞那么可怜兮兮的，格兰芬多的正义感和善意爆发，上前抱抱索尔给他安慰：“……肯定行。你是个……聪明的神！你是最厉害的雷神！……你肯定能找到——你的家人！就像我一样——我失去那么多……那么多——可是我找到了巴基！”
　　“洛基？哪里有洛基？”
　　“是巴基！我的巴基！好吧，你也可以找到洛基……我帮你……”
　　“好孩子！你是最好的巫师！吾以雷神的名义，祝福你打败你的宿敌！霍格沃兹 forever！”
　　“耶！霍格沃兹 forever ！”
　　好吧。托尼·史塔克的康复庆祝大派对加上贵府即将添丁的超大喜讯，这个宴会已经热闹得过了头，陆陆续续产生太多酒鬼。未成年不能喝酒的彼得·帕克化身志愿者，已经送走好几个酒鬼去休息或者回家了。
　　如果不是索尔力气太大，德拉科早把哈利扒拉下来了。等到索尔放过哈利，举杯转身冲向老朋友们，德拉科立刻拽住哈利，把他拉到角落的沙发上坐好，强行给他灌下醒酒药，然后用魔法将他禁锢。直到大半个小时后他睡醒，药劲儿也上来，醉意散去不少，德拉科才撤去魔法禁锢，没好气地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时间已经凌晨一点钟，为了佩珀女士能够更好地休息，托尼·史塔克带她搬去连夜新买的超级豪宅。主人离去，宴会也差不多散了。操不完心的菲尔·寇森协助联盟基地成员将赴会者安置好，赶在彻底醉死的索尔执行摔杯仪式之前将他哄走。还要送小朋友们去上学的鹰眼夫妇回去休息，娜塔莎和班纳博士顺路捎走彼得，猎鹰和战争机器，还有前两天刚从外太空回来的银河护卫队成员们另选地盘开始第二场，绯红女巫和幻视捧着美酒去楼顶吹小风说情话……
　　德拉科给史蒂夫发消息后半扶半抱地把哈利弄去他们原来在基地住过的房间——那里暂时空着——房间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一张床。哈利一进门就躺倒在床上，发出可怜兮兮的哀叹。
　　他在十二点之后开喝，喝得太急，选的酒又太烈，很快就醉得一塌糊涂。就算有醒酒药也难受得很，勉强算得上神志清醒。
　　“我发誓我再也不喝醉了……”哈利咕哝道，“头好痛……还是黄油啤酒好，都不会喝醉。”
　　德拉科冷笑着，上前弯腰，半跪在床上。随着他的动作，柔软的床铺往一旁倾斜，哈利不觉往他身边滚过去。哈利手忙脚乱地扶扶眼镜，试图坐起来，然后被德拉科一把按回去。他俯下身来，凑近少许，纤长的手指按在哈利太阳穴上，开始轻轻揉捏按压。
　　这是在替哈利缓解头痛。
　　但是……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他们靠得太近。
　　哈利可以看清楚德拉科灰色的眼眸似乎还带了一点儿蓝。他苍白面容上，高挺的鼻梁尖儿有浅淡的细小的雀斑。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哈利会一直以为德拉科的皮肤像细腻的白瓷。
　　德拉科手上的动作停住。他目不转睛地望进哈利水汪汪的绿色眼眸里，呼吸变得急促少许——他左手扶着哈利的脑袋，右手手指慢慢滑倒哈利脸颊上。
　　砰，砰，砰……
　　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哈利觉得是德拉科的，但又觉得更像自己的心在异常地跳动。
　　哈利·波特或许是个迟钝的人，从他发现罗恩与赫敏的关系改变有多滞后就能知道。但他并非愚蠢。德拉科的改变他看在眼里，包括德拉科的眼神。只是大多数时候他让自己不要多想，不要自作多情。毕竟他们之前关系恶劣，而他俩也不过是普通的小巫师。
　　现在他们都成年了。
　　宿醉也给了哈利放纵思绪的机会。他能从德拉科的眼神、动作做出明确判断，甚至不需要德拉科用言辞来表达——斯莱特林向来会掩藏想法，可他们不擅长在所爱之人面前掩饰自己充满爱意的眼神。
　　德拉科·马尔福或许曾经是个混蛋。可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因真爱而结合，显然他们把爱情完美地诠释给儿子，而德拉科·马尔福理解得也相当完美。
　　被他这样看着，哈利不得不承认，德拉科对他的关注是因为爱慕。哪怕两个多月前他们还针锋相对生死相搏。斯莱特林的爱来得汹涌，释放得也足够淋漓尽致。
　　“哈利，你明白的，对吗？”德拉科轻声说着，“你很聪明，现在应该理解……我喜欢你。我曾经的痛苦并非全部来自伏地魔，有一部分则是因为我发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你的身影。这超出我所能控制的，我试图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过分地讨厌，我不可能喜欢你。但是在你使出神锋无影后，我发现更多的痛来自于我明白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毫无意义……我欺骗不了我自己。”
　　他的吻落在哈利的脸颊上。哈利瞪大眼睛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德拉科轻叹一声，俯下去将哈利紧紧抱住。他们完全贴合在一起。
　　“来到这个世界，我们和解，所以我也放纵了自己的感情。你让我明白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哈利，我不想继续掩饰，更不想将来带着遗憾老去或者死去。像史蒂夫和巴基那样相处下去固然很美好，但对我来说并不够。我是个自私的斯莱特林。”他捧着哈利的脸，温柔地将额头与哈利的紧紧相贴，“我想和你在一起。”
　　房间里一片静谧。
　　大概过了十几秒，在德拉科的嘴唇快要触碰到哈利的嘴唇时，哈利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可是，可是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极有可能失去现在的记忆……”
　　德拉科愣住，他皱起眉头，说道：“那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喜欢——”他的脸色变得难堪，渐渐地变成痛苦的表情。
　　他艰难地再次开口：“……我还是喜欢你，可你只会记得我是个该死的食死徒……梅林的袜子，我究竟在奢望什么啊！我以为我会得到救赎……”
　　但事实告诉他，是他在妄想。
　　少年时妄想握住对方的手，事实证明虚荣心换不来真心；长大一些他妄想和对方成为朋友，事实证明一旦走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换一个世界他妄想得到爱慕的回应，事实证明他不过是误解了对方给予的善意。
　　德拉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转过身去。他慌乱地揉着眼睛，手足无措狼狈不堪。
　　而哈利慢慢坐起身，傻傻地看着德拉科的背影，心中同样慌乱。他想解释，想告诉德拉科他的拒绝并非因为德拉科食死徒的身份，而是假如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而失去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那么在德拉科眼中，哈利·波特依旧是害得他父亲入狱，害得他的家庭支离破碎的凶手，他本人依旧要在正与邪之间徘徊。那个不明真相的哈利，未必会主动拉他一把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们甚至有可能魔杖指向对方，直到有一个永远倒下。
　　就算，他们保留了记忆，但哈利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只是把德拉科当成朋友，也许是好朋友。但绝不非爱慕之人。
　　哈利·波特渴求爱，但他不会因为渴求而选择欺骗。
　　“对不起……”哈利喃喃低语。
　　“忘掉这些吧。”德拉科的语调苦涩无比，“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对彼此使出一个‘一忘皆空’。”
　　但是他们谁也舍不得。
　　所以他们不得不尴尬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