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陌生的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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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实的一天转瞬即逝。
一整天下来，徐越己慢慢熟悉了办公环境，陆续认识了部门同事，也大致理清了手上的工作内容。刚开始，她尚且带着几分生疏与局促，好在工作任务不算晦涩，再加上有陈宵在一旁的耐心指导，她慢慢沉下心进入状态，一点点适应这份全新的职场节奏。
待到她下班走出办公楼，外面早已是华灯初上。冬日昼短夜长，才不过傍晚六点，夜幕就已经早早覆满整片天空，街边楼宇次第亮起成片的暖黄灯火。凛冽的晚风卷着零星寒气拂来，扫过脸颊时留下一阵针刺的痛觉，冷得徐越己不由得微微缩了缩脖颈。
匆匆赶往地铁站时，徐越己路过了Tonima’s Coffee。店内暖融融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倾泻而出，洒在她身上，仿佛送来了一点微薄细碎的温度。她脚步放缓，抬眼望着这家熟悉的店面，心底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这里，是她与宁水静命运交织的起点。从前，她不过是这间咖啡店里一名籍籍无名的店员，每天只能站在柜台后面遥望着街对面林立的写字楼，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意气风发地走进那片繁华之中。而如今，幻想照进现实，她有幸遇上了宁水静这位贵人，经对方引荐踏入意众的大楼，拥有了一份曾经只敢在心底期盼的工作。
过往的记忆在此刻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站在冷风里，一时思绪翻涌，百感交集。她静静在咖啡店门前伫立片刻，把纷乱的想法尽数收敛后，才转身继续朝着地铁站走去。
……
所有故事的开端，还要从一场意外摔跤说起。
时间回溯到2009年8月13日。
那天，咖啡店打烊得很晚，徐越己回到家里时，已是夜深时分。一整天的劳累使她身心俱疲，进门后没有留意到横倒在地上的扫把，一脚踩上去，不小心重重摔了个屁股墩儿。眼前一阵眩晕，等到她再度睁开双眼时，人已经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意识回笼后，徐越己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发胀，缓了好一会，视线才逐渐对焦清晰。她有些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才留意到，有个陌生的年轻女孩正坐在她床边。
女孩原本正伏在床头打盹，察觉到身旁的动静，猛地一下子惊醒过来。看见徐越己睁开了眼睛，她面露喜色，语气急切又兴奋，激动的话语一连串地往外冒：“徐总，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一整天了，我们真的快要吓死了。医生说您可能有轻微脑震荡，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有没有恶心想吐？您先别动，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话音刚落，女孩便急着起身要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手腕却被徐越己猛地一把攥住。
徐越己的力道不算重，指尖却绷得很紧，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她皱着眉，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几分警觉：“等等……你叫我什么？徐总？”
女孩愣了一下，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大半，神色慌张地看向徐越己：“徐总，您别吓我啊，您不认得我了？我是青玉啊。”
闻言，徐越己心底愈发错愕，眉头紧紧不由得紧紧拧到了一起。她仔细端详着青玉的面庞，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寻，却丝毫检索不到任何和“青玉”这个名字有关的记忆。这个名字，还有这张脸孔，于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她攥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嗓音依旧干涩：“青玉……？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躺在这儿？”
听到徐越己的疑问，青玉瞳孔猛地一缩，惊讶道：“徐总，您不记得了吗？前天上午您去了‘木构流韵’展厅的验收现场，结果剪彩的时候吊顶突然塌了，掉下来的板材正好砸到您头上，您当场就晕过去了，是现场工作人员把您送来医院的。”
木构流韵？剪彩？被砸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徐越己听得一头雾水，心里乱成一团。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踩到扫把摔了一跤，怎么再睁开眼就变成被吊顶板材砸伤了？
徐越己隐约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可眼下一切都扑朔迷离，贸然开口只会平添更多混乱。于是，她便把满腹的疑惑压了回去，没有继续开口争辩。她沉默地四处打量着病房，试图从周遭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找出一点能够解释现状的线索。
见徐越己突然闭口不言，青玉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涌上了浓浓的不安，立刻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徐总，您稍等一会儿，医生马上就到。咱们等医生给您检查一下，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说完，青玉从包里取出一块方方正正、像板砖一样的东西，指尖在发亮的屏幕上飞快点戳了几下，随即把它举到了耳边。
徐越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心底一阵疑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物件，看着青玉对着一块发光的方板来回操作，只觉得新奇又费解，一时之间，竟没想通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喂，静姐。徐总刚才醒了，但是……情况有点不太妙，您过来一趟医院吧，电话里有点说不清楚。”青玉眉头紧蹙，面露难色，刻意压低声音，语气焦灼地跟电话那头简略说明了病房里的情况。
一旁的徐越己静静看着，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这块发光的方板，竟然是用来通话的手机。念头刚落，心底又浮起新的疑惑——静姐？这个被青玉唤作静姐的人是谁？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和电话那头的人交代完毕后，青玉挂断通话，把手机收进包里。她一转身，就看到徐越己神色恍惚地走神，连忙放柔语调，开口安慰道：“徐总，您别担心，静姐马上就到。”
徐越己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大步流星赶来病房的医生打断了。
“徐女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停在床边，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还没等徐越己回应，青玉便简明扼要地向医生说明了徐越己目前的状态，医生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拿出手电照了照徐越己的瞳孔，又询问她有没有头晕、恶心之类的不适感，接连完成了一系列基础检查。
一番问诊和简单检查过后，医生合上病历本，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看向一旁的青玉：“就目前的情况判断，病人头部受到重创，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引发了创伤后的逆行性失忆，部分记忆暂时出现了紊乱缺失，这算是头部受伤后留下的后遗症。”
医生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便响起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那她还有机会恢复记忆吗？”
众人循声向外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位气质成熟干练的女人，此刻正双手环胸倚靠在门前，目光沉沉地望向病房里面。
徐越己顺着众人的视线，茫然地望向门口，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心底莫名一颤。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脸型清瘦流畅，轮廓立体分明。她的鼻梁挺直利落，鼻骨上还架着一副无框窄边金丝眼镜。一双丹凤眼微微敛着，眸光沉静清冷，眼尾虽然布着几道浅浅细纹，却不见老态，反倒为她平添几分成熟从容的气韵。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只透着一份历经世事打磨后的淡然与持重。
徐越己望着眼前这位年长的女人，不由得微微出神。她与对方明明素昧平生，可偏偏那张脸却带给她一种极为微妙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
沉思片刻，徐越己抬眼认真端详起对方的面容。思索间，她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的面部轮廓线条，正一点点和自己记忆里那位常去Tonima’s Coffee的客人宁水静重叠到了一起。但是，再多看上几眼，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又显露出来——眼前这位姐姐看上去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神态沉敛，眉宇间带着岁月沉淀出来的凌厉与沧桑；而记忆里的宁水静，与自己年纪相仿，气质温润柔和，脸上总是带着浅淡松弛的笑意，与面前这位严肃的年长女人相比，全然是另一种感觉。
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之极的脸庞，徐越己心头纷乱的思绪又多添了几分，一时间，无数疑惑在她心底盘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医生眉头微蹙，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回答宁水静的问题：“这个不能确定，还得看之后的检查结果怎么样。也许她明天就想起来了，也许是下个月，甚至……也有可能是永久性的。”
宁水静没有接医生话，表情凝重地走到徐越己身边，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徐越己思考了一下，迟疑答道：“嗯……2009年8月13日？”
听到答案，宁水静眼底那一点仅存的期许也悄然沉了下去，她抿紧嘴唇，顿了顿，放缓语气继续问：“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的？”
徐越己皱着眉努力回想了片刻，慢慢开口：“我记得……我被扫把绊倒摔了一下，剩下的，我就记不太清了。”
闻言，宁水静眸光微微一沉，有些无措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医生。
医生在病历本上匆匆记下几笔，随即抬眼看向宁水静，用眼神示意她到病房外面说话。
宁水静简单叮嘱了青玉几句，便随着医生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医生翻了翻刚才记录好的病历单，严肃开口：“宁女士，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徐女士除了脑部受创导致记忆出现断层以外，其余并无大碍，各项体征也都很稳定。这种情况可以先办理出院，回家休养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平时可以多给她讲一些以前发生过的、对于她而言比较印象深刻的事情，以这种温和的方式循序渐进地引导她回忆，对她恢复记忆会有所帮助。”
宁水静神色凝重，听完医嘱后，沉声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抬脚正要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停下脚步，继续补充道：“哦对了，还有一点，可以多留意一下她刚刚提到的‘2009年8月13日’。突发性失忆在某种情况下，是病人在受到创伤后被激发出来的自我保护机制，所保留下来的这段记忆，往往对本人有着特殊的意义。如果你清楚这个日期对她意味着什么，可以在后续相处中自然地和她聊起相关的话题，切记，千万不要直接逼问或者刻意刺激她。一切点到为止，不要引起她太大的情绪波动，顺着她自身的状态慢慢引导就好。”
给宁水静交代完这些注意事项，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便转身离开了。
宁水静叹了一口气，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深深地望了一眼正坐在床上出神发呆的徐越己，片刻后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她微微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下，抬手抹了一把脸，确保自己已经把悲伤的情绪尽数藏好，才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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