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与贺家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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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又有雷声响起，没多久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小李？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杨爱红避过水坑快步走到李慕华身前，“衣服都湿了。”
“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杨主任，我带伞了的。”李慕华从挎包里拿出折叠伞，“您回去吧，家里等着您吃饭呢。”
“你不是会为了追求浪漫就淋雨的性格，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李慕华垂眸藏起眼里的慌乱，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道：“没，我妈说了我两句。”鼻子一酸，说不下去了。
杨爱红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
“你一个女孩子大老远从京市跑到这里来上班，家里人担心，说几句也是应该的，别委屈了，快回家吧。”
“哎！我这就回去了，杨主任再见。”
杨爱红笑着摇头，“这孩子。”
夜色渐染，红太阳大队上空的袅袅炊烟慢慢散去，几道身影极快穿梭在不远处的山上，偶尔泄出几缕手电筒的光，看着危险而压抑。
这一切，山下红太阳大队的村民毫无察觉。
贺耀堂敲响院门，喊道：“大姐，阿爷喊你吃饭。”
贺晚正在研究煤油灯，闻言冷嗤了声，暗道：“贺老头这是不死心，摆鸿门宴呢！”不去！
“咕~”
差点忘了她今天只吃了两个肉包。
贺晚看向厨房，土灶，她不会用，家里只有大米，新粮下来前得省着吃，总不能真的伸手问马玉梅要，人家自己也要吃的。
她又看向隔壁，现成的羊毛，薅！
反正不管贺老头说什么，她不接招就是了。
打开院门，贺文雅也在，她来凑过来说道：“姐，妈煎了两个鸡蛋，说你一个耀堂一个，待会儿把你那个夹我碗里。”
“我喂你嘴里吧。”
“也行。”
“脸可真大。”
“说什么呢！小娥说我长得可秀气了！”贺文雅跺脚，“不跟你说了！”
贺晚跨进隔壁院门，到处都是东西，三角晾衣架，鸡笼，洗衣盆，水桶，长杆，还能随机刷出来鸡屎，院墙角落好像在堆肥，那味道，销魂极了。
真庆幸她一来就过继了出去。
“大丫来啦，快进来，吃饭了。”马彩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来拉贺晚，贺晚躲开了。
“大丫，进来！”贺阿爷吐出口烟圈，招呼贺晚坐下，“听你爸说，你迁了户口，换好了土地证？”
贺不语，抿唇笑了笑，夹起煎蛋放进嘴里，有点干巴，应该是油放少了，但很香，她嚼了几口咽下，又把筷子伸向另一个煎蛋。
“啪！”筷子被打偏，马彩娟把煎蛋夹到贺耀堂的碗里，“快吃。”
贺文雅戳着番薯粥瞪了贺晚一眼，说好喂到她嘴里的！
贺晚耸耸肩小口小口喝着番薯粥，桌上除了煎蛋就是一盘浅底的咸菜，连滴香油都没滴，肉眼可见的干巴，她连伸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贺守业板着脸夹了筷子咸菜，“大丫，你爷跟你说话呢！”
贺晚脑海掠过个模糊的片段，贺老头在山上挖出了些什么，笑着感慨：“秀才爷啊秀才爷，你可真是我的好恩师。”
现在是七零年，秀才的身份极容易被打成封建残余，结合马玉梅提起秀才讳莫如深的模样，贺晚决定杀波大的。
她笑眯眯说道：“贺阿爷是晚清秀才的高徒，要不是世道变了，没准，您也能考个功名呢。”
“这么看来，新华国成立倒是挡了你的锦绣路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像被定住了，空气更是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胡咧咧什么！”贺守业抖着嘴唇连滚带爬把院门给关了起来。
贺阿爷看向贺晚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秀才的？”
“你还知道什么？”
这反应，贺老头跟秀才之间关系匪浅啊。
贺阿爷缓了口气对马彩娟说道：“带耀堂回房间去。”声音倒还稳当，就是拿着筷子的手在小幅度抖啊抖的，看得出来，秀才这个事对他的冲击很大。
马彩娟白着脸拉起一脸懵的贺耀堂和满脸不情愿的贺文雅回了房间。
贺守业举着手就要打贺晚，“你知不知道刚才的话会害死所有人？那是能说的吗？”
贺晚放下碗筷直视贺守业，“叔，你可想好了，这巴掌要是打下来，我可不保证能不能管住嘴了。”
她看向贺老头，“您的师承没人提就不会有人去查，但您按了手印的契书，我随便往大队部一贴。”她哼笑一声，“您的盘算要是成功了，别人最多背地里骂一句连亲孙女都算计。”
“但要是被我放到光天化日之下，您这算得上晚节不保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她说完这些话，贺老头的脸色反而好了些。
他深深看了眼贺晚，“大丫啊。”
“我改名字了，叫我贺晚。”贺晚一口干了番薯粥，拿起饭勺又给自己舀了一碗。
贺阿奶用力把筷子拍在桌上，分饭可是她的活！
贺阿爷的反应比她还夸张，他直接摔了碗，“谁让你改名字的！”
贺晚挑眉，改个名字而已，要不要这么大反应？她看向贺守业，他没说么？
“把名字改回来！”贺阿爷深吸了口气，说道，“契书留下，你还是贺家的孩子。”
想得还挺美，贺晚轻笑一声，回道：“贺阿爷，我的意思，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又去盛番薯粥，贺阿奶直接把锅端走了，小脚跑得飞快。
贺晚“啧”了一声，“小气了啊。”她无可无不可放下碗，“当然，最好您能资助我一些，我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要啥没啥的。”
“钱票粮食油盐酱醋都可以，我不挑。”
贺阿爷气得呼吸都沉了，他劈头盖脸对着贺守业骂道：“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贺文雅整个人贴在门上，回头，用嘴型说道：“阿爷在骂人。”
马彩娟揽着贺耀堂满脸愁容，低喃：“大丫不会这样的。”
堂屋里，贺守业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贺阿爷抽起了旱烟。
贺阿奶放好番薯粥骂骂咧咧走进来，“我的命给你要不要啊？”
“别给没用的东西啊。”贺晚下意识回了句。
贺阿奶零帧起手，捶着贺守业的肩背开嚎，“你生的好女儿！就这么算计家里人！我们哪里对不起她了？过继出去翅膀就硬了！以后没娘家撑腰，有得苦头吃！”
“妈，你别哭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白眼狼啊！”
“我们老贺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个玩意！”
“要不，我也嚎两嗓子给您助助兴？”
贺阿奶的哭嚎戛然而止，显然她也知道贺晚不会嚎什么好东西。
“滚出去！”贺阿爷低吼。
“不滚，您还没表示表示呢。”
“滚！”
卫彩娟冲出来拉着贺晚就走，“大丫，你怎么能这样？”
“怎样？不乖乖把房子和钱让给你儿子？”贺晚冷笑，“叫我贺晚！”
“他是你弟弟！”
“又不是我儿子！”贺晚满脸冷漠，“他要房要钱是你们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不然呢？我割肉养他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前很乖的！”
贺晚冷笑，“在你眼里什么是乖？干得多吃的少，衣服还是贺文雅穿剩的，小小年纪就下地挣工分，这叫乖？”
“你看看我这双手，比你的还要糙！”
马彩娟抹了把泪，“村里的女孩都是这么过来的，妈也是。”
“那贺文雅呢？”
“你要不要听听？一个叫贺大丫，一个叫贺文雅？”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现在对我们有误会，妈不怪你，以后你会明白，爸妈做的都是为了你好。”
“千万别为我好，我受不住。”
“你走吧，回去跟贺阿爷说，让他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不然，我回头就把契书贴得满大队都是！”声音不低，隔壁都能听见，说完当着卫彩娟的面用力关上院门。
贺阿奶捂着胸口喊疼，一口一个“白眼狼”骂贺晚，贺阿爷的脸藏在阴影里，一口一口抽着旱烟，贺守业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沉默数着蚂蚁。
贺阿奶喊了半天没人安慰，渐渐没了声音。
没了贺阿奶的一唱三叹，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沉闷，贺阿爷瞥了眼贺守业，问道：“秀才的事情，是你告诉她的？”
“我没有！”贺守业连连摆手，“这么要命的事情，我怎么会跟她说？”不怕被那些人抄家吗？
“爸，现在怎么办？大丫不会乱说吧？”
贺阿爷瞥了眼贺守业，“她就算过继出去了，也还是老贺家的孙女，说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要紧的是让她把契书还回来。”
“爸，大丫说，让你把她要的东西准备好，不然，她就把契书贴得满大队都是。”卫彩娟缩在门口，期期艾艾说道。
贺阿奶狠狠拧住卫彩娟的胳膊，“你养的好女儿！”
“一个丫头片子，还反了天了！”贺阿奶说道，“我找她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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