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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问就是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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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晚脚步顿住,有心不理会,又怕给杨爱红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李扶着椅背的手紧了紧,继而若无其事将椅子推正,问贺晚:“介绍信带了吗?”
“带了。”
“拿来我看看。”
贺晚连忙把介绍信递过去。
小李接过扫了眼,“嗯”了声,说道:“先去迁户口改名再去换土地证,跟我来。”说完直接往门口走去,贺晚秒跟。
“大丫!”
杨爱红提起门边的热水壶笑着说道:“贺守业同志,你坐,我再跟你聊两句。”
贺守业看看挡着门的杨爱红又想到贺晚的话,沉默着坐了回去。
杨爱红给贺守业的搪瓷杯倒满水,笑容更深了几分,“这就对了,咱们做家长的要学会放手好让年轻人成长嘛。”
贺守业干笑两声,心不在焉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杨爱红唇角扬了扬,问起了夏收的事情。
“谢谢你小李同志。”出了办公室,贺晚小声道谢。
“不用谢,为人民服务。”小李不冷不热回答,看着有些高冷。
贺晚想起年代文里看不起人的售货员,担心说错什么惹到小李坏了事,低下头装怂,跟在小李身后一言不发。
小李看了贺晚一眼,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介绍信不全,只写了土地证换名,没写迁户口。”
闻言贺晚心跳漏了一拍,是求小李通融还是回去求大队长重开介绍信?
不等她犹豫完,小李又说道:“你那个爸看着并不想让你把户口迁出去。”
贺晚垂眸轻咬了下嘴唇,決定拼一把,“他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却想抢我的房子昧我的钱,还想把我远远嫁出去,再赚一笔彩礼。”
“小李同志,这可能是我唯一摆脱他们的机会,请你帮帮我,好吗?”
“当然好。”
“啊?”
小李笑着说道:“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交个朋友吧,我叫李慕华。”
贺晚握住李慕华的手,有些状况外,“我叫贺晚。”怎么是这么个发展方向?
“莫道桑榆晚,好名字!”
“户籍科的大姐心很软,你待会儿可以适当哭诉一下,我也会帮你说话,前面就到了,走。”
贺守业几次想去找贺晚都被杨爱红用话堵了,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人放走。
另一头,贺晚大力抱了抱李慕华,“谢谢!谢谢你!”如果没有李慕华,她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顺利改名字迁户口换土地证。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贺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只是举手之劳,恭喜你了贺晚同志!”
“谢谢,谢谢!”贺晚忍不住哭出了出来。
她是贺晚不是贺大丫了,户口迁出来了,土地证上是她的名字,她不会成为贺大丫一无所有嫁人,一辈子生活在暴力和生育中了!
“你真把土地证改你名字了?”贺守业夺过土地证,眼睛通红,“贺大丫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李慕华一把抢过土地证还给贺晚,“贺守业同志,请叫她贺晚!”
贺守业下意识举起巴掌,贺晚上前一步站到李慕华身前直面暴怒的贺守业,“叔,派出所就在不远处,你要是在这里打人,后果会很严重。”
“你!好好好!你翅膀硬了。”贺守业恨恨说道,“你以后别想回家,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我知道,不用叔提醒。”
贺守业指着贺晚“你”了半天,“唉!”了一声狠狠拍了下大腿转身走了。
“你回去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肯定会,但这事他们不占理,不敢明着为难,最多说我没良心暗戳戳传点闲话阴阳我,但我都过继出去了,良心该给谁,也是有说法的。”贺晚是真的把李慕华当成了朋友,说话的时候就露出了几分属于“贺晚”的锋芒,“房子这个事他们心虚,真惹急了我给宣扬出去,他们也不好做人,放心吧,我能应付付。”
说着说着贺晚心中一动,要是能从贺守业手里把那张契书拿到手就好了,那可是贺老头想抢房子的铁证!
“那就好,要是应付不了就来公社找我。”
“谢谢你,慕华!”贺晚再次郑重道谢。
“谢什么,为人民服务嘛!”
“那能不能赏脸,让人民请李慕华同志吃顿饭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李慕华笑着说道:“今天是我和家人约好打电话的日子,下次咱们约个时间聚一聚。”
“好,那到时候我请客,你别跟我抢。”
“放心,不跟你抢。”
“那我去跟杨主任道个谢就先走了,过几天我来找你吃饭,说定了!”
“好。”李慕华笑着答应。
杨爱红正忙着,贺晚简单道了个谢就离开了公社。
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回忆了一下回村的路,想着能不能追上贺守业从他手里拿到契书,正想得出神手臂被人猛然拽住!
贺晚一惊,人贩子!她脑海中闪现插眼扣鼻撩阴腿,正要抬腿,就听到了熟悉的呵斥声。
“死丫头,跟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贺守业,贺晚松了口气,想到那张契书她眼珠一转,装作害怕的模样畏畏缩缩说道:“别打我!”
“叔,我按手印还不行吗?”
“现在按有什么用?”贺守业气急败坏。
“怎么会没用?过个半年一年的杨主任和小李干事把这件事情忘了,你们再来改土地证不就好了吗?”
“改一次要十二块钱,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叔你别生气。”贺晚小声说道,“我也没办法,阿爷眼里从来没有我,我怕没了房子,他会把我随便嫁出去。”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叔,那十二块钱我出。”
“你把契书给我,我现在就按手印,好吗?”
贺守业看着贺晚,直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契书,贺晚眼睛一亮,伸手去拿,贺守业躲开贺晚的手摊开契书,说道:“按这里就行。”
贺晚有些急切,捏住契书一角,说道:“我看看嘛。”
“你又不识字,有什么好看的。”
贺晚暗暗使劲,契书纹丝不动,贺守业这是防着她?他怀疑她了?
贺守业倒是没想这么多,问就是直觉!
“诶杨主任,还有什么事吗?”贺晚看向贺守业身后笑着打招呼,手上的力度都轻了很多。
贺守业下意识松了手,转身,笑脸露了一半才发现上了当。
贺晚蹿开好几步,当着贺守业的面把契书对折再对折,放进口袋里拍了拍,“叔,以后对我好点,不然我把它贴到大队部去!”
“别过来!我会喊的嗷,你不想再被杨主任喊去喝茶吧?”
“你,你个不孝女!”
贺晚笑眯了眼睛,“叔,就算是不孝女,也是别人家的不孝女,跟你没关系了哦。”
“那就这样吧,回见了叔。”贺晚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极了,她也没想到契书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贺守业看着贺晚的背影满是不可置信,他低喃:“大丫很孝顺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贺晚才不管贺守业怎么想呢,她看着烟火气十足的街道,想的是给自己买双好的鞋子,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再把干枯分叉的头发修一修。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照相馆在哪里?”贺晚找人问路,她想把契书拍照留底。
“照相馆?那得去县里,镇上怎么会有。”
“噢,谢谢啊。”
镇上没有照相馆,更加不可能有复印机,贺晚摸着口袋想了想,又找人问了供销社的位置。
七零年代的供销社卖的都是日用品,偶尔有一两块手表几双皮鞋,基本都被员工内部消化了。
贺晚想得很好,她不要皮鞋,就买个普通的运动鞋就行。
“运动鞋?”售货员打量了一下贺晚的穿着,翻了个白眼,“你说的是小白鞋吧?”
“没有!”
“就解放鞋和布鞋,自己去看吧。”她随手指了指鞋帽柜,转身就走了。
贺晚看着售货员的背影暗暗感慨,也没年代文里写的那么魔性嘛。
她来到鞋帽柜前看着唯一的一双解放鞋和一溜的布鞋犹豫了,解放鞋有点丑,但穿布鞋走路脚底板疼!
那就解放鞋吧。
另一双手比她更快一步拿走了解放鞋,“竟然有小码的!好难得!”
贺晚:……死手,你倒是快一点啊!
贺晚瘪了瘪嘴,拿走解放鞋旁边的布鞋,走了几步停下,拿布鞋在脚底比了比,贺大丫的鞋码跟她一样。
“前几天我表姐从海市给我寄了件海魂衫,可洋气了,我想买双回力鞋搭配,可惜,县里的供销社也没有。”捧着解放鞋的女同志跟朋友抱怨。
“解放鞋配海魂衫也不错啊。”她朋友笑着调侃,“明天相亲保管男方眼睛都直了。”
“我表姐穿布拉吉配小白鞋才叫时髦呢。”两人挽着手去柜台结账。
贺晚拐向了衣帽柜,没有海魂衫也没有布拉吉,只有几匹老棉布和一尺蓝士林布。
“你好,有成衣卖吗?”
“没有。”
“那阿姨,我做身衣裳要买几匹布料啊?”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贺晚的身形,说道:“上衣六七尺,裤子也差不多。”
贺晚算了下,说道:“那给我来一匹吧。”她身上的衣服有点小,袖口都磨破了,留在贺家的衣服估计也都差不多,她也懒得去拿。
“要哪匹?”
都差不多,“这匹吧。”
“十二块,四十尺布票。”
“布票?”贺晚愣住,她只有钱没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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