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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鹉总 被猫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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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县医院出来,叶青青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多年不见的发小贺景秋。两人在陷入应试教育的沼泽前,每个夏天都腻在县城的小河边一起玩泥巴,没少挨家里揍,也算是患难之交了。长大后倒是很少再联系。
贺景秋是土生土长的晋原人口,除了大学期间外出念书,二十几年来都没怎么离开过这片家乡。毕业后,他直接回家接手了父辈的林木生意,紧跟数字化时代的步伐,把贺家林场越做越大,越做越大,成了正儿八经的生意接班人。
在叶青青出发前往蔬菜基地的前几日,家里让他俩重新联系上了,一是想着贺家更熟悉县里的人际关系,二是一个女孩子在下乡也要有个人照顾。
“小的时候,你阿公还给你们订过娃娃亲呢,回去重新培养一下感情,说不定正缘在县里,去玩一趟讨个女婿回来哈哈哈哈。”出发前,性格爽朗的叶母嘱咐道。
“都什么年代的烂梗了。”叶青青无限鄙夷,“再说了,爷爷家都还没发话呢,您这娘家逮着距离近全权包揽的习惯得改改啊。”
“小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你姓叶。”
“三个字的名儿你娘家都占俩了,差不多得了啊,别总提这茬,我爸远嫁过来多可怜。”
“白眼狼!”
叶青青多次强调不要再和贺家提什么娃娃亲的事情,又不是小孩了,到时候自己见到人怪尴尬的。但最终,她还是被母亲在车后箱塞了一堆给长辈见面礼:“记得找时间去拜访一下你未来的爹妈!”
叶青青:“......”
她还没来得及联系对方,那边倒是先来了电话。
“喂,景~秋~哥~哥~”叶青青半开玩笑地喊着。
贺景秋比她大一岁,从小喜欢“仗势欺人”当大哥,但小时候的叶青青从来就没买过帐,一直贺老弟贺老弟的叫着。
棍棒之下,贺景秋再不喜欢也得应。
不过,既然是有事相求,叶青青自然一改常态:“我的好哥哥啊,我人才刚到县里您就听到风声了啊,这都还没够二十四小时呢。”
依旧被困在副驾驶位包袋里的小鹉:(哼哼唧唧)(努力探头)(怨恨)(盯)
伍牧承:什么哥哥?这么快就去见哥哥了?哪儿来的哥哥?我到底还要当鸟多久啊!!叶青青你快放我出来!!!你虐待小动物!!!!!
“哟,不敢不敢,叶大小姐难得回乡,小弟自然不敢怠慢。”外放的手机传来一阵沉稳男音,“怎么没提前说,早知道昨晚就去给你接风了。”
叶青青笑着,无奈叹息:“本来是想等正式接手了再联系贺老板谈合作的,可谁知道是一滩烂泥,我爸妈也不太清楚情况,阿公在养病也不好打扰,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怎么,我听说菜园要关门了?也是运气不好,昨天你一来就和金主撞上了,好像来视察的老板还中毒进医院了是吗,叶大侠,不是你下的毒吧?”贺景秋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声音。
“瞎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听说还是农牧集团的少东家,今早县里都传遍了,人模狗样,一表人才。不过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儿,合作还谈得下去吗?看来基地是真要歇业了,时运不济啊叶青青。”
“......”叶青青嫌弃地确认了下通话人,要不是知道姓贺的心眼儿不坏,她早就挂电话了,“贺景秋,我怎么感觉你这么高兴呢?”
“那是,我家新承包了一片林子,这不是近几年县里劳动力少了吗,我们正愁着没工人呢,到处招工,都找到隔壁县去了。现在叶大小姐这么一散伙,不是给我家事业增砖添瓦嘛,在下感激不尽。”
“哈?”叶青青有些疑惑。
她本来还在愁着遣散基地人员的问题,还有这好事自己送上门?
“哇,景秋哥哥,你真是我的救星啊。”叶青青的语气明显欢快不少。
贺景秋白眼:“好好说话,你这样……我感觉有诈。”
“没有,没有,提前祝您生意兴隆。”叶青青舔着笑意,嘱咐道:“基地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肯定会好好干活,你可不要滥用职权,私下克扣人家工资啊。”
“......”贺景秋看了眼时间,也不和她继续瞎扯了,“吃午饭了吗,来我家鱼庄吧,边吃边聊。家里老人听说你回来了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还怕你没起这么早,硬是让我到饭点再电话联系。”
“我给你家的印象那么差?”叶青青苦笑。
“这不是怕你的蔬菜产业不行了,没能像我一样有事业继承,心灰意冷,一躺不起了嘛。”
“贺景秋,你能不能盼着点别人好?”
“好好好,祝您马上逆风翻盘。”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吆喝,贺景秋说:“直接过来吧,爷爷叫我了,老地方啊,有你爱吃的糖醋鱼。”
“行,两位啊,我们家小鹉也在。”叶青青扭头确认了一眼小黄鸟的安稳。
“咋吃个饭还要带鸟出门呢?”贺景秋调侃。
“这可是我的宝贝!”叶青青说。
“啾。”
副驾驶上的小鹉:(害羞低头)
伍牧承:嘿嘿,我是宝贝。
叶青青跟着记忆里的路线顺利到达贺家鱼庄。
因为贺爷爷特别爱吃鱼,晋原县离海又远,整个县区没几家大鱼店,他们家便自己开了一间。
本来只是当个宴请林业合作方的吃饭地,没想到贺爷爷的手艺太好,一下子就把贺家糖醋鱼的名气传开了。
乡亲们聚餐请酒的时候都着急指着让贺爷爷亲自掌勺,慢慢地,贺爷爷就从林地业务退了下来,全心全意地开起了鱼庄。
叶青青远远地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她的贺景秋。
“哟,贺老弟,几年没见壮了不少啊,在人后没少撸铁吧。”
“别贫了,就我这小身板,打架从来没赢过您。快进来吧,老爷子都念叨一上午了。”
叶青青把车停好,拎着小鸟和一堆母亲嘱咐的伴手礼进门,就看到了正端着新鲜出炉的热菜忙乎上桌的贺爷爷。
“贺爷爷好!”
“青青啊,都多久没来爷爷的鱼庄了,唉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重不重啊,快过来,快过来。”
贺爷爷放下手里的碟子,招呼着她,“哎哟,小丫头长大了不少啊,你阿公知道你喜欢吃糖醋鱼,总和我说要把分店开到临安去呢。他怎么样了,治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现在等着安排下一场手术,估计再休整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贺爷爷您要保重身体啊,别太累着了。”叶青青礼貌回应。
“哎,好,好,我等着你阿公回来和我晨练呢。青青你先坐着啊,菜马上好了。”贺爷爷转头对着门外的小工一吆喝,中气十足:“小九,快去看看鱼到哪儿了。”
“好嘞。”
叶青青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满脸笑意地抱紧了怀里的小鹉。
事业顺遂兴隆,长辈健康高寿。
贺家真是有福气呀。
厨房里的香气阵阵往外冒,鱼庄的生意一般晚饭点才开始,中午不对外营业。
贺爸贺妈都在林场里,最近正处在业务拓展期,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就剩贺景秋一人来和叶青青讨员工。
菜刚上齐,贺爷爷就开始忙着收拾打包盒,不忘嘱咐道:“青青啊,这段时间就来这里吃饭吧,你一个人在县里也不好煮,总吃外面的不干净。咱们鱼庄好多号人呢,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贺爷爷收拾好饭菜准备出发,转头和她解释:“他奶奶这段时间总是腰痛,在医院里住着,我得先过去送饭了,你和小秋慢慢吃,放开了吃,锅里还有哈。”
“好的。”看着贺爷爷身影矫健地溜出门,叶青青赶忙起身,说:“贺爷爷,路上注意安全。”
贺景秋正给她把准备好的糖醋鱼端上来,随口道:“哎,你坐吧,坐吧,爷爷每天都要去陪奶奶吃饭,不和我们这种小辈混。”
“奶奶身体还好吗?”叶青青问。
“没啥事,医生都让出院了,老人家非得多住几天才放心。”贺景秋说。
“那鱼庄的其他人呢?”叶青青又问。
不是说还有好多人吗,怎么她就没见到几个人影?
“哦,都出去了。今天听说来了一车好鱼,正好这两天晚上有人摆喜宴,我们就全接下了,大家都在路口等着呢,说是车抛锚给晚点了,这天气,生怕冰化给热着了。”贺景秋不忘招呼她,“怎样,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我在外面读书的时候总念着这一口,还是回家好,想吃什么有什么。”
“是!贺爷爷的手艺真是丝毫不减,在外面根本吃不到。”叶青青赞叹。
她不忘给小鹉单独拿了两片新鲜的菜叶子,摘成了几瓣放在它面前。
但是小家伙不要,硬是抢着碗里的鱼肉吃,叶青青不给,它就蹬着餐桌哼哼唧唧地骂街。
“小鸟是吃素的!”叶青青拿着菜叶子,追着它喂,“真是转性了啊,最近是不是中邪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伍牧承:虐待小动物!虐待小动物!虐待小动物!
“小鹉好像越来越胖了?”贺景秋见状,从厨房拿出一袋谷物逗它,“这种烤过的果仁香一点,没那么寡淡,来,小鹉,吃饭咯。”
“嘎!”
“是胖了,老人带孙辈都是这样的吧,喂得太好了。”叶青青干脆给它单独挑了几块没刺的鱼肉,“还越来越挑了,喝了点酒,口味变重了很多,之前喜欢的东西都不爱吃了,脾气还很暴躁,昨晚叫了一宿呢。”
“我今早去给阿梨剪毛的时候听琨哥说了,鹉老板可真有意思,还学会偷喝酒了啊。”贺景秋无奈把谷物收回。
“是了,遭老罪了。”叶青青给它单独装了一小碗鱼,“喏,吃吧,挑食精。”
小东西靠近闻了闻,尝试一口感到满意后,便一头扎了一进去。
那圆润的黄毛脑袋就没再有空抬起来。
伍牧承:这才像话嘛!就你自己吃得好!哼!
“怎么说?基地的事情,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贺景秋直言。
“您能接收劳动力可就帮了大忙了。”叶青青啃着一块鱼骨头,一点一点挑着上面的碎肉,一点一点说:“要关门整改,得把运营线条全部重新梳理一遍,哪里进驻新设备,怎么培训新工人,工程量可不小。加上现在大夏天的,基地里却没人看管,好好的菜叶子全都黄了,还要找人来回收处理掉,再根据市场情况选育新品种,重新播种,重新养,哎。”
叶青青越想越丧气,二十八天推倒重来,时间实在是不够……她也不好过多打扰来度假的齐远,如果,伍牧承在就好了......
过去在学校里,他俩每次联名参加活动都是大满贯。
伍牧承这家伙向来有条有理,不管是脑力游戏还是体育竞技,他总能摸索出一套独家玩法。
就是嘴有点毒。
大家都觉得他梗多又带点憨帅,像是一个笨蛋帅哥。但只有叶青青知道,伍牧承到底有多靠谱。
他在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叶青青想得有些出神,直到贺景秋伸手晃她。
“现在蔬菜基地负责人,是娟姐吧?”贺景秋问。
“嗯。”叶青青顿了顿,想到昨天的事,突然抬眼问他:“余娟,你熟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贺景秋舔着鱼骨若有所思,勉强道:“就是一位可怜的母亲吧。”
“娟姐的确有很多行为不妥,有的时候吧,她为了钱是真的没底线,我们都看不过眼。什么苦活,累活,偷奸耍滑的,只要有老板愿意给钱,她都干。”
“一开始,大家只是骂,她不听劝继续做,大伙儿只能找政府举报。后来公家派人去她家了解情况,才知道是她儿子病了。”
“一直在家里养着呢,慢性病,要长期用药,开销不小。”贺景秋轻叹一气,说:“后来,只要她不做太出格的动作,县里也就没有再管。”
“娟姐以前也没这么多心眼的,年轻时挺善良一姑娘。听说是后来被外来务工的,骗了婚,骗了钱,还把爸妈给气死了。现在只能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可能过去被欺负多了,加上农牧集团下来管基地的负责人就好这口,她又从中拿了不少好处,吃到甜头了。”贺景秋补充道:“现在确实有点走偏。”
“可是,这样怎么教好孩子呢?”叶青青嚼着农家自种的香米,愤愤不平:“还带坏年轻小姑娘,一个两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竟然当着我的面给视察人员递房卡,丢的可是整个晋原县的脸啊。”
什么馊主意……竟然去色诱伍牧承?
过分!
太过分了!
“哎呀,叶大小姐,不是谁都像你这样衣食不愁的,很多人啊,光是活着就很费劲了,根本没机会思考是不是合法合理。”贺景秋无奈。
“哟,还说教起来了?”叶青青白了他一眼。
“我们作为新时代青年,有机会就多帮衬一下咯,所以家里想说把人给转过来用呗。你妈妈一直很担心你来晋原会被欺负,一个半道出家的小姑娘,中途接手管理整个蔬菜基地,结果只有一个。”贺景秋叹道:“根——本——叫——不——动——人。”
叶青青:“......”
果然家里派她来,就是因为菜地抢救无望。
根本没人指望过她。
“喵!”
“嘎——”
在餐桌上埋头吃鱼的伍牧承突然感觉身后有阵寒风刮过,顺带还有些瘙痒。
他回头,鸟眸子中却看不到什么异样。
视线里空空如也。
正当他要继续啄食香甜可口的糖醋鱼块时,一股神秘的力量把整个鸟身往后勾了一点。
“嘎嘎嘎嘎嘎——”
小黄鸟慌张地保持平衡,使自己站稳在桌子边缘。
视线向下,他便看到了一只硕大的狸花猫,正在餐桌底下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
是看猎物的眼神,十分之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