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嘎嘎鸟》其李

4、鹉总 是意外？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伍牧承那傻子命大着呢。”

　　叶青青随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想起某人的蠢事，不自觉嘴角上扬。

　　“当初军训汇演的时候，某人为了耍帅爬到五米高的栏杆上，教官都还没骂呢，就他就自己掉下来了，摔成几处骨折，搞得人尽皆知的，大家都笑码农系来了个憨憨帅哥......真是蠢死了。”

　　话音刚落，小鹉“噔”地把脑袋从叶青青手上缩了回来，眼睛圆圆地盯着她。

　　伍牧承：不是吧叶青青，这种事你也和鸟说！

　　“长得是还行吧，就是脑子不太好用。”叶青青笑着摸了摸这只傻鸟的头，“我先走了，得快点过去看看，万一去晚了出事就麻烦了......”

　　“走——走——”

　　伍牧承见她想要把鸟笼关上，一鼓作气闭着眼飞了出去。

　　他生疏地扑腾着翅膀，因为不熟练又极其紧张，用力过猛导致频率过快，直接顺着气流飞到了天花板上面。

　　伍牧承慌张睁眼。

　　他不知道要怎么转方向回到地面，要看着就要碰顶了，一个劈叉——两条短腿死死地抓着房屋吊顶的装饰条。

　　“嘎嘎嘎嘎——”

　　伍牧承：卧槽！我恐高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像是回到了当初的青涩岁月。

　　那一年，伍牧承就是和室友打赌输了，才被迫爬上操场的栏杆。

　　要不是秉持着愿赌服输的真男人态度，谁想做这种显眼包？！

　　军训汇演刚结束，整个操场人来人往的。加上他是在临安本地念的大学，新生堆里全是熟面孔，别提多丢人了......

　　不过，那个小插曲也是两个人故事的开始。

　　伍牧承是在校医室里第一次见到来取药的叶青青。这个女孩面色通红，估计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外露的纤细手臂上全是蚊子包。

　　她看着拥挤的诊室没再靠近，和自己隔着一定的距离，在取药台有条不紊地和值班护士讲述病情选药。

　　“今天胃有点难受，麻烦给一盒是胶囊的胃药，片状的味道太重了。”

　　“有没有管状的蚊虫膏，对对，绿色那个，不要圆盒装的。”

　　“还有防中暑的药，备用的吃完了。哦！独立包装的眼药水，也多给我几盒吧......”

　　护士姐姐笑她：“怎么来医务室像采购一样。”

　　“久病成医。”女孩答，“大病没有，小毛病倒是挺多。”

　　“不能这么娇气，一点点问题就吃药会耐药的，以后真要用药的时候就麻烦了。”

　　“知道啦，严重再吃。”

　　“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过来登记一下。”

　　“啊，好，我是金融系新生，叶青青。”

　　那时候，伍牧承被架在担架上动弹不得，只剩个脑袋露在诊室门外。

　　他的世界被九十度倾倒，忍着自讨的痛意没敢叫出声，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女孩心满意足拿上一袋子药盒离开的背影。

　　［叶青青？叶绿绿，叶......嗷嗷嗷嗷嗷！痛死！忍住忍住！不能叫啊，太尼玛丢人了......］

　　那时的伍牧承确实没想到，自己风光无限好的大学生活竟会栽倒在这个娇气包身上。

　　他还变得出奇胆小，根本不敢明说。

　　“小鹉！还不快下来！”

　　叶青青拿上随身物品后定睛一看：这傻鸟，摆了个啥姿势？

　　“我要走了哦，要马上去医院看望你本家了，待会儿病房挤满了要钓金龟婿的大妈就麻烦了。”

　　“去！去！”

　　伍牧承转眼就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巨大”的蜘蛛朋友，以及它刚学会织网的幼崽，一家人正享受着清晨的和乐时光。

　　散落的蛛网随风飘着，那股黏糊劲儿时不时勾到了他张开的淡黄翅尾，酥酥痒痒的。

　　鸟腿已经抖得不行了。

　　“去——”

　　别无他法，伍牧承闭着眼睛就往叶青青的怀里摔。

　　“喂！你飞啊！”

　　叶青青听到翅膀混乱扑腾的坠落声，立刻跑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接住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小鹉。

　　小黄鸟吓得直接往她怀里钻，小爪子牢牢地抓着她的衣服，呜呜咽咽地就是不撒手。

　　“怎么回事儿啊，你这傻鸟，想和伍牧承一样摔到骨折是吗？昨晚在琨哥那里，你没看到摔得鼻青脸肿打吊瓶的那只小太阳啊，你再乱跑试试，我把你像标本一样钉在墙上，信不信？”

　　叶青青虽然嘴上说着狠话，手里却一直在安抚它。

　　委屈的小鹉将整个头埋进了女孩胸口，只剩两侧的小腮红就着圆鼓鼓的脸颊一呼一吸，换羽期的泛白羽冠向四面八方无力耷拉着，看着怪可怜的。

　　伍牧承：别骂了别骂了！呜呜呜呜呜呜......我眩晕......我想吐......

　　“你这小家伙儿啊……”叶青青揉了揉小鹉蓬松的毛，实在不放心丢它一只鸟在基地里。

　　她给小鹉套上宠物绳，仔细装进随身小包，开好导航连忙往县医院赶去。

　　“走吧，再不出发就只能给伍牧承收尸了。”

　　路程不算远。

　　叶青青在县医院住院部外停好车，将下午随手丢在中控台上的名片揣进兜，把小鹉安顿在肩上一并带进住院楼。

　　问了一圈人，她终于在九层的单人病房外看到了伍牧承的大名。

　　叶青青隔着病房门上的透视窗朝内望去，只见助理齐远正和两位陌生人在交谈，神色凝重。

　　叶青青没有打扰，而是拿出名片，揣摸着上面的内容。

　　齐远。农牧数科基金。总经理特助。

　　如果这是助理名片的话......那意味着，伍牧承就是集团子公司的总经理了？

　　果然投胎是门技术活啊。

　　但是，为什么伍牧承倒下了，齐远却没有？

　　齐远......是值得信任的人吗？

　　不过，此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齐远想要害伍牧承的话，那位一点都不老谋深算的伍总应该没办法活到今天吧。

　　可如果是齐远买通晋原当地居民一起做戏......

　　经历了昨天那一程，叶青青现在看谁都可疑，谁都不像好人。

　　“啾，啾。”

　　小鹉在她耳边轻喊了两声，偷偷蹭着她的脸，倒是不吵不闹。

　　伍牧承：怎么，不是要见我吗，是害羞了？你倒是进去啊叶青青！唉！快点去看看我！再不进去我就要叫啦，叫......唉，可惜这里是医院，我得做一只有素质的鸟。

　　“啾。”他又唤了一声。

　　“嘘，小鹉，安静点儿。”叶青青连忙摁住那颗摇晃的小脑袋，“安静。”

　　伍牧承：我那么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此刻，病房内的两名来客已经从沙发处起身，叶青青看到后朝走廊外走远了些，一直等到齐远把人送走才出现。

　　“齐特助。”她在门外打了声招呼。

　　“叶女士，您来了。”齐远的黑眼圈比昨天见面时重了不少，见到人立刻起身给她开门，“里面请。”

　　“您怕鸟吗？”叶青青礼貌地指了指自己肩上的小东西，解释道：“因为不放心单独留它在基地就带出来了，如果您介意，我先把它放在外面。”

　　“不碍事儿的，进来吧。”

　　“啾！”

　　伍牧承撇着鸟嘴愤愤不平：我都受伤了，还要把我丢外面，过分！

　　叶青青跟在齐远身后走进了病房，是一个小套间，入门有一个小型沙发会客区，通过厨房和卫生间后，里面才是主病房。

　　齐远把房间门打开，室内光影昏暗，伍牧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贴着止血贴，应该是才刚输完液。

　　“伍牧......伍总他怎么样了？”叶青青轻手轻脚地靠近，肩上的小鹉和她一样目光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眼神里充满担忧。

　　“没事的，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您不用太担心。”齐远上前将屋内的窗关小了些，回过头和叶青青解释：“昨晚不小心误食了带蚕豆的馅饼，伍总从小就对蚕豆过敏，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突发晕厥，昨天吃的量比较大，所以反应程度比往常都要严重，好在及时处理了。”

　　叶青青不解，“怎么会吃到过敏源呢？”

　　“食客会对蚕豆过敏，这种情况店家自然不清楚，也算是意外了，听说当晚的绿豆没存货了他们才临时换的蚕豆，哎，这一程真是一波三折的。”齐远答得倒是轻松。

　　“过敏......”叶青青小声念着，忧虑未消。

　　是意外？

　　“需要转回市里的医院吗，县里的条件......”叶青青环顾四周，顿了顿，这环境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娇贵的伍少爷应该能适应。

　　“各方面都不太跟得上。”她略带歉意地补充。

　　齐远说：“没事的，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也建议再留院观察几天。”

　　小鹉跟着叶青青移动的方向从她的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回左肩，探头探脑地瞅着正躺着床上的人。

　　“啾。”

　　伍牧承：谁有病塞那么多蚕豆泥进一个绿豆饼里！再说了，那味儿也不是蚕豆味啊！我吃过蚕豆的！啧，齐远你还不给我好好查，等老子醒了，第一个扣你钱！！！

　　“啾啾！啾！”

　　大概是感受到了室内的阴冷气息，小鹦鹉呜咽着就往叶青青脖子里钻。

　　伍牧承：问题是……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鸟啊！是几个意思！！几个意思啊！！！还能换回来吗！！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

　　“那，医生有说多久能醒吗？”叶青青把好动的小黄鸟抱到怀里，轻声走近，不安地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这段时间要怎么进食呢，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叶女士，您不用担心。”齐远示意叶青青先出来，还有事情要和她说，“伍总小时候蚕豆中毒过好几次，因为耐药，治疗用量也会比常人增多，药物副作用就是深度嗜睡，等过后停药了，人自然会醒的。”

　　看着齐远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模样，叶青青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凉意。

　　这人真的可信吗？

　　“那有通知他的家人吗？毕竟出了事，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的，家里人会很担心吧。”

　　叶青青上下打量着齐远，这人看起来比伍牧承年长些，估计三十岁出头，整个人的气质更为沉稳，像极了小说里老董事长安排在自家儿子身边帮忙打理接班事宜的得力心腹。

　　当然，也可能是反派的卧底。

　　“伍总家里没人了。”齐远去到厨房给叶青青拿了一瓶水，说：“他的母亲，张总，前年离世了，老董事长另娶后，伍总就单独搬出来住了。这些年，和家里只能报喜，不能报忧。”

　　“所以，现在只有我能看着他了。”

　　齐远看着叶青青越来越怀疑的眼神，无奈地笑了，“我算是他半个亲哥吧，是张总在我人生最难的时候帮了我，让我能一路顺利念书，毕业后还给安排了工作。现在伍总进公司了，我自然是要站他这边的，叶女士可以对我放心。”

　　“啾啾！啾啾！”

　　怀里的小黄鸟突然闹了起来。

　　“小鹉，别闹哦，这里是医院。”叶青青尴尬地给它摁到手心里安抚着，和齐远微笑致歉。

　　“齐特助，这些都是伍总的家事，您不用我说这么多的。”

　　“这只鸟，叫小伍？”齐远一脸了然于心的模样看着她，“以前在家里，伍总也是小伍。”

　　“啊，是......不过是鹦鹉的鹉，这是我外公养在基地解闷的鸟，取名的时候随便了些。”叶青青胸口升起一阵莫名的心虚，只能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不过，这鸟和伍总确实是本家，都一个德性。”

　　“看来叶女士很了解我们伍总。”齐远打趣。

　　“没，没有，我和伍总不熟。”叶青青尴尬笑着，把小黄鸟给放到了身后，欲盖弥彰，“我们只是大学校友。”

　　“没关系。”齐远从放在柜子顶部的文件夹里拿出一沓资料，递到了叶青青手里，“伍总和我说过，叶女士是值得信赖的人。”

　　“他一直都很记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