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又哄 “贺师傅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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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陶家庄园卧在空旷的平原上，像黑暗中盘伏的巨兽，慵懒庞大，庄园里透出的光芒冷冷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餐桌上杯盘狼藉，陶楚宁却因三位长辈不肯罢休的“为你好”，食不知味，拢共也没吃几口，但这一切并没有人会去注意。
饭后，四人围坐在客厅，沉默无言地看春晚，各自拨弄着手机，心不在焉。
随着零点的钟声响起，陶家人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的伪人一般，在陶老爷子站起来说了祝酒词后，其乐融融地一同起身举杯恭贺“新年快乐”。
仿佛一家四口聚在这个庄园只是为了走最后一道流程，以示他们家的团结一心，来年再继续齐头并进。
终于熬到结束，陶楚宁身心俱疲地回了他的卧室，将自己摔进床里，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最终也没将离婚的事说出口。
一对上那三个人，他的冷静从容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腔不能发泄的纷乱情绪，不被理解的愤怒、抱怨、失望、委屈，以及对亲人的那一点依赖和爱。
就是因为还有那一点渴望获得亲情的依赖，才会诞生那么多折磨人的情绪。
这也让他在那三人面前，不像能维持一个庞大集团运作的总裁，更像个想吃糖却不敢讨要、挨骂了也不敢反抗的孩子。
也许五年前非要和贺明昭结婚，是他这辈子能做出的最勇敢的事。
他从小就知道，他没资格任性，不配讨糖吃。他最亲的三个人嘴上说的只有利益，没人在乎他怎么想。他活着的意义就是将陶家的产业继续发扬光大。
他享受了陶家的富有带来的一切，也愿意去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可他不理解，为什么一家人在利益上能把劲往一处使，偏偏一点温情都不愿给予彼此。
手机铃声响起，是贺明昭打来的。
但陶楚宁现在没有力气搭理任何人，想也不想便挂断了，他也是在此刻才看到，他在餐桌上被指责不知好歹时，贺明昭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给他拜年的吉祥话、问他吃没吃饭、关心他有没有被家人批斗、还有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冷笑话试图逗他笑……
就在陶楚宁翻看消息时，贺明昭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陶楚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按照贺明昭不依不饶的性子，他可不想一晚上都被电话铃声打扰。
“宁宁，新年快乐！”贺明昭轻快的声音响起，“有没有出去看烟花？”
“宁宁？怎么不说话？是爷爷和爸妈又说你了吗？”电话那边长久的沉默显示着贺明昭一晚上的担心成真了，“你们公司公开的报表我看了，今年大环境不好，利润没有下降太多，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是我，肯定不如你厉害，那么大的集团，我能压住董事会那些老狐狸都算我牛逼。”
“过年嘛，开心最重要，那些生意等年后上班了再说，别想那么多了，你可是你们这一代最年轻有为的总裁！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和你同辈的那些纨绔今晚怕是连年夜饭都上不了桌～”
陶楚宁想回应，至少回一句“新年快乐”，偏偏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春节，本该是阖家欢聚的时候，没想到唯一关心他开不开心的，只有这个已经离婚的前夫。
不，不对，不该这么说，从小到大，会在乎他情绪的只有贺明昭一个。
陶楚宁无可奈何地想，他当年会喜欢上贺明昭无可厚非。就算离婚了，他也无法否认贺明昭就是很好。
但他还是在心里偷偷骂了句：中央空调、渣男！
电话那头，贺明昭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使出浑身解数来安慰陶楚宁，心里却生出几分担忧。宁宁不会被那一家子骂哭了吧？
他可太清楚他家宁宁有多好强了，但在那一家子面前，比刚捡回去的流浪狗还要温顺。
“贺明昭。”
陶楚宁调整好状态后，轻唤了一声，还在说话的贺明昭立马噤声。
“新年快乐，”陶楚宁顿了一下，“谢谢你。”
他一条一条地回着贺明昭给他发的消息，还有方才说的每一句话。
“没有看烟花。我家人就是这样，习惯了……”
“你也很厉害，娱乐圈的水不比我们公司浅。”他可太清楚贺明昭的手段了，不止如此，贺明昭也十分敏锐，前两年还没等他提醒，便看出来娱乐圈的产业逐渐变得虚浮，果断将一部分资产转向前沿科技。
据他所知，贺明昭名下那几个科技公司做得还不错。
“那些纨绔家里早就习惯了，可不会在除夕夜跟他们置气，”陶楚宁学着贺明昭的方式开玩笑，但说得实在不怎么样。
贺明昭静静地听他一条一条回着他刚才说的一切，只觉他家宁宁细心又温柔，记忆力也好，但也更让他担心。
宁宁不够狠，他舍不下那个家，永远也不会像他一样说走就走。
“你呢？叔叔阿姨有没有为难你？”说到最后，陶楚宁问。
“没有，”贺明昭说，“幸好有你在，否则我和我爸妈的关系能僵到我七老八十。”
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但陶楚宁努力的成果让他产生了动摇。能和父母维持如今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是不行，至少他不能辜负宁宁的一番好意。
“我爸做了茴香猪肉饺子，包得那叫一板一眼，恨不得整个模具出来。”
可惜，宁宁家里的情况不像他家这么简单，他从前也只能竭尽所能在事业上给宁宁提供一些便利，和陶家的产业绑定得更深一些，好让那三个人放心。
但现在，他俩离婚了，那三人对陶楚宁会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他俩看春晚都坐得端端正正的，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缩在沙发上，”贺明昭躲在卧室和陶楚宁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哪个正常人能做到？”
“我都怀疑他俩是AI，试图融入人类社会，我是他俩收养来隐藏身份的。”
陶楚宁没忍住轻笑一声，又不好意思地微咳了一下：“不能这么说叔叔阿姨……”
“对了，我点了外卖，让王伯给你拿上来了，你开一下门，”贺明昭邀功似地追问，“你饿不饿？猜猜我点了什么！”
“……”陶楚宁看了看已经拿到手上的外卖，袋子上是庄园不远处一家私房菜的LOGO，但打开后，“怎么是泡面？”他记得这家主打高端私密，不可能卖泡面。
贺明昭理直气壮：“我想吃了，我妈不让，你替我吃。那家没有泡面，是我让餐厅师傅专门出去买泡面做的，里面加了不少好东西，非常丰富！”
陶楚宁拿筷子翻了翻，确实很丰富，荤素搭配，有绿有红，还飘着份量很足的葱花香菜，不像泡面，像煮了一份麻辣烫。
“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也不知道还开着没，”他想起上大学时，贺明昭最爱拉着他去吃的那家麻辣烫。
却听贺明昭局促地嘿嘿一笑：“那家麻辣烫因为调料里加了罂粟壳，被有关部门查封了。”
陶楚宁的三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难怪你隔三差五就馋那一口。”
“你不也馋？”贺明昭不甘示弱，他可是清楚记得，陶楚宁看着矜持，也爱吃得很，“你还说刘姨做的没有那家那个味。”
陶楚宁叹气：“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没那个味了。”
“没事没事，我都吃了那么多年外面的东西，不也长得挺壮实，”贺明昭宽慰道，“咱们就偶尔吃吃，没关系的。”
两人一茬接一茬地聊着，话题拐了好几个，时针不知不觉落到了两点。
“宁宁，你还在伤心吗？”贺明昭忽然问道。
陶楚宁一愣，这才发现这顿年夜饭带给他的窒息感已经散去了不少：“好多了。你要睡了吗？那先……”
“我睡什么睡，是你该睡了，”贺明昭打断了他的话，“贺师傅睡前故事早就准备好了。”
“小陶总躺好了吗？”
陶楚宁莫名脸上一红，老老实实地回答：“躺好了。”
平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陶楚宁仅剩的那点不快全都赶跑了。
贺明昭听着手机那头传来陶楚宁平稳的呼吸声，眉头打了个结，愈发担心陶楚宁能不能应付得来他的家人。
春节假对旁人来说是难得的休闲，但对陶楚宁，却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
更何况两人今年还离婚了，若是宁宁和那三人说了此事，今晚针对他的审判和说教必然不会少。
要不是他坚持打电话过去，只怕今晚宁宁又要心烦得失眠了。
贺明昭犹豫许久后，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和父母商量一下，家里没啥事的话，他初四就回去找宁宁。
贺思君和卞关山不在乎这些，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贺明昭当即定了回去的机票，又每天晚上陪着陶楚宁说话，讲睡前故事哄着人睡觉，好不容易捱到了初四飞机落地，马不停蹄地赶往陶家庄园。
在京郊温泉休养的老爷子和陶楚宁的父母都回来过年了，但庄园里看着竟是更冷清了。
佣人们来来往往，有条不紊，规矩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连一向和蔼的王伯和刘姨都紧绷了起来。
“王伯，宁宁呢？”贺明昭大摇大摆地进了庄园，见没人拦他，猜测陶楚宁还没和那三位长辈说他们离婚的事。
王伯叹气：“贺总这几日不在，老爷子、陶总和楚总以为你俩感情破裂了，这几日一见小陶总就要说他两句，让他见好就收别总和你闹脾气。”
这话虽是向着贺明昭，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完全能想象到宁宁有多难过，他的家人为了利益向着一个外人说话……
“小陶总不胜其烦，刚好今早有人来找小陶总，他就跟朋友躲出去了。”
“朋友？”贺明昭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叫毕云飞。”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又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