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95、第三十七章：顾应华……死了

　　距离众人约定的两个小时的时间还剩下十几分钟，安宁在北川的身旁小声的提醒了几句。就像安宁考虑的那样，这次的行动，最终目的只是救出汪染生，至于后续的治疗，不是现在能够腾得出时间考虑的。
　　计划当中，钱老大需要拖上两个小时的时间，以便北川和安宁有足够的时间去救出汪染生而不受干扰。依照顾千幸的性格，能够老老实实的被钱老大招呼上两个消失，已经是个奇迹，恐怕两小时一过，等到众人再次回到院落当中，聆听钱老大做完法事之后的结果汇报时，顾千幸应该会格外注意他们这几个原本不属于司令府的外人吧。
　　要是这时北川和安宁依旧没有回去，恐怕顾千幸的脑子里就大约能够猜到他们今晚的行动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回去！
　　北川和安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海滩深夜的光景了，宽阔的路上只剩下孤零零立在寒风中的路灯，而狭窄的小弄堂里，多了些许寻欢作乐的欢愉笑声。
　　可这一切映射在北川的心里，就都变成了寒风中破灭粉碎的担忧——虽然救出了汪染生，但在汪染生被推进手术室的瞬间，北川依旧能够从医生的脸上，看出“情况不妙”这四个大字。
　　安宁迎着风走在北川的前面，时不时的回头观望一下，生怕一路上都表现得心不在焉的北川，突发奇想再转头退回医院当中。一直到两人站在司令府的高墙之外，安宁才偷偷松了一口气，翻身上了墙头。
　　司令府的院落当中，钱老大盘着腿有模有样的坐在扎好的做法事的台子上，两只眼睛微微闭着，嘴巴张张合合的嘟囔着一些连自己都不明白意思的拗口经文，几次悄悄睁开眼睛去观察四周的动静。而顾千幸倒像是没什么不耐烦，气定神闲的站在钱老大的左侧，偶尔走走神，或者看一看院落当中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风景。不过顾尘看上去便显得有些沉不住气的样子，虽然依旧站在钱老大之前划定的范围当中，但双手却是搅在一起，不住的在身前搓来搓去，似乎脑子里考虑的事情杂乱无章。
　　北川和安宁借着月光，从墙头上翻下来，直接钻进茂密的植被景观当中，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行走当中树枝之间的剐蹭，动作灵巧的像是柔软的猫咪，将动静减到最微弱的状态下，一点一点靠近安静的别墅。
　　顾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刻了，正好是刚刚天师入定的两个小时之后，于是赶忙走到钱老大的身边，弯着腰，俯身到钱老大的耳边，指了指自己的手边，轻声提醒道：“天师，时间到了。”
　　“啊？哦！好的好的！”钱老大被顾尘举到眼前的手表吓了一跳，刚刚单纯的在闭目养神的他，被突如其来的手表的“滴答”声唤醒，耳朵里来来回回将手表指针跳动的声音无限延长与扩大，效果堪称神奇，令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那这样，麻烦副官去院子的西南角将这些鞭炮点燃，驱一驱邪秽之物。”
　　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长时间走跳江湖的钱老大对这方面的事情深有体会，毕竟任务归任务，在外人看来，你所扮演的角色是否正确，才是你任务能否成功的关键所在。
　　钱老大指了指台子下面隐藏在角落里的鞭炮，装出一副慎重的样子仔细的叮嘱着顾尘，说话间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想着时间这样东西，能多拖一秒还是要多拖一秒的。
　　钱老大目送着顾尘搬着鞭炮离开，又回头看向不怎么在意的顾千幸，算了算北川和安宁差不多应该要回来了，虽说凭那两人的身手完全能够避人耳目的返回别墅当中，但保险起见，能够清除的障碍，自然是要清干净的，更何况还是同样令人感到棘手的顾千幸。
　　“少帅，有件事情还得麻烦您一下。”钱老大看着顾千幸恭敬的说道：“麻烦您帮我去教一教司令府当中的人，集合一下，咱们就可以进行法事的后半段了。”
　　顾千幸点点头，丝毫没有质疑，转身就走下来做法事的台子，一步一步的向远处的建筑中走去。
　　钱老大站在台子上，一边踮脚，一边将手平放在眉头上，张望着四周已经空无一人的环境，抿了抿嘴唇，长出了一口气。
　　北川和安宁蹲在别墅下的灌木丛里，隐着身形，直到钱老大把顾千幸及顾尘两人支走，这才冒出头来，小心翼翼的走到安子慕房间窗户的正下方。北川看着有些高度的窗户，突然有些发愁，虽说翻墙不在话下，但要顺顺利利并且安安静静的攀上司令府这座没什么着力点的别墅三楼，还是有难度的。
　　北川又扭头看了看已经推开别墅大门的顾千幸，明白此时此刻，除了从别墅的外部进入，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冒着危险跟在顾千幸的身后进入别墅，那就有可能同顾千幸在走廊当中碰个正着，到时候，估计就算解释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了。
　　安宁走过来，她知道北川在考虑什么，面前这座别墅的外表被贴满的光滑大理石围绕着，不仅毫无能够令人攀登的缺口，而且光滑至极，就算是后退一定程度作为助跑，恐怕踩在这样的墙面上都会毫无抵抗的便滑落下来。安宁摸了摸腰间的长鞭，冲着北川轻声说道：“我来吧。”
　　北川并不知道安宁究竟有什么好办法，能够令两个人通过光滑的墙面返回房间当中，不过既然安宁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揽活，想不出其他办法的北川也只能往后退了几步，给安宁腾出一些施展的空间，静静的看着安宁的动作。
　　不得不说，长鞭绝对是所有冷兵器当中用途最多的一种。
　　这样的感悟，来自于北川看到安宁抽出腰间的长鞭，毫不费力的向上一甩，便够到了三楼房间窗户外边的一只小把手，再加上安宁的长鞭末端多了一只小铜球，重力的作用便将鞭子死死打了一个结。
　　安宁在窗户的正下方使劲儿拽了拽已经固定住的长鞭，确认无误后，招呼了北川一声，便开始自顾自的抓着长鞭，一步一步的踩在垂直的墙面上，直直的向三楼的窗户爬去。
　　北川双手抓上长鞭的时候，安宁已经翻身进了房间，而汪亦初也探出了头，一脸兴奋且不出动静的向楼下的北川张牙舞爪的打着招呼，看上去格外招人喜欢。
　　“劈哩啪啦——”鞭炮的声音从司令府的西南角响起，这边预示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北川赶忙行动，照着安宁的样子，双脚也蹬上了墙面。
　　“北，你终于回来了！”汪亦初压低着声音，将已经从窗户出露出半个脑袋的北川拉进房间，一连急切的问道：“叔叔他……”
　　“嘘……”安子慕小声的阻止着汪亦初的问题，指了指房门，道：“有人来了。”
　　“咚——咚咚——”敲门声紧接着安子慕的话音响起。
　　“子慕，是我。”顾千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钱天师说，咱们可以去院子里了。”
　　“好。”安子慕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到房门前，冲着身后的其他几人指了指还没有关严的窗户及安宁还拴在窗户外的长鞭，示意几人赶紧将“犯罪现场”好好规制一番。顾千幸又敲了几下门，听上去别开始的那次急了不少，站在床边的三人又是一阵慌乱，汪亦初索性一转身直接就将窗户关了个严实，安宁的长鞭也就晃晃悠悠的垂在外面，任凭寒风戏虐。
　　“呦——都在呢！那省得我挨个房间去通知了。”顾千幸站在门口，看着一个个走出来的几人，虽然奇怪这四人聚集在一起的目的，但也没有具体的猜测。只是北川和安宁经过身边时，顾千幸明显的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是带着寒气的，分明就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气息，于是眯了眯眼睛，伸手搭上安子慕的肩膀，半开玩笑道：“这给我们安少爷准备的房间似乎有点冷啊。”
　　安子慕一瞬间便明白了顾千幸话里的意思，微微转头给安宁递上一个“离远些”的眼神，才气定神闲，淡定的说笑起来：“可不是？这我才叫其他人过来，帮着我暖暖房间的。”
　　汪亦初几人是顾千幸最先通知的，按照顾千幸的道理，就是因为他们几人住的楼层最高，实在犯不着从一楼叫了大家伙，再一起爬到三楼通知他们，还是先从高楼层开始通知才合理一些。
　　一路上调侃着，几人就把人叫了个差不多，几分钟的时间，顾千幸的身后就跟满了人。他们站在顾应华的房间门口，等着这个家中最大的主子，可这一等就是三分钟。
　　从顾千幸敲门之后，里面竟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情况实在过于诡异，顾千幸皱了皱眉头，伸手去拧房间的把手，发现房门并没有上锁，一拧一转房门就被打了开来。
　　“父亲，我进来了。”顾千幸试探的问道。
　　房间里依旧没有回应。
　　顾千幸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漆黑一片，没有电灯，蜡烛也是已经熄灭了的，窗户大开，寒风将整个房间灌满，与走廊当中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愣是将众人吹得直打颤。
　　“啊！”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有些惊慌：“司令……司令他……”
　　顾千幸的眼睛在适应了房间当中黑暗的环境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书桌后，宽大的红木交椅中，低着头毫无动静的顾应华。
　　顾应华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