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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三十二章:钱老大的任务 在那箱金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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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关着“鬼”的房间,顾应华其实并不太想让其他人注意到这个房间的不一样——装反的门锁。
话说起来,这个房间的门锁还是最初设计别墅时便已经存在了,这是有意为之的。顾应华在这个房间里藏了一点东西,并不太想让外人知道。当然,在顾应华的心里,除了他自己,其他的都是外人。
所以,这个房间里的秘密,顾千幸也是不知道的。
安子慕偷偷瞄了一眼左后方的顾千幸,发现此刻的顾千幸竟然有一丝丝的紧张,想来是怕林晓婉装鬼的事情公之于众。
房门缓缓地随着过堂的寒风一点一点打开,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发亮的东西及工具,月光从硕大的落地窗外照射进来,将房间当中的格局与摆设映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至于汪亦初所说的白乎乎的影子确实没有,不过,有个更加重大的发现是——钱老大穿着一身道袍,柔软的拂尘搭在臂弯里,正在屋子的正中央打着做,闭着眼睛,脸色一片祥和。
“什么……情况……”汪亦初从北川的身后探出脑袋,看到钱老大的一瞬间便已经傻了眼,明明眼睁睁看着一只鬼飘进了房间,现在……怎么变成了钱老大?
不过,倒是有两个人——顾应华与顾千幸悄悄松了一口气。
“钱天师,您这是……”顾应华最先走进房间,在钱老大的身旁弯了弯腰,一连疑问的晃了晃正打着坐的钱老大的肩膀,问道:“您这是做什么呢?”
“嗯——”钱老大从鼻子里发出一阵怪声,像是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经法,眼珠子还隔着紧闭的眼皮上下左右毫无规律的转动着,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才算是安静下来。钱老大这才缓缓的半睁开眼睛,将臂弯里的拂尘从顾应华的面前一扫,端着一副厉害天师的架子,用掩饰过的浑厚声音道:“贫道自入夜后,便打坐与房中,怎料半夜竟有妖秽生事。顾司令,您这宅子,正如传闻一般,阴邪至极,正被肮脏不堪的东西侵占着。”
钱老大装模做样的样子不错。愣是将顾应华唬得一愣一愣的,哆哆嗦嗦的拱手向钱老大询问破解之法。钱老大倒是真不含糊,直接将手伸进道袍的襟领之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大串用朱砂画好的符纸。
“自是要做一场法事驱一驱的。”钱老大将符纸扔到顾应华的手中,从地上不顾形象的一骨碌爬起来,拍打了拍打自己的屁股,冲着顾应华吩咐道:“明晚八点,待我扎起台子,好好做一场法事,替你斩妖除魔!”
钱老大绕过顾应华,往外走了几步,发觉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并不太相信他,于是回过头,冲着顾应华又补上一句:“司令记着,这个房间的符纸要多贴一些。”
就这么一句话,顾应华的神情便立刻像是被人调了一下,变得对钱老大深信不疑,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冲着等在地下的下人们一通吩咐,将钱老大的话仔仔细细复述得一字不差,末了还像是一个学堂中对待师父一样恭敬的学生一般,向钱老大投去一个眼神,问道:“钱天师,这样可行?”
“嗯。”钱老大又是一阵端架子,瞄了一眼待在角落里一副有话要说的汪亦初几人,一边点头,一边道:“今夜就到此处吧。朝阳即将升起,妖邪尽褪,各位还可好好休息一番。”
“好、好。”顾应华一边赔笑,一边点头,又是一通吩咐。司令府里顿时冷清下来,仿佛此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剩下没有关严的窗户里吹进来的寒风,提醒着人们,刚刚这里有一群人顶着寒风,满院子的捉着司令府里令人恐惧的鬼怪。
顾千幸离开的时候,仍旧保留怀疑的打量了钱老大一番,似乎并不相信这个眼前装神弄鬼的天师可以揪出司令府里的“鬼”。最后,顾千幸习惯性的扯了扯左边的嘴角,一副等着看一出好戏的表情,伏到钱老大的耳边,小声提醒道:“天师啊,你要好自为之啊。”
钱老大轻声咳嗽了一声,想要再加上几句危言耸听的话,来吓一吓司令府这个长着一张女人脸的顾少帅,却还不等出口,便发现顾千幸早已转身下了楼梯,一副丝毫没有将钱老大放在心上的模样。
“我去——这他妈是不是看不起我?”钱老大看了看四周,发现司令府的人都已经退下,只剩下汪亦初等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钱老大瞬间便放浪起形骸,将道袍一卷,往自己的裤腰里一扎,拿着拂尘就开始吐槽起来:“好在老子临来时背了几句算命先生的说辞,要不非得露馅儿不可!”
“呦——钱老大,你就说刚刚我追的是不是你吧!”汪亦初一把扯过钱老大的拂尘,冲着钱老大的鼻子尖甩了甩,问道:“你他妈来司令府装鬼干嘛?”
“装鬼?装什么鬼?”钱老大摇摇头,从汪亦初的跟前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越发不怀好意的汪亦初,道:“我呢,是来捉鬼的!”
“捉鬼?”汪亦初撇了撇嘴角,猛地朝钱老大扑过去,两只手一伸,在钱老大的身上一通乱摸,突然间便觉得钱老大的腰间柔软得不像样子,好像没有骨头一般。汪亦初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小声调侃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捉了只什么鬼!”
“别闹、别闹……”钱老大一阵蹦跶,不断地躲避着汪亦初摸上来的双手。钱老大看向在一旁不问世事的北川几人,明白这几个人是成心由着汪亦初胡闹,一定不会对自己出手相救。钱老大顿时就在心里一阵哭天抢地——这他妈都是遇上了些什么人啊!
“得得得!给你!给给给!”钱老大以及,将自己扎在道袍外边的腰带一解,往汪亦初的手里一扔,然后又是一阵蹦跶。紧接着,钱老大的身上便呼呼啦啦的掉下一大堆的东西,什么麻绳啊、布条的,更重要的是,汪亦初从这里面扒拉出了一块雪白的床单,和一团杂乱的长长的假发。
“你看看,我就说是你吧!”汪亦初将床单和假发捡起来,在钱老大的面前抖搂了抖搂,继续说道:“打从上次翻墙看见你披着一白床单,我就觉着你指定有事儿!怎么着?准备交代交代呗?”
“交代!我交代!”钱老大蹲下来,将一地的杂乱物件往自己的身边拢了拢,又一件件按照大小的顺序,挂在自己道袍里面穿着的裤子系着的腰带上,然后将肥大的道袍一放,似乎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不禁令人想起在大兴安岭,钱老大穿着的那件如同杂货铺子的大衣。
“我就长话短说吧。”钱老大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末了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内容:“简单来说,有人出了价,让我赶来上海滩,帮助你们。”
这一次,钱老大是真的没有瞎说。
自从在大兴安岭不辞而别之后,钱老大依旧过着他自己的生活,在济南城里给外来人打听打听消息,赚一些不多不少的生活费用,倒是安安稳稳的把年给过完了。
不过一过完年,钱老大就有些犯愁了——毕竟,大家好像都在忙着过年这样的事情,钱老大的门店是比冷清更冷清,大冬天的,连只苍蝇都没有。钱老大只能每日泡点茶水,实在无聊了,便去数一数茶壶里到底有多少片茶叶。可就算是这样的日子,钱老大也没有过多久,就发现,再这么数茶叶度日,恐怕没几天,自己就要没饭吃了。
但是,生意也来得巧。
就在钱老大以为自己要过一阵子馒头就咸菜的日子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整箱的金条,钱老大左思右想,实在没有在脑海中找到自己有一个这么大方的雇主,于是便从每日数茶叶的生活变成了看着金条箱子发呆的活计。
后来有一天实在没憋住,就将装着金条的箱子打开,将里面的金条全部倒了出来。心想……既然都送来了,自己数一数总是可以的吧。
就是这么一数,还真得把生意给数了出来——在那箱金条的最底下,压着一封委托信。
信上大体的内容,便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上海滩的形式,然后特别注明了,汪亦初等人在正月十一那一天踏上了去往上海滩的火车,而交给钱老大的任务,就是在汪亦初他们需要的时候,伸以援手。
不过,奇怪的是,那封信上没有落款。
“不会是……”听完钱老大的解释,汪亦初看了正在沉思的北川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叔叔?”
“不会。”北川摇摇头,肯定的回答道:“钱老大接收到任务的时间,恐怕父亲早已落入顾千幸的手中。按照先前咱们救出安宁的困难程度,父亲似乎不太可能向外传递信息。况且,能够知道咱们是在正月十一坐上火车的,一定是在我们身边,或者最起码是能够接触到我们具体消息的人。”
“那……”汪亦初想想觉得北川说的在理,汪染生的可能性实在小得可怜,那么……汪亦初看向安子慕,皱着眉头询问道:“是安四爷?”
“不,我到现在,还未给爷爷捎去任何我们的消息。”安子慕否定道。从他们离开安家,安子慕便一直没有与安家的任何人联系过,所以,要说是安四爷出手,也基本是不可能的。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起来,众人都陷入一种默契一般的沉默,就连微弱的呼吸声都在一点一点的放大。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后,似乎,还有一股所有人都不曾注意过的力量,在无形中推动着一切事情的发展。
可也正是这样,才令人感到无形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