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87、第二十九章：司令府的鬼有点多啊

　　就如同安子慕猜测的那样，钱老大确实是被司令府的人请过来的，并且是顾千幸连同着顾尘，恭恭敬敬行了几次大礼，从上海滩偏远的西郊荒山的破败道观中请回来的。
　　只是，这被请来的人和请人的人，估摸着目的却是不一样的。
　　照着司令府现在的光景，能够想到去道观里请一个道士出山，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毕竟在当下的环境里，闹鬼之事被七嘴八舌的传得已经不像样子，众说纷纭不算，更重要的是经过一众市井小民的添油加醋之后，闹鬼的事情已经给司令府蒙上了一层怪异的薄纱，任凭顾应华如何出面、如何镇压，他这个司令府早就成为了令上海滩人心惶惶的所在地。
　　顾应华也是不想这样的，毕竟在上海滩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像顾应华这种早年间如同土匪一般打打杀杀，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军阀。
　　说句不好听的，任何地方都是会欺生的，顾应华这样一个来自远方，在上海滩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仅仅带着一小支队伍，无权无势的小队长，一点点的不断扩充着自己的实力，一直到成为上海滩人人谈起都要估计一番的角色，说来也是一段传奇。
　　不过，打从五年前司令府开始闹鬼之后，大街小巷都开始口口相传，说是顾应华在上海滩能够一路站稳脚跟，所造的杀虐必定不少，这不，才刚刚安定下来，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冤魂屈鬼就都要来找他算一算账了。
　　不知道顾应华以前是不是真的做了亏心事，自打出了闹鬼这事儿，顾应华自个儿的心里也是膈应得不行，五年的时间可是没少担惊受怕。
　　此番，钱老大给自己弄了一个得道高人的帽子，稳稳当当的戴在自己的脑袋上面，再加上给报社撒了些小钱，自然而然这捉鬼高手的名字就在整个上海滩传了开来。
　　钱老大不负众望的成为了整个上海滩相信牛鬼蛇神的百姓的追捧，他也很符合自己身份的在热闹的街巷里搭了个桌子，将自己搜罗来的用来算命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摆，大咧咧的竖起招牌，那生意简直就是好到大罗神仙下凡都要羡慕一下。
　　顾应华是在报纸上注意到钱老大的。
　　对于算命先生、降妖道士、开光和尚什么的，顾应华并没少请，不过多半都起不到什么作用，来一趟看一看，准备上几张符纸，在司令府里扎上个做法事的台子，一段跳大神之后，告诉你：“施主，妖魔已除。”
　　然后，先生、道士、和尚把出场费一拿，拍拍屁股走人。
　　可司令府的鬼，该闹还是闹，还似乎有着变本加厉的趋势。
　　不过，这道士因为降妖伏魔上了报纸的，顾应华还真得就只见过钱老大一个人，想想反正也不在乎再多花一次冤枉钱，说不定万一就把鬼给捉住了，也算是了了一大心事。捉不住也没关系，就当是过完年，给家里做场法事，求求平安了。
　　总之，这司令府闹鬼闹了五年，顾应华似乎已经有了抗体，对这只吓唬人不害人命的鬼魂倒也有了点儿感情——晚上不被这鬼闹一闹，还真得有点儿睡不着觉。
　　于是，钱老大就这么名正言顺的被请进了司令府。
　　“看钱老大这架势，了不得啊！”汪亦初摸着下巴琢磨着，像钱老大这样大大咧咧，又爱炫耀的性格，恐怕此刻的尾巴都要举到天上去了。
　　北川听着楼下钱老大跟顾应华等人响动，知道现在的钱老大必定是被围了一圈儿，正在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想来也不太能想起司令府里还住着自己这一帮看热闹的主儿。
　　北川看向安子慕，问道：“你让我们看钱老大，不会是在救出父亲这件事上，他能出上什么力吧？”
　　“出力不太指望他，倒是得用你和小安多出些力气。”安子慕摇摇头，虽说钱老大是个老江湖，但是论起身手，也不过就是一身三脚猫的功夫，自保可以，救人就有些难说了：“不过，不论钱老大混进司令府的目的是什么，总归咱们是认识的，也算有些交情。钱老大这种人，只要咱们不影响到他的利益，让他给咱们帮帮忙、打打掩护还是可以的。”
　　“打掩护？”汪亦初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安子慕的意思：“你是说，现在有人在盯着咱们？”
　　“是，而且我知道，盯着咱们的人就是顾千幸。”安子慕的表情很是自信，自打救回安宁，顾千幸就在他们的周遭安排了密密麻麻，无数的眼线。现在就算是出个门，说不定跟着的那只苍蝇，都有可能是顾千幸安排的眼线：“咱们现在的所有行动都受到了最大的限制，只要咱们决定现在出门去救师父，那么顾千幸一准儿就在一曲无言坊中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让钱老大打掩护……”北川在心里琢磨着，随着安子慕的解释便恍然大悟了过来：“我懂了，在顾千幸的概念里，钱老大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又加上钱老大身份的原因，想必顾千幸就是想查，恐怕查到的也只有钱老大准备好的资料。”
　　“明白了、明白了！”汪亦初也一瞬间明白过来，眯了眯眼睛，道：“你们的意思是，只要钱老大把咱们带出去，就算是顾千幸有心查，估摸着顾应华都会稀里糊涂的给咱们打打掩护。”
　　“我基本就是这个意思，但是……”安子慕看着汪亦初点点头，不过还是紧接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大体说了一下：“不能让钱老大把咱们都带出去，他只要带上小安和北川就够了。顾千幸八成已经打听了咱们所有人的消息，他会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小安和北川不会离开我和亦初的身边太久，所以，顾千幸的眼线一定重点分布在我跟亦初的周围。依照小安和北川的能力，只要钱老大能把他们悄无声息的带出去，去救出师父，那就简单了。”
　　“哦——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汪亦初赞许的看着安子慕，心想，自个儿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脑子，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一个人能够想到方方面面，脑子一定每天都累得不得了。这不太适合汪亦初，他还是更愿意花些时间放在睡觉上，既能休息还能做梦。
　　“等等！”汪亦初一愣，问道：“那咱们怎么去找钱老大啊？”
　　“放心吧，一定有机会的。”安子慕拍了拍汪亦初的肩膀，转身坐到一旁，脸上已经完全是放轻松的神态：“依钱老大的性子，会自己找上门来也说不定。”
　　汪亦初转念一想，安子慕说的不无道理，虽说对于救人这件事情还是满心的焦急，但也已经想明白，就算心里再着急，行动上也还是急不来。
　　不过，再次与钱老大打照面，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快一步的到来了。
　　晚餐过后，顾应华将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除了顾千幸、顾尘以及汪亦初等人，一众下人都整齐的排了队，恭恭敬敬的站着。顾应华只是简单的向所有人介绍了一下钱老大，说了说钱老大那些登上报纸的光辉历史。
　　顾应华恭敬的一口一个“钱天师”，把钱老大叫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时不时的还冲着一脸嫌弃的汪亦初抛上几个媚眼，那油腻腻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牛油，满嘴粘粘糊糊，恶心的不行。汪亦初立即撇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一眼，省得将吃下去的晚餐……哦，不！是今天一整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钱老大的介绍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晚上的光景相对来说无聊一点，除了翻本书出来看看，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了。钱老大一直没有来找汪亦初他们，一直到深夜……
　　“啊——”尖锐的惊叫再次响彻整个司令府，仿佛划破天际的闪电，一瞬间就惊醒了所有人。
　　为了起夜方便，汪亦初等人都是穿着衣服在一个房间里将就着的，听到惊叫的时候，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汪亦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发现安子慕和北川夺门而出之后，他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去抓鬼！
　　安宁在司令府高大的树枝上蹲守了将近整个晚上，在看到树下飘忽而过的身影之后，便下了树，一路尾随。安宁发现那白影几乎是轻车熟路一般的绕过各种灌木，直奔着西边的二层小洋楼去了，没过多久，尖叫声便从那里传了出来。
　　当然，这只“鬼”是安宁看到的，还有一只……
　　下楼梯的时候，汪亦初跟在最后，只一个拐角，他的视线里就看不到北川和安子慕了，不过，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那拐角处忽的蹿出一个白乎乎的东西，在走廊昏暗灯光的照射下，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那东西被风吹着，形状在不断地变化着，而且……还有一头几乎要拖到地面的黑色弯曲长发！
　　这鬼难道是吓完别人，准备来这楼上吓吓客人了？
　　汪亦初一阵心惊，脚下不由自主的犹豫起来，毕竟心里还是害怕的。不过，那鬼似乎没有注意到汪亦初这个大活人，自顾自的往外边跑着。汪亦初心一横，跟就跟吧，大不了过会儿自己也来一声尖叫！